《南奕》老ONE不在洛杉矶

2、公车和试卷

　　转天正逢上阴雨天气，淅淅沥沥的打从后半夜就开始下，南阳睡梦中被雨声吵醒，起身望望挂钟.

　　都五点了啊，怎么外面还这么黑，转头悉悉索索地摸到灯的开关，拖拉着拖鞋走到窗前.

　　南阳家在临街的楼层，往下看就能望见远处的信号灯，在雨里变换着灯的颜色。南阳昨晚忘记关窗，这时候湿气漏进来，有点儿低的温度，南阳抱了抱胳膊，转头瞥见了书桌上的照片。

　　照片是前年自己参加比赛时拍的，那时候已经到了初冬，场馆里还没开空调，怕冷的南阳耍酷穿了破洞裤，被冻得照片里的表情都不是很自然，拿着奖杯的手还缩进袖子里，样子有点儿滑稽。

　　真的好傻哇，也算是段历史了。

　　南阳想起初中的时候自己无意中看见了校门口贴的街舞社的宣传单，男孩出于猎奇的心理便求着身边的妈妈让自己去学.

　　妈妈看惯了南阳三分钟热度的性子，觉得这次一准儿又是一时兴起就没纵容南阳，小南阳常常路过那间街舞社，每次眼睛都挂在窗内练舞的人身上。

　　奶奶看见了小南阳的样子，便劝南阳的父母让南阳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事情僵持下还是以妈妈与南阳的妥协告终。

　　身边人都以为南阳大概是几个月的热情，没想到这次男孩认真起来，四季的舞室里踩满了少年的脚步。

　　妈妈要求南阳不能搁置学业，南阳天生聪明倒也是能应对着两件事。

　　初高中的成绩都还很拔得头筹，只是到了高三，课业实在是很紧，南阳因为比赛练习常常去找老班请假，这事和老班争论了很多次，南阳性子执拗，杨金也拿他没办法但也格外限制他，南阳常常是抽出早上和中午的时间没有固定场地的练习，一时间人瘦了不少。

　　其实后来朋友都问起南阳那时候哪里来的那股子韧劲儿，是热爱吗，大概是吧，南阳只是觉得那种感觉好自由，像永远的乐鸟。

　　南阳早先在窗台上放了个日历，上个月自己的街舞老师问自己要不要去参加下半年的街舞比赛，南阳为此还特意拿记号笔在上面做了记号，最近成绩一直不稳定，杨金的电话都打到他爸那儿去了，前几天刚被警告专心搞学习，对面的态度没给他留余地。

　　南阳你是不是还折腾跳舞的事儿呢，都高三了，还有几天留给你闹？

　　爸我八月份有比赛，训练不能停

　　你小子倔我管不了你，你自己的前途你自己负责，你妈愿意看到你这样吗？

　　别什么事儿都带着我妈，我挂了

　　南阳沉默了好久，心烦，很烦

　　思绪回到当前，南阳眼看着雨没有停的样子，反倒是越来越大。今天单车是上不了工了，南阳取了好久没用的公交卡，恍恍惚惚的上了公车，因为还早，车厢里没几个人，南阳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了，没注意身旁穿着黑色外套的人。

　　车子开了一会儿，雨丝因为风的缘故有些进到车里来了，南阳的位子正好在斜靠着窗子，水点儿落到后颈上让南阳一阵子清醒，转身伸手去拉玻璃车窗。窗子开得有些大，黑色手柄离着南阳有一个手臂的距离，南阳只好起身去够，另一只手悬在口袋前。

　　说巧不巧，往常平稳得让人秒睡的车子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南阳因为惯性整个人向前扑，想拉窗子的手胡乱向下抓，正好抓住了身旁人的大腿上，用力不小，布料被抓得都起了皱。

　　得了着力点，南阳才好不容易蹲下来，一时间忘了手上的动作。

　　还要抓多久？低声线传入南阳耳朵里，不是吧，该不会是.....

　　南阳控制着面部表情缓慢地向身侧转头，那人带着口罩，黑色的棒球帽压住棕色的短发，框架眼镜被取下来，现在正盯着南阳的手。

　　南阳虽看不出他的表情，但绝对认得出那双眼睛，是夏子奕。

　　触电似地松手，南阳战术性地清嗓子，鬼知道他的运气怎么这样精彩。

　　对不起奥，你没事吧。南阳一边有意无意的刮着鼻头，一边灿灿地小声问，自己刚才好像真的抓的好大力的，他很心虚。

　　这边夏子奕倒是没什么反应，还是看着那块起了折痕的布料。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没事了奥，南阳松了口气。

　　没事，你力气挺小的。南阳怀疑这人反射弧能绕地球一圈半，怎么挺清秀的人偏是长了张嘴，话不多硬是能把南阳气死。

　　你说谁力气小呢，你信不信我揍你。说着撸起袖子，拳头马上落到夏子奕身上。他一个跳舞的人竟然被质疑力量小，这跟骂他没能力有什么区别，南阳越想越气，瞪着圆圆的眼睛像只炸毛的猫。

　　结果夏子奕起身走了，南阳落了空差点摔个狗啃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不下车吗？夏子奕走到后车门处转身看着南阳，眼睛很无辜，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我tm......南阳满脑子国粹。

　　下，为什么不下。语气咬牙切齿。

　　光头金还等着他呢，要不是，要不是，唉，人活着真难。

　　总算是到了教室，今天好在没迟到。

　　正想着，江珊走到身边了，南阳交下数学作业。

　　啥呀，昨天杨金布置作业啦？南阳一脸的不可思议，转着眼球回忆。

　　昨天午休的时候老杨讲的，那张早上的试卷，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江珊像看待惯犯似的看着南阳。

　　午休自己去舞室了，还是偷偷去的。试卷自己只看了前面，后面没来得及看，估计也不会。杨金嘴上说不会做的题目空着也没关系，可这种情况自己能不被叫办公室是不可能的，回头再叫了家长，比赛肯定彻底没戏。

　　这该怎么办才好。

　　南阳注意到左边的校服袖子，忘了忘了，夏子奕是他的新同桌，还是个数学学霸。南阳瞅见旁边桌上满当当的卷子，实在是进退两难。

　　夏子奕，奥不，是奕哥，我看看你的卷子行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忙？南阳快被自己恶心吐了，鸟为食亡，为活命，自己豁出去了。

　　说完拽了拽夏子奕的袖子，讨好似的看着夏子奕。

　　夏子奕玩味似的盯着南阳，不为所动。

　　眼瞅着南阳耐心耗尽，缩回手抱着胳膊，气呼呼地吹着前额的碎发。夏子奕才往南阳那边甩了张试卷，潇洒得跟什么似的。

　　南阳头一次这么想打人，拿人手短，自己作孽，这样的情况再多几次，南阳寿命都得打折。

　　南阳突然想去小时候那座庙拜拜佛了，准是最近冲撞了神灵，这运气真是见了鬼了，别再影响了比赛。

　　一场风波过去，南阳最后拽着江珊交上了作业，免得一死。

　　好在接下来一天都没什么大事，今天是周五了，明天就能正大光明去舞室了，什么时候自己练舞都偷偷摸摸了，南阳也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