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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纳西妲 笼中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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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从净善宫离开时,观测星空学者还未离去,他们时而仰望星空,时而低头记录。
这个世界的小吉祥草王相比流浪者认识的那位,要稚嫩得多,完全不像是执政一千余年的样子。
但是想想他认识的那位小吉祥草王,她的力量也不像魔神战争的赢家。而且,以须弥人对草神的推崇,怎么会放任教令院几个学者将他们的神明囚禁五百年。
除非……这个被囚禁的神明,根本就不是他们所推崇的那一位。
教令院的贤者们将须弥人的信仰寄托于一个已死的神明大慈树王身上,将现任神明小吉祥草王的存在淡化;制造虚空终端,直接管理每个须弥人获得的信息;再制造出他这个在他们掌控之下的伪神正机之神,用以取代小吉祥草王;最终将须弥的统治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他们没想到,小吉祥草王一直在[虚空]中关注着须弥的民众,指引远道而来的旅行者联合赤王的信徒、大风纪官和书记官,将小吉祥草王从净善宫中解救出来,破坏了贤者们的计划。
至于为什么在他的记忆中没有大慈树王的存在,是因为有人将她从世界树中抹除了。
那些观测星空的明论派的学者,以星空为其研究中心,认为天空映照真理,刻写命运。据说,他们学院主编的星表汇聚了所有生灵的命运,试图以此看破世界的真实。
虚假之天,星空下的命运早已注定。
流浪者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因而知晓这句话的份量。
明论派的学者与占星术士知晓万事万物的命运深藏于星空之中,或许有人曾试图修改命运,但没有成功。
毕竟,命运正因其难以撼动,才称之为命运。
但命运不是绝对不变的,尤其是对那位与世界树关系密切的小吉祥草王来说,她一定和旅行者在世界树中删除了大慈树王的存在,所以旅行者在散兵问起是否存在历史被改变的事的时候,才会那么震惊。
说起来,在这个世界上,流浪者和须弥的神明小吉祥草王称得上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就算放着小吉祥草王不管,她也会在四百余年后等到旅行者——她最初的贤者来拯救她。
所以他为什么要和小吉祥草王约定下次再见啊!
流浪者有些懊恼。
可能是……他想起那个在华馆中枯坐的自己吧。
华馆中的景色很美,他作为人偶,能在那里安然存活。
但刻骨铭心的孤独会始终伴随着他,告诉他,他是一个不被关注,不被需要,不被期待的存在。
回到旅店,流浪者惊讶地看见孩童脑袋一点一点,正坐在桌前犯困。
孩童走了好几天,很累,也很困,尽管很想休息,但还是想等流浪者回来。
孩童挣扎着睁开眼,隐约见是流浪者回来了,就靠在流浪者怀中睡去了。
流浪者小心地托住孩童的肩膀与腿弯,把孩童抱到床上,脱下鞋袜,摆正姿势,盖好被子。
生命的消逝是眨眼间的事,但生命的凋零有预兆,可能是逐渐枯黄的头发,可能是踉跄的步伐,可能是不再充沛的精力,可能是逐渐消瘦的形体……一点一点,折磨着病人,也折磨着病人身边的人。
人的生命太过脆弱,尽管如此,流浪者还是想留住这易碎的珍宝。
找到小吉祥草王推荐的名为玉竹的学生废了一番功夫,流浪者在来大巴扎采购食品店学生处打听到了玉竹是璃月的留学生,于是去来自璃月的商会的授权店处留下寻找玉竹的信息,得到消息的玉竹很快联系了他们。
玉竹是生论派的学者,同时也是来自璃月的医者,来须弥进修草药的功用,尝试用更系统的原理解释并改进前辈们留下来的药方。因此,玉竹对虚空终端的研究并无兴趣,而对孩童身上罕见的病症十分着迷。
“居然和魔神有关,”玉竹听完流浪者的描述后沉思,“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些普通的药物就很难起效了。”
“据我所知,灵酚香是用大慈树王的造物制作的,因而能让人的意识连接到世界树。不知道如果使用鸣神的造物,是否也能够镇压你所说的[祟神]?”
玉竹很快有了大致的研究思路。
“我需要一批晶化骨髓来构建动物模型,还需要一些稻妻的特产,像鸣草、血斛、天云草实、珊瑚真珠、鬼兜虫……种类越多越好。”
“还要和素论派的学者讨论一下,他们研究元素学的应该对此也有自己的想法。”
研究过程遇到了一些波折,比如说怎么才能隔绝祟神对实验者的影响,怎么提取有效成分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药力,同时又要减少对人体的伤害。
好在这些问题最终都解决了。
得到研究成果后,进入了治疗阶段。
第一阶段,准备阶段,吃好喝好,把身体调节到能承受药力的程度。
第二阶段,以玉竹的说法,就是在体内上演一场小型魔神战争,用药力压制祟神。这阶段的治疗非常痛苦,好在孩童撑过来了。
第三阶段,恢复阶段。进入这一阶段,就可以用普通的药物治疗,等待孩童的身体慢慢恢复。
在治疗之前,流浪者很担心玉竹会像[博士]那样做实验,他能抗住那种为人鱼肉的感觉,但不代表他喜欢。
还好,像[博士]那样丧心病狂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在听到流浪者的描述之后,玉竹笑着说:“直接用人做实验吗?那样的话,确实会大大缩短获得实验结果的时间。但是,抛开会被风纪官们查处不说,我们探寻生命的奥秘是为了让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为了这个目的去害人,也太讽刺了。”
孩童的身体逐渐恢复,流浪者抽空前往净善宫。
纳西妲睁开眼,看见是上次的那个人,雀跃万分:“你来了!”
“这么久不见,你这还是这副老样子。”净善宫内的布置,同他上次离开时,没有任何不同。或许,在未来四百年里,也都将如此。
“这个给你。”
纳西妲接过流浪者递来的小甜点,白色的糖浆包裹着其中丰富坚果:“是枣椰蜜糖!孩子们很喜欢吃这个呢。”
“我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流浪者将他的过去隐去具体事件后告诉小吉祥草王。
“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可能性吗?真是不可思议。”纳西妲支起手,撑住在思考的脑袋。
“脱离了根系来到这个世界的枝条,或是用尽生机就此枯萎,或是在这个世界重新长出根系,等待一日回归。”
“在你没有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已经做出了决定,不是吗?”
杀死[博士]是流浪者的怒火所指,是支撑他走到踏鞴砂的力量,透支着他的生机;在炉心面前,在他力竭之际,丹羽和工匠们的梦想和期望化作的细碎的星尘,在高天之上凝结为他的命星。
“世界回应了你,你于此世落地生根。”
流浪者伸出手,召集风元素,风从□□汇聚于掌心,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命令。曾经,他操纵风元素的力量来自于他的愿望,现在,竟是来自于他人的愿望吗?
“在没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好好拥抱这个世界吧。”
“不管是哪个世界,你都喜欢这样说话。”流浪者说着,挥散了手中的风。
溢散的风轻轻拂过纳西妲的脸颊,吹起了纳西妲的头发。
“唔,这就是风吹过的感觉吗。”纳西妲饶有兴致地看着流浪者的手,毕竟,宫殿里是不会凭空起风的。
“只要你想,我可以带你出去。”这样就不必在净善宫中被囚禁至四百年后。毕竟就力量而言,依赖于镀金旅团保护的教令院,完全不是流浪者的对手。
“我……”纳西妲有些踌躇,她想了想,摇摇头,拒绝了流浪者。
“我很高兴,即使我还能不像大慈树王那样引导人们,他们却能遵循着智慧的指引,创造出许许多多多千变万化的奇迹。”
他们根据最基本的知识,制作工具,改造地貌,辛勤劳作,创造未有的瑰丽,探索未知的知识。
“成为须弥民众的依靠是我的使命,但是现在,我要学的还有很多,智慧的成长也如草木一般,需要静静地等待花朵绽放。”
“所以,别难过了。”
“每个人都需要时间与机会来成长的。”
“……”流浪者拉下帽子,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嗯……情感这种东西果然很难预料呢,这时候如果摸摸他的头,他会不会像小猫那样炸毛呢?纳西妲想。
不过那样的话,可能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他,还是不尝试了。
“我很开心,你能来看我。”纳西妲说,她虽然能在梦境中与小孩子交流,或是在[虚空]中看着须弥的群众,但是像这样,能亲自用自己的双眼观察表情,用双耳倾听声音的人,只有流浪者一个。
“你不会以为,我会一直在须弥待着吧。”
“你要走了吗?”纳西妲有些不舍得,想起他会带来新的故事,又兴奋起来,“等你回来,可以告诉我你路上发生的故事吗?我想看看提瓦特大陆上除了须弥之外的国家。”
“……”流浪者倒也没想像旅行者那样遍历七国,“你想看什么?”
“我听说,璃月有逐月节、海灯节,蒙德有风花节、归风佳酿节,稻妻……”智慧之神对人类永远抱有无尽的好奇心,最喜欢看人们如何相处。
流浪者并不反感人类的节日,但不反感和想去参加是两码事。
“我才不要去参加那种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