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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变生不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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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诗词怎么样?古往今来的应该都有读过吧?”王晢躺在青草地上,口中叼着根狗尾巴草望着天空,意兴阑珊。
“我哥哥自幼博览群书,自然没有他不会的。”还不容林鹏回答,林云便抢着说道。
王晢坐起,看着林鹏,“那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接下来是什么?”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林鹏不假思索的接上。
“行了行了,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前一句。”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林鹏依旧对答如流。
王晢沉吟,宋朝前的就算了,除了有神功,其他走向应该大致差不多吧。
“王兄是在考我学问?”林鹏困惑不解。
王晢挥了挥手,“先别管这些,再来,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林鹏思索良久,“…这句不曾听闻,请问出自何处?”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王晢并不理会林鹏的问题,继续出题。
林鹏羞赧,“也不曾读过,这么好的词,我竟有这么多没读过…”
王晢拍拍屁股站起来,向旁边一颗果树走去,“你没读过正常,你要读过我就该轮到我绝望了。”
“王兄什么意思,莫不是这些词作都是出自王兄的手笔?”林鹏也站起来紧跟在王晢身后。
王晢随手摘了一个树上的野果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涩得龇牙咧嘴,忙不迭的吐掉,突然喃喃道,“果子要等成熟了才好吃,现在还没到火候,逆了天时,怕是会自讨苦吃。唉,罢了,罢了。”
“王兄你到底在说什么呢?”林鹏凑上前去。
王晢释然的大声说,“我说呀,都不是我写的,不过我有一套绝世秘籍《混元心经》,你们想不想看看?”
“好呀,好呀,我想看,我想看!”林云高兴的蹦起来。
被林云这么一闹腾,林鹏倒也没有继续追究诗词的事情了。
在被莫名其妙卷到到这里之前,王晢正在看一本武侠小说,正文故事前的简介有介绍在书中掀起武林风云的内功至宝《混元心经》的内容摘要。
王晢从小对这些口诀就很感兴趣,小时候,过年表兄妹聚在一起时,表姐就常随便拿起本书,装模作样的念着些口诀,王晢就跟着口诀有板有眼的演练着招数,虽然都是乱来的,但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所以总是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红包也给得额外多。
王晢捡起一根称手的树枝,开始边念边比划,“浩然正气存天地,中庸万古同玄黄。飞仙剑为奇中正,伏虎降龙定阴阳。形随意转志向上,存之深养浑归化。目中青苍聚神势,身外紫光导气象。通天彻地展自在,海底潜转归完满。满损谦益虚若实,进示以退无常章。不见不闻身形固,不动不牵意诚笃。霹雳雷霆飞龙起,一片通明九重天。此时天人合一体,便与天地通阴阳…”
王晢突然收势,“你们这里有归真这个门派吗?” 那本武侠小说的女主角便是师从归真,既然这里是武侠世界,会不会也有这个门派呢?
林云还沉浸在眼花缭乱的招式口诀里,林鹏先回过神来,“哦,归真在楚国衡山,王兄你是不是记起了些什么,你是来自楚国吗?”
王晢正不知如何作答,远处突然爆发出一句兴奋地、粗犷地呼喊,“他奶奶的,这都让我们给碰到了,真是踏马什么破鞋处啊,哈哈哈哈哈…”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由不远处的大树背后走出两人,前者一袭黑衣,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后者粉衣飘飘,举止形态极尽矫揉造作。
粉衣公子拿捏着阴柔尖细的嗓音,“少侠好功夫,不如接着往下练,好让我等一饱眼福。”
王晢瞬间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半天说不出话来。
“嘿,小兔崽子,聋了吗?叫你把后面的快些念出来。”黑衣凶汉大声呵斥。
王晢想着,看来是遇上了两个不仅武功稀松平常,精神也分裂错乱的家伙,这乱耍的招式也这么急不可耐的要看?!
粉衣公子看王晢依旧沉默不语,连忙使眼色、打圆场,“二哥,何必强人所难?以少侠的胸襟气概既可把如此精妙武学展示给这二位朋友,自然也不会吝于分享于我二人,何必急于一时。”
黑衣凶汉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粉衣公子又转过来面向三人,“我兄弟二人本欲今日赶往城中,奈何贪恋此地美景,误了时辰,如今天色已晚,可真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呀。”接着垂首闭目,扼腕摇头,面露愁苦神色。
众人一片沉寂…
粉衣公子偷偷抬眼,见无人理会自己,收敛起尴尬,转而又面露喜色,“小弟忽有一主意,可否在少侠处借宿几日,一则尽游此处大好风光,二则可与少侠请教武学高义,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当然,自当以重金酬谢款待之恩,还望行个方便。”
王晢在粉衣公子的殷殷注视下,又是一阵强烈的鸡皮疙瘩袭来。
于是迅速看向林鹏、林云,“我也是借宿在他们家的,你问他们。”
林鹏看着粉衣公子正款款转向自己,眼波流转、双目含情,赶忙回应,“若不嫌寒舍简陋,来住便是了。”
黑、粉两人跟随着回到林家,王晢避瘟神一样早早回房睡去了,翌日,又起了个大早跟随着林父和林家大哥去了田间。
一来是为了躲避那两个变态骚扰,二则自己在林家白吃白喝这么些天也过意不去。
但不曾想到田间没干多久农活就已累得腰酸背痛,双手满是水泡,此时太阳也越来越烈,于是林父便让王晢在树荫下休息,王晢也是实在撑不住了,没有推辞。
在树荫下王晢边休息边思考,自己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五谷也不分,在这农耕世界可怎么生存呀?顿感前途就像这被汗水糊住的眼睛一样,一片迷茫。
休息了许久,王晢挣扎着起身,林大哥看着王晢狰狞痛苦的表情,敦厚的笑道,“也快到云儿送饭来的时间了,不如你回去接她一下吧。”
王晢看了看僵硬的手指,怕是也拿不住锄头了,只得依言返回。
回到住所,推开院门,王晢大惊失色,只见满院狼藉,桌椅板凳掀翻在地,横七竖八,柜子抽屉也全都敞开,里面物件已是乱七八糟,散乱一地,林母、林鹏、林云被绑在正厅中,口中塞了布团,看到王晢,神色惊慌焦急,拼命摇头,咿咿呀呀,应该是在示意他快逃。
王晢正待要上前解开绳索,身后响起一声爆呵,“小兔崽子,回来的正好,他奶奶的把秘籍藏哪了?”
王晢回头,是那黑衣凶汉。
“哎哟,二哥,说过不能操之过急,他怎会把如此贵重之物随便藏在身边呢?”粉衣公子款步跟进来。
“哪那么多弯弯绕绕,爷爷没工夫陪他玩,识相的赶紧交出,否则叫你们全部人头落地。”凶汉提刀向前。
粉衣公子急忙拦住,看向王晢,“在下劝少侠还是趁早交出秘籍,惹怒了我家二哥,到时就是在下有心帮忙,也是爱莫能助啊。”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什么秘籍啊?”王晢被眼前的局势弄得慌乱无措,完全摸不着头脑。
粉衣公子带着一丝冷笑,“这个时候了,少侠就不用跟我们装傻了,我们昨天可全都听得真切。”
“昨天?啊,你们是说我昨天胡诌的那些口诀剑法吗?”王晢如释重负,“那根本不是什么秘籍,你们但凡动点脑…好好想想,都能想得到,要真是什么神功秘籍,我现在不就能搞定你们,何必在这里多费唇舌。”
王晢原本是感觉他们脑子有点问题,但也万万没想到会蠢到如此丧心病狂。
粉衣公子阴阳怪气,“你自然是不能学成秘籍里的高深武学,因为你没有半分内力,只有些花拳绣腿,”突然又换了一副嘴脸,循循善诱,“所以书在你手上就是暴殄天物,不如交给我们,事后绝不会亏待于你,怎么样?”
王晢眼见着这两个疯子油盐不进,不禁后怕,事情是由自己引起的,要是他们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累及林家,那自己会追悔莫及,无论如何都要先稳住他们。
凶汉暴躁的挠头,提起刀架在林鹏脖子上,“他奶奶的,磨磨唧唧,快说书在哪里?”
“书在手机里。”王晢被情势逼的来不及思考。
“什么?大声点,怎么也跟个娘们似的!”凶汉狂躁呵斥,粉衣公子在旁边尴尬的低咳了一声。
王晢借机稳了稳心神,直视着大汉,“书在我家里。”
“你家在哪里?赶紧的,带我们去。”凶汉转身欲走。
“衡阳,我家在衡阳。”王晢高声叫住性急的黑衣凶汉。
粉衣公子阴冷的审视,“你可不要耍什么花招,到时候可会死得很难看哦。”
王晢强装镇定,“我骗你干吗?第一次见面时我不就和你们说过我家不在这里,我只是求医回程的路上偶遇意外,才在这里耽搁的。”
粉衣公子似是疑虑未消,只见他突然神秘兮兮的念叨,“碧海通天夜入蜀,飞来至宝本归楚。东风快意江湖定,混元功成万世服。本归楚…也不是没有道理。”
黑衣凶汉暴躁吼道,“管你他娘的花招草招屁股招,带上这群人一起走,要是耍诈,全部杀掉,小姑娘倒可以多留上几日…”
“不行!如果你们要秘籍,我可以一个人带你们回家取,但你们若要连带其他人,那大不了鱼死网破!”王晢怒目对视着黑衣凶汉。
粉衣公子拦住黑衣凶汉,对王晢和颜悦色,之前脸上阴狠的表情收拾得没有一丝痕迹,“不至于,哪有这么严重,只要你乖乖交出秘籍,我们是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只是嘛,你若未想过耍花招,又何惧带上他们呢?”
王晢脑中飞速运转,“此去路途遥远,山林露宿,何必牵连他们受累,而且带上他们也肯定会大大拖慢路程,你们难道就不怕夜长梦多?”
粉衣公子略一沉吟,“可以不必全带,但还是要带一个,”冷厉的看着被绑着的几人,“有个人质,也好让他们安分些,别走漏了风声。”
凶汉圆睁双目看着粉衣公子,“你们就这么谈好了?到底有没有把老子放眼里?”
“二哥,还请以大局为重。” 粉衣公子把黑汉拖到近处,但那尖细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还是能隐约听到天师、分舵等字眼。
凶汉气焰明显收敛,“诗不诗的老子不懂,那既然和天师说的对应的上,那就信他了,那先通知舵主,等他老人家来了再一起去衡阳。”
“依小弟愚见,等我们真正拿到秘籍再去禀告,才能给舵主老人家惊喜,那样我们的赏赐也才会更大,而且眼下离半年之期还远着呢,并不急于一时。”粉衣公子继而说道,“二哥,还有一事,现消息不知怎的已经走漏,不止我们天极神教,整个武林都在找寻秘籍,所以我们需尽快赶路,就带上这两个小子吧,脚程能快点,不然误了舵主的事,邀功不成还可能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岂不冤枉?”
“行吧行吧行吧。”黑衣凶汉很是懊恼的注视着林云,林云害怕的挪动着躲到母亲背后。
“那我去收拾行李。”王晢挡在凶汉和林云中间。
凶汉怒道,“收拾什么狗屁行李,现在就走。”
“当年出门时,爹娘花费重金给我求了件护身灵物,现在回去若是不见此物,娘亲必然会极度伤心,而我又有何颜面回家。”
“老子管你有没有颜面…”黑衣凶汉说着欲拖王晢。
粉衣公子却两眼放光,拦住黑衣凶汉,“重金?灵物?那我倒很想开开眼界。”
两人随王晢来到房间拿出火铳,黑衣凶汉一把抢过,拿在手上左看右看,“什么狗屁玩意?这哪门子灵物?”
王晢心想,还没装上火药呢,等装上火药,你就知道有多灵了。
粉衣公子接过仔细端详,谨慎拨弄,并未发觉异常,于是观察着王晢的表情缓缓开口,“此物何用?”
王晢从容的回答,“爹娘当时交给我时说一人在外每当思念家人或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时,就对着那个洞口,对,就那个洞口,倾吐心事,爹娘便能感知到…”
“能听到?!”黑衣凶汉不可置信,嘴巴凑到枪口边大喊,“喂,你们儿子在老子手上,赶紧乖乖的备好秘籍和酒菜,等老子来…”
粉衣公子极力收敛起鄙夷的神色,拉住凶汉好言相劝,“不是,二哥,他这只是一个比喻。”
成功制止了同伴丢人现眼的行为后,把火铳丢给王晢,“别耍花样,好好合作,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