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阁约》南城清墨

1、楔子

　　是夜，繁星点点洒在夜空，清月如水倒影进别家深院。院中阁楼，一对男女相视而立，

　　“你明日便走吗？”少女看着眼前的情郎，话语中带着微微颤抖。

　　“是啊，明日一早便走。”

　　“一定要去吗？”少女叹了口气，幽幽地问。

　　“玥儿，大丈夫生于世，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少年说着，眼中满是难掩的光芒。“如今边疆告急，正是建功立业之时。等我立下战功便立马回来娶你。”

　　“那我等你三年，三年之内我誓死不嫁。三年之后……”少女说着，却低下了头。

　　“三年之内，除非我战死沙场，我一定回来娶你！”少年拉住女孩的手，眼中多了一份坚定。

　　那晚，少年从阁楼上熟练地翻了下来，翻出大院。他最后看了身后的高墙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了。

　　月光如琉璃，照在少年的身上。往回追寻，琉璃的尽头皆是少女的目光。

　　三年之后。

　　长安城的一角，洋溢着喜庆。街边的百姓也都窃窃私语，看着盛大的迎亲队伍，穿过繁闹的街市。他终于实现了他当初的诺言。

　　新人的洞房里，少年颤抖地掀开了新娘的盖头。戍边三年，风沙和鲜血将少年的脸篆刻得沧桑。少女却似乎和从前一样，一点未变。

　　喝过交杯酒，少年的脸上早已布满了红昏，红昏下含着多年来夙愿得偿的欣喜。

　　少年走到在新娘旁边坐下，新娘却微微向一旁挪了挪。“你明天就要走吗？”少女的脸上带着三分愠怒，话中有七分哀愁。

　　少年愣了愣，随即笑着说：“三年了，我终于实现了当初的诺言，回来娶你了。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你一定要走吗？”少女看着这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淡淡地说。

　　“没办法，这次突厥来势汹汹，那里没我不行。”少年抬起头，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我这不是都和圣上请示先完婚再出征了吗？而且……”

　　“你多久可以回来？”

　　“这次边疆的战事有点复杂。打赢了还得处理一些那里的政务。”“我得镇守在那里一段时间，防止匈奴复出。我会尽快回来的……”少年越说心中越是发虚，声音也逐渐变小。

　　“我知道了……”

　　翌日，几缕斜阳钻入门中，点在少女脸上。少女迷茫地睁开眼，枕边人却早已不见。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昨日的喜庆，连结着满心的思念。

　　少年一去，变成少妇的少女便常常彻夜无眠。原本以为是美好的梦，不曾想只是短暂的泡沫。一切似乎还不如从前，他翻上阁楼夜夜相见的日子。

　　在无眠的夜里，少女登上阁楼，向黑暗的北方远眺。她也会偶尔坐在窗前，细细品赏那永远孤寂的月。

　　相思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一天又一天。她早已习惯了在夜里远眺，习惯在等待他归来的日子里想念，三年又是三年。

　　突然有一天，王师大败匈奴的消息从北边传来，城中的百姓弹冠相庆。少女也微微一笑，想着他该回来了吧？

　　不多久，一封书信便送到了少女手上。她很开心，既然来信了，便要回来了吧。

　　她打开沾着尘土的信封，细细地读，脸上却失去了血色。

　　“吾妻林玥，见字如面。当卿读到此信，吾已不在人世了罢。玥儿莫哀，国家有难，吾辈当奋不顾身共赴其中。沙场之上，刀枪无情。以身殉国，实是在所难免。所憾者，唯卿而已。”

　　“此去经年，再无相见之期，空负娘子深情。此生已矣，若有来世，我愿独守高阁，将相思之情如数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