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赤道硫酸

1、第 1 章 闹

　　闹钟响了。

　　温音音被窝里翻个身，蜷缩成一团，继续卷着被子睡。

　　在冬天起床就格外困难，第二遍闹钟响起，温音音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缓了许久才堪堪起床。

　　街道两旁堆积着残存的雪，冷风吹拂，没有树叶，倒也并不是十分光秃秃 ，树枝挂着彩灯，晚上看的话，五彩斑斓，还挺好看的。

　　温音音套上厚重的校服，围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走出门，刚出单元门，一阵寒风袭来，还是冻得她打颤。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插口袋里面，试图使手更加暖和些，嘴里的哈气在空中清晰可见。

　　照理说，那家伙应该在楼下等着她才对，她没见他踪迹，看来是起晚了。

　　她刚准备推门进楼，项淮让就出来了。

　　“来了来了，起晚了，走吧。”他招呼温音音走。

　　两人肩并肩走在路上，项淮让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你不会又通宵了吧？”

　　“没有，就玩到五点。”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温音音当即就给他一通鼓掌，竖起大拇指，又赶紧缩回口袋。

　　“你可真厉害。”

　　“那肯定，也不看看我是谁。”他挺骄傲，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随即温音音眉头蹙成一团，拳头握紧，抡起来警告他。

　　“错了错了。”眼力见儿挺好的，他双手合十跟跪拜神仙一样。

　　正好到了公交站，等公交的人还算不多，项淮让和温音音二人一高一矮站在站牌底下，安安静静地等待公交车到来。

　　公交车来了，比预想的人要多很多，在拥挤和推搡中进入了车厢，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温音音双手紧紧攥着位于下车口的那个杆子，项淮让在她身后。

　　车辆往前行驶，随着惯性，温音音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她努力站稳，心里默念快到了快到了快到了。

　　车厢内声音嘈杂，各种声音交杂，乱糟糟的。

　　温音音放空看窗外，看商铺一个个出现眼前又逐渐远去，就像那解题思路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脑中闪过无数个陌生又熟悉数学公式，心里默默喟叹。

　　正感叹学习数学的无奈时，脑袋上负担逐渐加重，这是干嘛，她想回头看他要搞什么幺蛾子，却被项淮让掰正后脑勺，“二音，让我靠会，我好困。”项淮让眼皮打架，困得说话都说不利索。

　　温音音刚要吭声，项淮让就合上了双眼，算是她默认当了她的工具人架子。

　　他靠的她很近，侧着脸抵在温音音的脑袋上，眼皮已经合上，身体随着公交车的形势摇摇晃晃。
　　温音音没心思再去想学不会数学那些事，只是僵着身子不敢动，默默承受，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心底咚咚咚打鼓一般，热的微微发汗，到学校的时间似乎也加长不少。

　　“青江一中到了，开门请下车。”公交到站提示音贯彻整间车厢，温音音手肘向后戳戳项淮让的腹部叫他醒，“喂，项淮让，到了。”

　　“嗯~”看样子是睡得舒坦了，项淮让揉揉眼睛，挑起眉眨巴眨巴眼睛，空间太小没有伸懒腰，把书包带往肩膀提提，跟随温音音就下了车。

　　下车第一件事就是伸懒腰，离开了公交车空调温暖地包围，风一吹，瞬间冻得发抖，他把手揣兜里，胳膊夹紧紧紧地裹着自己。

　　眼看她走的越来越远，辫子一甩一甩的，“喂，姑姑奶等等我啊。”大步流星撵上她。

　　温音音闻声，没有回头，步子放小，身体力行等他。

　　“你冷不冷啊。”他们并肩，项淮让瞥见她小脸冻得通红，侧着脸殷勤关心。

　　废话，当然了。

　　“你还困吗？”温音音反问他一句。又补刀一句，“别待会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他刚想解释一番，预备铃声就响了，二人加快脚步，踩着铃声的尾巴走进了教室，一前一后坐在座位上。

　　温音音笑逐颜开地和好朋友打招呼。

　　“嘿，路菲。”

　　“二音，才来啊。”

　　“对对，今天的公交好像有点晚了。”

　　来的有点小晚，作业都没交上，温音音从冰凉的书包里掏出同样冰凉的作业本，一本子拍在项淮让的后背上，“帮我交作业。”

　　“哪个作业？”项淮让接过来，好奇是哪个作业，他记得没有本上的作业啊。“嘶。”他被本子冰到，倒吸口凉气。囫囵吞枣翻了几页，越翻越不对劲，他怎么没写过这个作业啊。

　　“我靠，我没写这个作业。”然后他就把作业本扣了下来，示意课代表晚点交，第一节课下课一定交。

　　“第一节课老吴的课，你可以补作业。”温音音看贴在桌面上的课程表，指着上面的字告诉他。

　　老吴是教语文的，一个有趣的小老头，很少管课上的纪律，课堂也没有因此特别混乱，大多课上都零星几句窃窃私语。

　　项淮让比了个OK的手势，悬在心上的那根线放松多了。

　　在上课buff的加成下，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作业补完了，立马松开笔，长呼一口气，手肘捣鼓两下温音音，挑眉嘚瑟。

　　温音音眯眼睛看他，点点头，然后假笑一下，又面向黑板。

　　有点敷衍。

　　项淮让瞟一眼讲台上，老吴自顾自的讲着，白板上的PPT圈圈画画，黑板上补充着额外的知识点。

　　他左手撑着脸，右手拿起笔，绕着手指转一圈又一圈，规律性地转几圈顿一下转几圈顿一下。

　　困意来袭，忍不住打了个盹，他手指僵住不动，转笔断了，笔躺在桌子上。

　　脑袋向右偏，没有支撑，一个凌空，激灵一下睁开眼，下意识晃了晃脑袋，还是不大清醒。

　　温音音被他逗笑，叫前桌也看他，一起围观项淮让打瞌睡，也成功逗乐前桌。

　　捂嘴笑。

　　她打算叫醒他，敲他桌面，见他睡眼惺忪，凑近轻声说，“嘿，项淮让，老师叫你回答问题呢。”

　　啊？项淮让一脸懵。

　　他看老师在那低头看教案，手扶着桌子就要起来，椅子和地面都产生滋啦的摩擦声，真要起来啊，温音音见状，按住他的肩膀一把把他摁回了座位上。

　　“我骗你呢。”她及时阻止了项淮让的社死，也算是及时损止了自己的恶作剧。

　　顿了几秒，项淮让才反应过来，“好啊二音，你竟然想谋害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不没成功，及时损止嘛。”温音音嬉皮笑脸。

　　项淮让揉了揉头发，刚要开口，讲台上的老吴就快人一步，叫温音音来回答问题，“温音音，念你这个翻译的答案，我记得你写的还不错。”

　　温音音低头念自己答案，“诸葛诞凭借寿春背叛，魏帝率军队出征，鲁芝率领荆州的官兵们作为先驱出征。”

　　话音一落，温音音看向老师，老吴点点头，推了一下眼镜，手掌向下拍示意她坐下，“嗯，翻译的不错，大致就是这样。”

　　接下来，他挑里面的实词重点讲述，捋了一遍翻译。

　　他说完，温音音缓慢落座，手拍胸脯，“吓死我。”

　　“哈哈哈，我就说嘛，这就是谋害我的下场。”项淮让笑得露牙齿，妥妥的幸灾乐祸。

　　温音音上去就一拳，打在他的腰侧，轻飘飘的，打的不是很疼，以示警戒。

　　项淮让差点大呼小叫出来，但因为上课憋了回去，小时候挨打就用声贝攻击，长大了依旧没变。

　　干脆就开始了表演，装可怜，项淮让捂住肚子就趴在桌子上，皱皱的面部看起来十分痛苦，“不是你来真的。”

　　“我也没用力啊，你也太脆弱了吧。”温音音疑惑，说实在的她还是相信的，没想到真的被他的演技唬住了。

　　正好讲完，也打了下课铃。

　　项淮让没回答温音音，还是装作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啊，不是吧，你没事吧，你不会肠胃炎犯了吧。”温音音还是有点害怕把他打坏了，差点让她陷入自我怀疑，想了很多种可能，不会一拳把他的并发症给打出来了吧，她真的没用力啊。

　　温音音凑近，扶背。

　　项淮让乐滋滋的，“哈哈哈被骗了吧。”

　　温音音的关心一下就被噎住了，赶紧收回手来，结结实实给了项淮让好几个拳头，让他再犯贱。

　　“错了错了我错了，姑奶奶别打了。”他求饶。

　　“你俩玩什么呢？”路菲拿着水杯，不知所以地路过。

　　温音音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陈列项淮让的桩桩罪行，路菲点头，明白了事情个大概。

　　“项淮让，我说你啊，就是欠的。”路菲无条件地站在温音音的背后，数落项淮让。

　　项淮让不置可否，他确实还挺喜欢犯贱的感觉的。

　　“接水去吗？”路菲晃晃手中的水杯。

　　温音音脑筋一转，拿起桌面左上角的水杯，一把塞进项淮让怀里，“让他去。”

　　真是个好主意啊。

　　“去吧去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她轻轻推搡他的胳膊，其实本来也没打算计较什么。

　　路菲也把水杯递给他，还不忘嘱托一句，“一半热一半凉啊。”温音音点点头，附和一声，“我也是。”

　　他奉命行事，拿起课上补的作业本，顺便交给课代表，然后屁颠屁颠地就去接水了，嘴里还嘟喃着什么。。

　　然后他的座位就被路菲占领了，二人滔滔不绝，聊得火热。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项淮让回来了，分别递给两人水杯，路菲也让座站在过道上，温音音喝一大口水，路菲看一眼手表，“快上课了，我回去了。”捧着杯子就回座位了。

　　温音音点头，“嗯。”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包装的零食，示意要扔过去，路菲把水杯放一边，双手预备接，温音音一发力，一个抛物线，她接到了。

　　“喏，也给你一个，辛苦了。”又拿出一袋给了项淮让。

　　项淮让把它连同上节课的书本一齐放进桌堂里。

　　“谢了。”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内心还是挺雀跃的。
　　上课一如从前。

　　眼看着上午最后一节课已经过去三分之二，温音音还在为布置的数学作业抓耳挠腮，时不时就要问一下项淮让。

　　“不是这个什么思路啊。”

　　“这题是不是出错了啊，我咋算不出来。”

　　项淮让及时给他提供了正确的思路，温音音一步步顺畅解题，看他也在认真做题，不得不说有时候项淮让这家伙还是挺有用的。

　　算完数，她瞄一眼项淮让的答案，一样。

　　美滋滋。

　　好的，今天奖励自己中午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