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鹿守 另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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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希望渺茫，空与派蒙还是踏上了寻找鹿守的旅途。
他们乘船抵达九条阵屋，走过踏鞴砂，穿过名椎滩，越过无想刃狭间，冒着瓢泼大雨与闪电，行走在盘踞于八酝岛的巨大蛇骨之间。
据托马说，反抗军的军营，就位于无想刃狭间西北方的藤兜砦。
隔着高耸的蛇骨，他们隐约在雨声和雷声中，听见蛇骨的另一侧有人说话。
不清楚那边是什么情况，空停下脚步，站在蛇骨的缝隙旁，与派蒙一起侧耳倾听。
“……不如去蛇骨矿洞。可惜那里又被幕府的走狗占领了……他们常年亵渎神体，实在不可原谅！”一人道。
“是吗？”另一人道，“你倒是清楚这里的矿产分布，内森。”
是流浪者的声音！空与派蒙对视一眼，难道对面的那位就是鹿守？
只听被唤作内森的人说道：“哈哈，鹿守大人说笑了。我们大家不都知道，晶化骨髓来自于海祇大御神的骸骨上吗？只是，我不明白，大人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在不满什么？”鹿守问道。
“怎么会？”内森连忙否定，解释道：
“我是蒙德人，在各地旅行的中途来到了稻妻。到了这里后我见到了幕府的暴政和民生的疾苦。这样的事情，在我的家乡自由的蒙德，是绝对不被允许的。所以为了对抗幕府，我加入了珊瑚宫反抗军，立志为了自由的抗争而奋斗。能和大人一起执行任务，是我的荣幸。”
“只是这……做任务，总要有个任务的内容吧……况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蒙德人罢了。既没当过骑士，也没受过训练。恐怕难担重任呐……”
鹿守轻嗤一声：“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很厉害。战争持续这么久，大家有的疲惫，有的麻木，你身边的人倒是神采奕奕。”
内森笑道：“哈哈，大人过奖了，我加入珊瑚宫这边也做不了什么大事，帮大家伙打打气，能帮一点是一点罢了。”
内森接着说：“实事求是的讲，幕府大军胜在官兵的制式，装备也精良。但在战场上，可不能小看了人的意志啊！只要我们珊瑚宫这边气势更磅礴，意志更加坚定，民心更加团结，即使反抗军人数和装备都不占优势，我也觉得我们不一定会输。”
那边的鹿守似乎并不信他说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人的意志……哼，你口中的人的意志，是指反抗眼狩令，还是恢复大御神的尊严，又或是，你自己的意志？”
“……”内森沉默片刻后问道：“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每个人的意志加起来，不就是大家的意志吗？如果不能尊重每个人的意志，那和那位剥夺人们愿望的雷神有什么区别？”
“牙尖嘴利，你倒是很懂愿望嘛！”鹿守冷笑，声音中蕴藏着怒气，“煽动起双方民众的仇恨，提升战争烈度，将战争拖成持久战……经济萧条，社会动荡……幕府和珊瑚宫实力大减，正好方便你们在夹缝中扩张愚人众的影响力，不是吗？！”
“哼，看来，我的任务到此为止了！”内森道。
对面传来打斗声，不一会儿，就只听得见内森吃痛的呼声。
那边又来了几人：“大人！愚人众营地已经清剿完毕。找到了蛇骨矿洞的勘察报告、矿产分布图、工业生产应用可行性分析、前哨基地建设可行性分析……”
报告的人停顿片刻后，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还有魔神残渣泄露后果分析，和对绯木村患者的观察记录……”
“辛苦你们了。”鹿守说，“接下来，把这家伙押去海祇岛，等珊瑚宫大人回来处置。”
“是！”
对面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直到被雨声彻底遮盖。
空和派蒙探出头，从裂隙中看过去，发现对面已经没有人影。他们从蛇骨背后走出，来到刚才鹿守和内森所在的位置。
“在找什么？”一个声音突然透过雨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上方。
“呜哇！”派蒙吓了一跳，她转过身，顶着雨水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直到这时，空和派蒙才明白绫华和托马口中的一模一样代表着什么。
眼前的这位，有着和流浪者一样的紫色头发、红色眼尾。他站在蛇骨上，抱着手臂，低头打量着他们，他的眉毛微微皱起，或许是因为刚刚抓到内奸的缘故，身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戾气。
不止是样貌，他不开心的神态也和流浪者有几分相似。
就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甚至让空和派蒙怀疑，是不是流浪者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换了身衣服，站在这里等着他们。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鹿守皱着眉毛，不耐烦地说道，“愣着干什么？这里是反抗军的领地，闲人免入，不想被当作是奸细的话，请尽快离开。”
因为担心流浪者，旅行者和派蒙赶路赶得很急。现在，鸣神岛的消息还没穿到这里。
空紧紧盯着鹿守的眼睛，问道：“你……有一个哥哥，叫纵云，对吗？”
鹿守紧锁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他睁大眼睛，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
鹿守从蛇骨上跃下，在他们面前站定。
“‘金发旅行者和会飞的神秘宠物’？你就是旅行者？”
“……那家伙呢？他现在在哪里？”
空没有答话，只悲伤又沉默地看着鹿守。
鹿守又看向派蒙，派蒙为难地扶着脑袋，目光躲闪，不去看鹿守。
鹿守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到底在哪里？你们说话啊！”
流浪者在旅行者的尘歌壶里。
壶灵阿圆照顾着他。
他们来到壶中，阿圆告诉他们，流浪者一直没有醒过来。
鹿守跪坐在床边，紧张地试探着流浪者的鼻息，又侧头尝试听流浪者的心音。
鹿守微微张着嘴，呼吸艰难，断断续续地喘着气，而他本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点。
他慌乱地尝试在流浪者身上寻找任何生命的迹象，在他又一次抓起流浪者的手腕，想感受脉搏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鹿守放下流浪者的手腕，看着空，露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说：
“我忘了……我们是……人偶。我们不是人……”
人偶没有心跳，也不需要呼吸。
因此，他根本不能区分流浪者是不是就这么离开了……
就像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流浪者……
鹿守颓然地坐下，闭上眼，仿佛被抽去了全部力气，他也像流浪者一样停止了呼吸，一动不动。
派蒙惊讶又难过地捂住嘴，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们……其实我们是想问你，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唤醒他？”空低声问道，打破了这里死寂的氛围。
唤醒的方法？这家伙真的只是睡着了吗？
鹿守木木地从怀中掏出了一颗风系神之眼，盯着它看了许久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倾身，将它嵌在流浪者胸口的法环中。
心形的神之眼安静地躺在人偶的胸口处，静静地散发着光芒，人偶也安静地躺在床榻上。
神之眼没有熄灭，流浪者还活着。
鹿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理智，也落回了原处。
“他没事，只是还没醒。”鹿守努力地用平静的声音说道，他闭上眼，还能感受到激烈的情绪在胸中翻腾，“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派蒙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在千手百眼神像下发生的事情。
“雷电将军，是她么……”鹿守面色复杂，“我知道了。现在，换你们了。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吗？”
空看着流浪者胸口的神之眼，问道：“这枚神之眼……？”
“是他的。”
“诶？”派蒙惊讶了，“可是，他不是从世界之外来的吗？为什么会有神之眼？”
鹿守解释道：“准确的说，是从世界之外的另一个提瓦特大陆来的。某种意义上讲，他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啊？那刚才你说你们是人偶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我们都是人偶，而且，是雷电将军制造的人偶。”
“什么？！完全看不出来呢！”派蒙惊讶了。
空也被突如其来且意料之外的答案砸懵了，他能看出流浪者与雷电将军认识，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关系：“这些消息，就这么告诉我们，没有关系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鹿守认真地看着空，“他愿意将名字告诉你们，就代表他信任你们。”
“况且，你们是他的朋友，不是吗？”
“说的也是，我们是他的朋友嘛！”派蒙同意，“话说回来，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鹿守也感到十分困惑：“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抱歉，我现在思绪有点乱，还不能找到原因。”
“不不不，不用道歉，我们可以理解。”派蒙连连摆手，“而且，知道他还活着，我们就放心了。”
“是啊，他还活着。”鹿守勉强笑道，“我需要冷静一下……正好还有件事要做，可以拜托你们一起吗？”
鹿守要做的事，是修复镇压蛇神残魂的镇物。
镇物由阴阳师定期维护。战争爆发后，八重神子也曾专门要求天领奉行派兵驻守镇物。但是，天领奉行的士兵并不服从八重神子的管教，毕竟，他们又不是神社的守卫。
后来，一队反抗军在愚人众特务内森的挑唆下，换上海贼的衣服，突然发起攻击，破坏了镇物。
被镇物镇压的祟神溢出，弥漫在八酝岛上。居民们一个接一个的病倒；天气也受到了影响，从镇物被破坏那天起，八酝岛就一直笼罩在雨水与雷鸣之中。
鹿守之前没有修复镇物，是因为没有找到暗中意图破坏镇物的人。如今排除了隐患，自然要修好它，让八酝岛上无辜的居民有家可回。
不同于喜欢一个人走在前面的流浪者，鹿守习惯与旅行者并肩而行。
……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空和派蒙心情复杂，有鹿守做对比，之前的流浪者简直像是护崽的老母鸡。
找到磐柱镶珠与磐柱镇石，将它们放回磐柱，修好镇物。
祟神被重新镇压，盘踞在八酝岛上的恶意渐渐消散，笼罩着八酝岛的暴雨与雷暴终于停歇。
天色将晚，但是雨霁云散，明天，会是明媚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鹿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