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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入归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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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晢睁开沉重的眼皮又无力的合上,迷迷糊糊中好像看见了一位温柔美丽的白衣女子在眼前款款飘动。
这是仙境吗?穿越完武侠又穿越到了仙境?那下一站又会是哪里?这样胡思乱想中渐渐又失去了意识,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等再次醒来,王晢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干净宽敞的石洞里,挣扎着从草席上爬起,感觉周身异常疼痛,便不想再动弹,只好坐在石床边缘休息。
举目四顾,看到左侧是一长排原木古朴书架,占据了石洞的一整面墙,右侧靠洞口的位置是粗旷的石桌石凳,而石床前方很空敞,一直到五六米外的墙壁之间什么也没有摆放,墙上似乎还刻了些字,但太远根本看不清。
王晢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床走过去看看到底写的是什么时,突然闻到一股饭菜香味,体内迅疾冒出一股压制不住的洪荒之力,感觉此时的自己的眼里冒着绿光,肚子里也像打雷一样的持续叫嚣起来,
“起来啦,过来先吃些东西吧。”一个女子轻柔声音传来,只见上次迷糊中见到的仙女提着篮子走到了石桌旁,把里面的饭菜依次摆出来,
王晢脑袋一片空白,就这样茫然的像受到召唤似的站起来,朝石桌走过去,但刚走一步就腿一软,差点都要蹲在地上手脚并用爬过去了,但顾忌到有仙女在场,只能咬着牙坚持,尝试着一点点的移过去,还好适应了一会后能够稍微快一些了,但每走一步仍像随时要散架了一样。
而仙女一直在原地很有耐心的看着他挪过来,既没有扶也没有坐下,就这么安静的看着。
终于结束了这段艰难的行程后,王晢满头大汗,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等到缓和过来,王晢看着坐在对面的仙女,心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说。”声音很温柔,像四月天里的阳光。
王晢实在是太饿了,于是趴在桌上大吃起来,吃了一会后突然觉得自己的吃相太不优雅,于是竭力端起碗筷尽量克制的慢慢嚼咽,支撑了一会后便又不得不放弃了,实在没办法坚持,还是趴着舒服,只能没形象的继续趴在桌上干饭了。
不一会,桌上的碗碟就被王晢风卷残云般的扫荡一空,并满足的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王晢不好意思的抬眼偷看了一眼对面的仙女,人吃饱了后羞耻心也渐渐的复苏了,今天这面子算是丢尽了,看来是不能留下什么好印象了。
此时王晢强烈的幻想能倒带重新来过,不说能够潇洒出场,至少得保持仪态得体,但转念又想,在同样的状态下重来的结果应该也还会是一样吧,说不准可能还不如现在,哎,算了,反正是有此一劫,注定丢脸了。
“你是哪里人?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从悬崖上掉落下来?”仙女温柔又威严的抛出了连环追问。
王晢心想着还是尽量都说实话,不然以后圆谎也麻烦,于是把从被林家救起到跌落悬崖的整个经过几乎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只在那些不能够解释清楚的事情上就做了些艺术加工。
他说在被林家救起时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凭残留的记忆胡诌了几句口诀玩时,被两个疯子盯上,非胁迫自己带他们来找武林秘籍,为救林家,一时情急胡乱说了衡阳,可能是因为林氏兄妹常提起归真和衡阳的缘故,在路上,趁黑衣凶汉喝醉时杀了他,林鹏逃回去救家人,自己留下来拖住粉衣公子…
虽然已经尽量还原事实,但毕竟没全说真话,所以王晢心里还是很忐忑,担心有哪个环节没有衔接上,或是仙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时,自己不能自圆其说,不过好在仙女沉吟了一会,也没再继续追问细节,王晢暗暗地长吁了口气,可能是仙女善良,也可能是自己面相纯良,而且完全没有一点武功底子,谅也兴不了风浪作不了妖,不管怎样,这关算是过了,不然刚吃饱饭,还没温存,又要全部上供给脑细胞了。
仙女告诉王晢,她是在山洞的不远处发现了他和那个粉衣男人,粉衣人当时已经断气,但王晢还有微弱的气息,推测是缠绕在王晢身上的绳子在下落过程中勾住了树枝,产生了缓冲这才保住了性命。
王晢细想,那蛇蝎公子从这么高的山上摔下,肯定是血肉模糊,而仙女却这么轻描淡写,肯定也不是寻常女子,于是便问道,“仙女姑娘,你怎么会单独在这山野之中走动?”
仙女笑了,很是好看,“不要这么称呼我,我叫江若晴,是归真弟子,这里是归真后山,这个石洞是我师父和师叔伯们闭关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空置时只每半月过来打扫一次,因为你当时伤势过重,只好就近把你带到这里,不过你现在既然醒了,也不可在此地久留,你再休息片刻我便带你出去吧。”
归真派!江若晴!原来她就是我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晚上看的武侠小说里的女主角,所以也就是说,我是——穿越进了这本武侠书里了。
“那你认识傅司忱吗?”王晢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
江若晴似是有些脸红,“他是海宗的首席弟子,这也是从救你的兄妹俩那里听来的吗?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没有,没有,是书里…说书人那里听来的,说他年少有为,所以很想认识。”王晢心想,以后说话还是要稳妥些,一旦对方追根究底,不知要扯翻多少事情来圆。
“他确实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江若晴点头,暗含着些骄傲神色。
王晢现在确认了是穿越到武侠小说里了,傅司忱便是这小说的主角。
知道了所处的空间有些激动,但也有些微的失落。
在书里,归真和海宗是素来交好的两大名门正派,傅司忱和眼前这位仙女江若晴又是各自得意弟子,金童玉女,门当户对,而自己则藉藉无名,在这陌生的空间里生存都很艰难,面对着闪耀明星的狗粮,吞咽得有些心酸。
“你可有想好去处?”江若晴打断了王晢的思绪。
“没有,先走到哪是哪吧。”这天大地大,自己在这里却是无根无基,无依无靠,无牵无挂,如沧海一粟,随波飘摇,不禁苦笑。
江若晴沉吟了一会,“你失忆了,在这又人生地不熟,不如这样吧,今晚暂且还留在这里,明日师傅就回来了,我先禀告师傅后再做打算,如何?”
“嗯,都可以,有劳江姑娘。”王晢有模有样的按电视剧里学来的江湖礼数抱拳答谢。
“言重了,那你先好生休养,明日我再来找你。” 江若晴收拾好碗筷便走了。
在这空旷静谧的山林中,王晢不禁有些怅然和迷茫,自己在这里究竟能做什么呢?书只看了一小半,不知道后面的走向,既得不到先机,文韬武略也都没有,如果现在开始学武未免太迟了点,要不想办法从傅司忱那里拿到秘籍,速成功法,然后天下无敌…
单调反复的虫鸣鸟叫不断涌入耳朵,扰乱思绪,突然有种深深的孤独之感,想念父母、朋友,也想念手机了…
翌日清早,江若晴带着王晢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照顾到王晢的伤势,走得很慢,小道树荫浓密,燕语莺啼,踏在柔软的泥土地上,王晢感觉心情舒展了许多,清风拂面,伊人相伴,有如郊游一般。
愉快的走了一段路程,来到一处石阶前,王晢抬头循着石阶望上去,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果然舒适永远是短暂的。
王晢心里暗暗叫苦,但也不得不咬牙往上爬,没过多久,就渐渐与江若晴拉开了距离,江若晴站在原地等着,待王晢艰难的赶上后便善解人意的提议先休息一会,于是两人就地坐在石阶上,江若晴顺便介绍了一些归真的情况。
其实王晢大体上是知道的,和他之前看的小说里的情节一样,甚至王晢知道的比江若晴还多,那些几十年前的恩怨情仇,隐秘不与外人知的爱恨纠葛。
小说初期的情节王晢都是站在上帝视角纵览全局的,江若晴的师傅便是归真现任掌门,她的两位师兄协助她共同管理归真。
小说中他们之间有一段缠绵悱恻的三角恋,两位师兄都喜欢小师妹,大师兄玄安沉稳内敛,二师兄玄风狂傲不羁,小师妹玄锦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两边都不愿伤害,害怕和谐的关系破裂疏离,以致迟迟不能做出选择,然后一直拖到了不惑之年,他们彼此心照不宣,都不谈及儿女私情,一心只为把归真发扬光大,故维持着如今平稳的局面。
归真派也成为当今武林正道中的名门大派,与苍知、海宗并列为正道三大门派。玄安大弟子叫余羡志,玄锦大弟子便是江若晴,而玄风大多时间在江湖行走,喝酒交友,一直未收徒。余羡志醉心掌门之位,曾误以为归真掌门不能婚嫁,甚至都已下定决心断情绝爱,江若晴则和海宗的傅司忱两情相悦,互相倾慕,这些都是后话。
山间清风习习,溪水潺潺,一会工夫王晢便息汗了,也恢复了力气,两人继续拾级而上,在王晢快要再次累趴下的时候,一幢宏伟古朴的建筑豁然出现在眼前,飞檐翘角,斗拱交错,正门匾额上归真两个大字苍劲有力。
江若晴敲了敲侧门门环,门开了,门内的小弟子恭敬地叫了声大师姐,江若晴边和善的笑着点头回应边跨进门内,王晢紧跟在她身后,穿过宽阔的天井,兜兜转转,来到一个大厅,江若晴让王晢先在此等候,自己出去请示师傅师伯。
王晢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大厅正前方处挂着一幅白须长髯、道骨仙风的老者画像,背负长剑,盘膝坐于云雾环绕的山顶巨松下。
画前方是并排三把太师椅,相距一人宽,两侧各竖列五把椅子,每把椅子旁都立着一个茶几,后面是武器架,上面陈列着各式兵器,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岁寒三友的小幅画像,很是朴素淡雅。
王晢收回视线时,发现前方已站着一个白衣中年男人,这么个大活人走进来自己竟完全没发觉,王晢赶忙抱拳鞠了一躬。
儒雅的中年男人伸手示意他入座并平和的开口,“不必拘礼,坐吧。”
王晢正襟危坐,屏气凝神,男人面相清朗儒雅,眉宇之间又似凝聚了些许忧郁。
王晢心想,这应该就是玄安,和自己想象中的差不了多少,江若晴也是,那这么看来,如果遇上小说里的其他人物基本上也都是能认得出来的,突然觉得一阵安心,这也不完全是未知的世界嘛。
“若晴和我说了你的情况,但暂时还不能收你为归真弟子,你可以在这里先行住下,等你恢复记忆后再做打算,不知你觉得如何?”
“多谢收留之恩。”王晢抱拳,他原本也没想过久留归真,但被人这样婉言拒绝,自尊上还是有些受伤。
“那好,等会农生带你回房间,往后的事你听他安排就好了,”玄安顿了顿,微微凝眉说道,“你是不是中毒了?”
王晢茫然摇头,“我不知道,之前那个挟持我的人有向我撒过一些彩色粉末。”
玄安走过来,王晢也赶紧站起来,玄安轻按他坐下,然后为他搭脉,缓缓开口,“现在还无法判定是什么毒,我先给你服用一颗玉清丸,虽不能根治,但可暂时控制毒性。”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给王晢服下。
药丸刚入口便迅速融化,感觉清凉的液体流向四肢百骸,顿感神清气爽,通体舒畅,然后感觉蓬勃的能量并不能全部被身体吸收,从全身毛细细孔散发开来,身体变得轻盈,有些飘飘然,并泛上了一丝倦意。
玄安迅速点了王晢肩上两处穴道,“无妨,只是你现在体质太过虚弱,需要慢慢消化玉清丸,”抬头朝向门外,“农生,你先扶他回房休息。”
旁边过来了一个面相憨厚的归真弟子搀扶住他,于是王晢便起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