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腾潜九万里 ...
-
王晢从迷糊中醒过来,感觉清新湿润的空气充盈体内,虫鸣鸟叫得异常热闹欢快。
在慢慢恢复的神识中,似乎隐约感知一位矮小的、像是穿着古代装束的中年妇人正端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想来你是要醒了,却是来得刚巧!” 她皮肤黝黑,皱纹满布,眼睛明亮而亲切。
王晢虚弱的应了一声,支撑着坐起来,转眼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朴素干净的土坯房,屋中除了床、木桌及长凳外几乎再没有什么别的物件了。
“给你煮了鸡蛋粥,”农妇和蔼的把碗放在桌上,抬眼看到正紧皱眉头愣神的王晢。
“山野之地也没什么好东西,鸡还在灶上炖着呢,你现在身子虚弱,先将就吃点垫垫肚子,等中饭的时候再好好补补。”
王晢回过神赶忙道谢,勉力起身,扶着床沿走到桌边坐下,好在屋子小,家具都离得近,即便如此,因为太过虚弱,这几步路也让王晢喘了好一会气,手也是止不住的哆嗦。
虽然这整个事件都是疑窦重重,此时却也无暇再细想,只一心一意地进食以期恢复体力,再做打算,农妇见王晢正专心的吃着东西便出去了。
喝完粥,王晢额头冒着微汗,已经感觉好多了,感官也好似渐渐苏醒,注意到身上穿着的是干净的粗布衣裳,古代样式,又隐隐约约有听到女子清脆的读书声,“…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王晢循声走向屋外,此处是一户农家小院,举目四望,宽广无垠,青葱翠绿,但目之所及究竟是没有一丁点现代科技的痕迹。
看来不是被人挟持了就是已经神志不清,可是挟持我图什么呢?我的纯真无邪?骨骼清奇?或者…难道是被人发现了我浑然天成的综艺感啦?
如果是神志不清,怕不是自己的本体已成为植物人了,那现在爸爸妈妈得多难过啊,不过幸好还有哥哥陪在他们身边,既来之,则安之,但愿这只是黄粱一梦吧。
声音持续从不远处传来,王晢循声走到一扇窗边,看到屋内一位淳朴敦厚的的少年正坐在书桌前,手持书卷,轻声的一句一句教站在他身侧的少女读着书上的文字。
王晢仔细研究着他们的着装,却实在拿不准这是哪个朝代的服饰,觉得从汉朝到宋朝好像都有可能,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掌握不到一点先机。
少女抬头看见了王晢,手指着他用那银铃般的声音叫道,“哥,你救的那个人醒了!”
少年抬头随即起身快步走到门外对王晢拱手作揖,“公子昨夜可还安好?不知几时醒的,需即刻准备饭食否?”
王晢茫然的学着少年模样回礼,脑袋快速搜索着有限的古文,却只断断续续挤出几句,“无需…不必了,令堂…嗯…额…已经给我吃过东西了。”
说完又是一番自恨学识浅薄。
好在少女很快打破沉寂,“是哥哥发现了你,然后和娘一起救了你,不然你早就在河里淹死哩。”
王晢抱拳作揖,“多谢诸位相救之恩。”
“举手之劳,公子不必挂怀,”少年侧身施礼指引入房,“公子请进屋谈。”
王晢跟着进屋,环顾四周,比之前那间房亮堂宽敞些,书架上摆满了书,除此之外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家什。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何方人士?年方几何?” 少年注视着着王晢。
“哦,在下姓王名晢,字…字不骞,”因落座的位置余光正好瞟见窗外连绵的群山,云山雾绕,青翠葱茏,赶紧补上一句,“号青山居士。”
“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的不骞。”听到自己熟悉的内容,少女赶忙问道。
王晢为能及时想到这么齐全的字号很是得意,还在暗自回味中,并没有听到少女的问题,仍自顾自的说道,“吾乃荆楚人士,虚岁二十。” 嗯,似乎找到一点古文的韵味了。
王晢思忖着如果我容貌没变的话,说二十应该也不至于太过奇怪吧,总觉得说小一点以后的发展机会更广阔一些,再仔细观察二人神态,也并无异样,看来自己的少年感还是保持得不错的。
少年接道,“王兄说的是荆南还是楚?”
王晢困惑,这有什么区别吗?还有这样的划分?不过既然不清楚,倒不如转移话题,反客为主,“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少年爽朗答道,“这里是蜀国灵池县。”
蜀国?三国吗?那三国的历史得好好回忆一下了,王晢一边回想一边叫苦不迭,怎么来到了这么个乱世,一个头两个大啊。
“王兄,怎么了?”少年见王晢双眉紧促,关切的问道。
“感觉脑子有点混乱,内存不够用,我想我是失忆了。” 王晢担心少年继续追问来历,干脆耍起了无赖。
少年宽慰道, “无妨,王兄不必急于一时,可以慢慢回忆,有什么需要可随时找我,小弟姓林名鹏,字文举,年十六。”
少女也兴致勃勃的凑热闹,“小女子姓林名云,字…朵儿!及笄之年。”
林鹏略显迟疑的接着说道,“只是初遇王兄时你衣着装扮甚是奇特…”
“哦,这样啊…”王晢此时已决定干脆不再去探究现在到底身处哪个时代,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以自己的斤两,即便知道了,也吃不上太多历史的红利,而人一放松,脑子便活络了起来,突发灵感,一则志怪故事随即在脑中生成,简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是这样,前年我忽染异病,遍寻名医皆不得治,恰在此时,家父有一故友途经鄙处,前来探望,此人长年在外行船经商,见多识广,听闻我的病状后,便告知海外有一高人,不仅医术非凡,且擅治疑难杂症,此番船队正巧将行至该高人居处,故可携我随船前往,或有生机,家父听闻,大喜过望,遂打点好银两将我托付给此故友,在经数十日海上颠簸后,终于到达目的地,也有幸寻得高人,留其身边医治,因长期的异乡生活,亦为治疗方便,于是便改换了当地的衣着打扮,后来,我终于痊愈,实在是思乡心切,便匆忙打点行装,连夜启程,不想回程路途遥远,又准备不足,路遇风浪,后又遭奸人所害,故流离至此,所幸得遇贵人相救,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林鹏慌忙拱手,“不敢不敢,言重了。只是现在正值战乱,出门在外确实需多加小心。”
“战乱?”王晢感觉此处一片静好,不似有交战痕迹。
“不是这里,是唐国,石敬瑭引契丹兵攻入洛阳,烧杀抢掠,还把燕云十六州…”林鹏渐渐说的有些激动。
“不要聊这些打打杀杀的,”林云摇头蹙眉,“还是继续听王大哥的故事吧,你究竟是得了什么怪病呀?那位高人住的是什么地方呀?那地方是什么样子呀?有山?有海吗?我还没见过海哩。”
王晢猝不及防,被问得无力招架,只好讪笑道,“…什么怪病呢…什么地方呢…呵呵…小姑娘为什么有这么多问题呢?嗯,让我想…不是…回忆回忆,这个怪病嘛,就是…就是…间歇性流血…大流血!”
“那我…好像最近也染上了这个怪病了。” 林云无不担忧的嗫嚅道。
王晢一愣,感觉哪里怪怪的,突然领悟,“不不不…和你的不一样,我是脑袋,眼耳口鼻一齐流,汩汩的流,导致气血亏空,形容枯槁…”
王晢手舞足蹈挤眉弄眼,林云吓得连连后退,王晢赶忙收敛形态,“不怕不怕,现在全好了,其实没多大事,至于那地方嘛…那地方是…无中生…国,嗯,吾中国,吾大中国!地大物博,卧虎藏龙!”
“云儿,云儿…”妇人呼唤声由远及近。
“诶…”林云边应声边轻快地跑出去,王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娘…”林云在窗边正好和中年妇人遇上。
“和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扰你哥念书,怎么总是不听?”妇人嗔怪道。
林云摇头晃脑,“娘亲,此言差矣,奴家是念及哥哥成日温书,恐其倦怠,故相伴解乏耳。”中年妇人刚准备要说什么,林云赶忙接过母亲手中的饭盒,一溜烟的跑远了,“我去给爹爹和大哥送饭啦!”
夜晚,繁星密布,蛙鸣虫啁,王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石敬瑭…燕云十六州…那就是五代十国了…那比三国还乱啊…
趁着此时夜深人静,大脑高速运转,五代十国藩镇割据严重,朝代更迭频繁…乱世虽凶险,但也容易有一番作为,这历史的红利兴许能吃上,只是不知道现在的赵匡胤多大?若能傍上这条大腿,混个开国功臣,也不失为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而且宋朝的开国功臣待遇还是不错的,能有一个善终…
随后记忆又不自觉飘向了小学时,暑假常会被送到乡下,每天跟着表哥表姐们到处钓虾打鸟,玩水爬树…大表哥就曾展示过自制火铳的过程,因为那是瞒着大人们的秘密活动,精神高度紧张,所以细节处也能记得格外清楚。
后来上大学有次组织野外露营,为了出风头,又在网上特意查过详细资料并自己制作过一次,开始时很是拉风,但后来一个二货哥们非得借着玩,拗不过,虽已经很小心的盯着了,但还是发生了些意外,险些酿成大祸,至此便再没触碰过…
依稀还记得火铳好像是发明于元代,最早的突火枪也是南宋时才出现,而现在才只是五代十国…
这也就意味着现在如果能制造出火铳,那也就是站在了科技前沿,武力的制高点,不仅能够尽快平定五代十国的乱局,还能扭转宋代军事上的积弱不振,也能在这冷兵器时代搅弄出一番风云了,王晢心内不由升起万丈豪情!
等闲借得东风便,须臾腾潜九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