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个名分好不好？》楚江雅

6、禁区

　　许婧闻言愣了一下，别起耳边的头发，淡淡嗯了一声，准备开始今天的治疗。

　　心理疏导过程漫长，一个多小时后，许婧结束今天的治疗。

　　“今天就先这样，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许婧低头记录今天的心理疏导情况，语气平静道。

　　余恪却并未从座位离开，只是拿起手中的祛疤膏，眼神真诚的看向许婧，“许医生，可不可以帮我涂一下，我自己不太方便。”

　　许婧听后，笔尖一顿，抬起头来，眉头轻轻蹙起，视线在余恪的手腕和手里的祛疤膏上来回扫过，她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

　　“为什么会不太方便？”

　　余恪将祛疤膏攥进手心，喉结滚了两下，挤出一句没底气的话

　　“我两个胳膊上都有，一个手涂完，另一个手会不方便涂。”

　　说着说着就心虚地低下了头，语气都弱了几分，耳朵尖红的要滴血。

　　许婧挑了挑眉，无奈的低头一笑，伸手去拿祛疤膏。

　　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余恪顶着一双红耳朵抬起头，看着许婧的动作，心脏扑通扑通的要命。

　　许婧拿过祛疤膏，撕开包装并示意余恪将袖口挽起。

　　余恪慌乱地将袖子一捋，大大方方的伸开自己胳膊。

　　深红的疤痕再次出现在许婧面前，饶是见过一次，许婧还是心头一紧，但她并未多言，只是叹了口气。

　　许婧拧开药膏，挤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在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药膏在胳膊上涂开，指腹轻轻打圈，余恪皮肤温热，触感透过指尖漫上来，她不敢抬头看他。

　　余恪能清晰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连带着皮肤都微微绷紧，直到她蹭到疤痕的凸起处时，他才抖了一瞬。

　　“忍忍，别动。”许婧声音发轻，手上却放轻力道，抬头撞进余恪的目光，她慌忙移开视线，指尖却停在他的皮肤上。

　　“不疼的，你不用慌。”余恪目光沉沉，落在她慌乱的眼睫上，移不开。

　　“按一会儿，吸收的更快。”许婧声音发轻，指腹摩挲在余恪泛红的皮肤上。

　　余恪没说话，只是呆呆看着许婧，不知过了多久，许婧缩回手，脸颊发烫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余恪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准备起身离开。

　　“回去别急着乱动，蹭掉了就白涂了。”许婧又忍不住叮嘱道。

　　“知道了，我会谨记许医生的话。”余恪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等余恪离开，许婧继续记录疏导情况，她看着记录表，忍不住陷入沉思。

　　余恪回到房间，简单洗漱过后，靠坐在床上，脑海不断浮现许婧为他涂药膏时的模样，认真且小心翼翼，令他久久不能忘却。

　　已经将近凌晨五点，余恪毫无睡意，打开手机界面，思考着准备发给许婧的开头措辞，抬头瞟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五点，可以去吃早餐。

　　脑海里好不容易冒出一个点子，余恪准备发出邀请。
　　“许小姐，睡了没，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餐再睡。”信息发出。

　　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许婧回过神来，解锁手机，发现是余恪的早饭邀约。

　　她盯着消息嗤了一声，嘴上嘀咕：“熬夜不要命了。”手上却打着字“没睡，等我下楼。”

　　许婧脚步没停，手里拿起外套就推门而出，刚好余恪也开门出来，俩人就这样在走廊相遇。

　　基地一片安静，许婧竖起手指抵在嘴边，示意余恪不要出声，，俩人悄悄从基地溜了出去。

　　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纱裹着街道，路灯的光晕在雾里晕成一团团暖黄。风里带着点青草的湿意，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鞋尖偶尔蹭到路边的露水，裤脚沾了点细碎的潮气。天边的鱼肚白慢慢漫开，把雾色染得淡了些，空气里飘着早餐摊油条和豆浆的香气，混着雾气，闻着格外暖和。

　　两人并肩坐在早餐摊的小马扎上，塑料桌布沾着露水，指尖蹭上去，凉的人心头一颤，端上来白胖的包子冒着热气，余恪掰开热乎的酱肉包，递到许婧手边，

　　“刚出锅的，小心烫。”

　　许婧接过，小口咬着包子，腾腾热气在空气中蔓延，她垂眸看着余恪指尖沾着的一点酱料，在白皙的指腹上格外显眼。

　　余恪拿起旁边的糖糕，咬了一口，露出里面甜糯的内馅，糖糕的甜香混着温热的气息漫开，他下意识地嚼着，目光却飘向远处的天际线——那里的墨色正一点点褪去，被极淡的鱼肚白晕染开来，像一幅慢慢铺展的水墨画。

　　“以前大学的时候，你也带我来吃这个。”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许婧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手里的豆浆杯晃了晃，温热的液体差点洒出来。她把热豆浆推到余恪手边，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又飞快地缩回手。

　　“无糖的，趁热喝。”许婧转移话题道
　　余恪接过，低头吸了一口，温热的豆浆裹着一丝甜甜的味道。

　　“胃不好还熬夜。”话刚说完，许婧伸手拂去肩上的落叶，继续道“喝完赶紧回去补觉。”

　　俩人吃完早饭，返回到基地，各自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内，许婧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熬过一个通宵了，她迅速换上睡衣，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回忆起今天心理疏导的画面，掠过一个问题。

　　进行的疏导过程，一直还算顺利，直到讨论到一个问题，余恪脸色微变，神色紧张，脊背崩成一道直线，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空气瞬间凝滞，许婧无法再进行下去，只能换个话题，也是那时她才意识到，余恪有一个心理禁区，任何人都不能闯进，就算是她，也不行，那个禁区还似乎与自己有点关联。

　　许婧越想越乱，放弃继续思考下去，强逼自己入睡，很快，眼皮沉沉，进入睡眠。

　　临近中午，基地的人员陆陆续续醒来，一楼客厅，程昀百无聊赖地依靠在沙发上，江淮靠在林凯身旁假寐，只有林凯一幅怀有心事的模样，终于，在看见贺经理下楼后，忍不住开口：“昨天半夜，我怎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是有人偷溜出去了吗？”

　　江淮闻言睁开眼，点了点头，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淡淡道“嗯，我也听到了。”

　　“是谁，快如实招来，大半夜不睡觉，还偷溜出基地，我要收罚款了。”贺经理站在桌旁，双手叉腰，一脸严肃。

　　“是我跟人约着出去吃早餐了。”刚下到一半楼梯的余恪，听到他们的讨论，开口承认道。

　　众人纷纷一脸不解的看向余恪，吃早餐？！多么小众的词汇，居然出现在余恪的口中，电竞职业选手，早起的太阳都没怎么见到过，怎么可能会出去吃早餐？

　　余恪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炽热的视线，只是淡淡的下楼走向拐角处的茶水间。

　　“只有我注意到余队说的“约人”吗？”林凯小声开口，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八卦意味。

　　“是谁呢，好难猜啊。”程昀带着一幅“我就知道”的样子，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哗啦一声，茶水间的门打开，余恪端着刚泡好的咖啡出来，坐在沙发上。

　　贺经理也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那这次就不罚了，下不为例。”

　　“嗯，以后会报备的。”余恪抿了口咖啡。

　　“快来吃饭吧，饭做好啦。”基地的阿姨端着饭菜到餐厅，招呼着他们来吃饭。

　　还想继续追问的林凯，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江淮拦下，伸手揉了揉林凯蓬松的黑发

　　“嘘，你以后就知道了。”

　　林凯点了点头，乖乖的顶着被揉乱的鸡窝头去吃饭。

　　“阿姨，留一份饭吧，还有人没醒。”余恪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开口嘱咐。

　　“好嘞。”厨房里的阿姨应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