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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憾事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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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锡京从练习室里冲出来，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周彗娜此时恰巧从医院拆完石膏回来，面对哭泣的妹妹满脸惊愕，“锡京，怎么哭了？”
而周锡京似乎迁怒于她，委屈又恼火地瞪了周彗娜一眼，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这么暴躁，是因为青春期的缘故吗？
周彗娜拦下跟着妹妹的锡勋，“发生了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锡勋的情绪显然也不太稳定，语气十分不善，还忘了说敬语。
周彗娜抬手就开始打弟弟，“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姐姐说话，还不说敬语！”
“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周锡勋难以置信地看着彗娜。
“我们已经知道我和锡京都不是妈妈亲生的了，和你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陌生人？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人对你来说就是陌生人？”
臭弟弟，更想揍他了。
“那么，”
锡勋慢慢逼近周彗娜，带着审问的意味，“你和妈妈真的有把我们当成家人吗？”
“周锡勋，不准对姐姐没礼貌！”
周丹泰踩着擦得锃亮的皮鞋慢悠悠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周锡勋冷眼看着周丹泰道貌岸然的样子，他并不想为父亲那可笑的面子而维护这破碎家庭的表面和谐，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
周丹泰上下打量着周彗娜，“真是幸运啊……能在两场枪击中活下来。”
他的表情很亲切，说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是啊，我一直运气不错。”
彗娜若无其事地回答道，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看着周丹泰装模作样对她表示关怀是一种折磨，于是她敷衍了几句话，急切地走开了。
周彗娜在练习室找到了沈秀莲，她神情悲恸，看着茶几上的全家福默默流泪。
发觉彗娜的到来，秀莲慌忙擦干眼泪，对着她微笑，“彗娜回来了呀。”
周彗娜觉得心底泛酸，走过去和她坐在一起。
“妈妈，有些时候……你也可以依靠我的。”
沈秀莲摇了摇头，颇为愧疚地看着她，“这么多年来我忙着照顾惠仁，一直疏忽了你们，”她悲伤地叹息，“连生日这种场合也总是缺席，所以锡京和锡勋才会这么敏感。”
周彗娜突然间大概能理解双胞胎的想法了，之前因为以为是亲生母亲，所以也不曾怀疑过她的爱，如今信任的基础不复存在了，每一次的缺席就都成为她不爱自己的证据。
尤其是锡京，那孩子对血缘关系总有莫名的执念。
妈妈和姐姐一下子变继母继姐，自己还多了个名义上的妹妹，这种狗血事谁遇上都不好过。
周彗娜也沉闷地叹气，这生活，属实过于离谱。
周锡京将自己整个人都陷入沙发里，眼眶依旧泛红，默默看着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周荣石一手揽着怀孕的沈秀莲，一手搭在周彗娜的肩上，一家人都笑得很灿烂。
“锡京。”
周锡京慌忙将照片朝下盖在桌子上，像只受惊的刺猬竖起尖刺，面色不善地看着周彗娜。
彗娜走过来坐在她身侧，伸出手指轻轻捻起那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家里的落地窗前，那天的阳光明媚，薄纱窗帘轻轻扬起，想来那时风也是极其温柔。
真的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周彗娜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的记忆，只能遗憾地把照片放回桌上。
“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没告诉你们。”
竖着尖刺的刺猬突然收到一句道歉，一时有些无措。
“给你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父亲，周荣石。”
周彗娜声音有些发颤，笑得也很勉强。
周锡京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我不感兴趣”，看见彗娜的神情时却又顿住，她从未见过这样悲伤又温柔的眼神。
“那天……他让我去给邻居送点心，我出门后家里就遭到了枪击。”周彗娜停顿了一下，又笑着打趣道，“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周锡京有些意外，杨管家没有告诉过她这些。
她刚刚揭开生活的真相，就站在悲剧的边缘瞥见死亡的獠牙。
锡京此刻难得有些共情，对于彗娜接下来说的话也不再那么抗拒。
“如果有血缘关系才能称为家人的话，那我和妈妈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和锡勋跟我们有血缘关系。”
是真心吗？周锡京下意识地怀疑。
她其实不太相信沈秀莲和周彗娜真的能把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当成亲人。
在周锡京的认知里，血缘关系是最为稳固的关系。周围的人可以因为各种原因讨好她也可以因为各种原因背弃她，和旁人不同，周丹泰会在外人面前无限偏袒他们，哥哥会事事听从于她，都是因为血缘关系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对于彼此都是优先于他人的存在。
然而至于沈秀莲和周彗娜，哪怕这些年表现的爱意都是真的，但恐怕在她们心里，她和哥哥永远也比不上那位躺在医院里的亲生女儿，是可以在权衡之后被抛弃的选项。
想到这里，锡京的脸色也冷却下来。
“不要说这样假惺惺的话了，从我的房间里出去。”
彗娜知道不能强求，起身揉了揉锡京的脑袋，“如果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看着彗娜转身离开，周锡京又觉得莫名难受，只好默默重新窝进沙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