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深蓝色的飞船几乎与融入幽邃的夜色中，它的速度快而稳定，逐渐靠近宇宙的绚烂光彩，船身上随着速度的加快一点一点亮起荧光，由点成线成面，微亮的光芒慢慢将飞船完整包裹，此时它的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速度，宛如流光飞逝过宇宙。
时妍感觉自己被牢牢裹进躺椅式的座椅，失重感逐渐变得强烈，她开始感到些许不适，嘴里泛起酸酸甜甜的树莓味，幽然旷野的气息温柔的缠绕着她，她在这片气息中打了个哈欠，困意侵蚀着她，温热的手掌握着她因为紧张而紧紧蜷起的手，低沉的声音极轻哄道：“可以睡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嗯……”
她似乎出声说了什么，又似乎没有，她已经不太感知得到了。
现世的一切像是泛起点点波纹，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跃迁的影响对施晟泽来说近乎于无，他安静的看着身侧小姑娘恬静的睡颜，往常由于眉目颜色浅淡看起来无端有些冷艳的双眼紧闭，微微下垂的长睫落下浅浅的阴影，粉润的唇似是在笑，颊边小梨涡若隐若现。
他的视线一寸寸描摹着这张渐渐熟悉到刻入心扉的面庞，舍不得移开眼。
-
浓密如鸦羽的眼睫轻轻颤动，慢慢掀开露出还有些呆滞的剔透茶色，时妍恍惚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左手动弹不得她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迟钝地用右手揉了揉微湿的眼睛，意识缓慢的苏醒。
施晟泽第一次见到她这呆呆的模样，忍不住欣赏了一会儿，见她开始清醒后，将舱室透明化了。
他觉得，她应该会很喜欢这里。
冰冷的舱室逐渐变得透明，露出沧澜星深蓝的夜色，天幕上零星点缀着几颗星星，极细的弯弯月钩明亮极了，在涌动的海浪中映下细碎的银辉。
“哇~”刚睡醒就见到期待已久的景象，小姑娘眼睛越发明亮，一眨不眨地看着舱外的风景。
随着飞船的移动，远处昏黄的灯光慢慢显目起来。
那是一座悬浮于海上的酒店，它周边的海浪涌向它，随即被虚空轻轻破开，只留下水流拍打的白噪音。
沧澜星的星港就在酒店的不远处。施晟泽和时妍下了飞船，转乘酒店提供的悬浮车。
乘着悬浮车靠近后，时妍才发现这栋看起来高高大大平凡无奇的酒店大楼的楼面十分奇特，深蓝的楼面不知做了什么处理，在浅淡的月色、粼粼的波光中出现了十分美妙的漫反射。它完美倒映着这些美景，却由于漫反射呈现出了朦胧的质感。这座钢筋制成的庞然大物，以一种十分温柔的姿态与大海融为一体。
时妍像只小猫咪一样扒在窗前，看了许久，她转头问驾驶座上的男人：“我们今晚住这个酒店吗？”
施晟泽毫不掩饰自己注视的目光，“是哦，今晚想住楼里还是海上小屋呢？”
时妍不太知道海上小屋是什么，“有什么区别呢？”
施晟泽调出光脑中的资料，一栋传统三角屋檐的浅蓝色单层小屋随着波涛起伏，却不论海浪多么汹涌依旧牢牢的呆在原地。还有内部图，小屋内部就是正常的酒店套房的模样。
“差不多就是这样，好处的是可以享受海床的感觉，坏处是有时候浪涛会比较猛烈。”
时妍的眼睛变得极其明亮，眼中的茶色变得越发清浅，她豪爽地将小手拍向海上小屋，“要住这个！”
施晟泽毫不意外地点点头。
悬浮车开始下沉，浸没如海里，时妍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温热的大掌落在头上轻轻顺了顺长发，随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湿润清新得宛如雨后森林的气息温柔的围绕着她，她渐渐放松了下来。
“停车场在海下，瞧，这片珊瑚是不是很漂亮。”
她看向眼前泛着点点荧光的珊瑚丛，眉眼弯弯：“嗯！”
施晟泽将悬浮车自动驾驶关闭，放缓了速度，操控着悬浮车在周围漫游。
悬浮车穿过梦幻的珊瑚丛，追着色彩鲜艳的鱼群缓慢行驶，观赏着透明梦幻的水母，轻巧地从海豚中游出，引得几只好奇的小海豚追在浅蓝色的悬浮车后面游了好一段，这才悠悠然然驶向停车点。
时妍已经完全被海下风光吸引了目光，小脸都要贴在车窗上了。
极大的石盘安静沉在海里，上面已经停了不少的悬浮车，还有一些造型奇特小巧的悬浮车。
施晟泽按了储物间的按钮，两人的座椅向后滑动，空出的空间上浮现一个箱子。箱子里是两套略厚的斗篷样的无色衣物。
时妍好奇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呀？”
“人鱼族特别开发的潜水衣。”施晟泽轻车熟路的将叠放的斗篷抖开，就只有小小的一片，他动作轻缓地将斗篷给时妍穿戴好。
时妍只觉得那张俊脸陡然放大，湿热的气息侵袭。她微微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施晟泽已经退开来了。
他欣赏了一会小姑娘面颊上不自觉泛起的点点粉意，慢悠悠给自己也套上了斗篷。
自带延展性的斗篷慢慢顺着身体线条延伸，向上生出了一个软软的泡泡状的物体。
时妍转移注意力似的关注着自己这一身潜水衣，她戳了戳面前不注意根本看不见的透明泡泡。
很软，一戳一个小坑坑，但是戳不进去，很有韧性。
她不自觉地哈了口气，泡泡面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噗。”施晟泽被她幼稚的小动作逗笑了，她有些俏皮的笑笑。
他伸出手牵住她。先是两层薄膜艰难的相叠，然后那层薄膜缓慢的相融，带着薄茧的大手牵住了柔软的小手。
时妍低头看着薄膜的变化，她试探的抽出手，施晟泽似乎也知道她想做些什么，顺从的松手。
她观察着那奇妙融为一体的薄膜，发现它们以一种十分慢的速度在渐渐分离，下一刻，施晟泽再次牵住逃离做实验的小手。
“一时半会儿你可跑不了了。”
她抬头望了他一眼，小声嘀咕：“行叭。”
悬浮车门开启。
“走吧。”
施晟泽牵着她下了车，水压有些温柔的裹住她，竟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他们顺着水中的荧光向上游，主要是施晟泽带着她上浮，从水中破开水流的感觉有点微妙。刚开始她还倒腾了几下腿部动作，不一会儿就放弃了，安心的当起了咸鱼。
最开始施晟泽只是拉着她缓慢上游，带她体验上潜的感觉，后来看到她一副摆烂的模样，感觉有被可爱到。
他抑制不住嘴边的弧度，靠近她，一手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加快了上浮的速度。
时妍靠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揉揉脸却发现揉不到，有些不高兴的抿抿嘴。
她将手叠在泡泡头盔上，试图把手融入，等了许久却发现两者没有半点相融的迹象。
？？？怎么回事？
她又看着自己与施晟泽接触的部分，也没有丝毫相融的迹象。
施晟泽一直分心注意着怀里人的举动，眼看她的问号都要溢出来了，才闷笑着解释：“这个型号的潜水服，只有手臂位置能够互相融合。”
他看着她沉思的模样，仿佛知道了什么，眼中浮起一丝笑意：“我们的是一对一情侣装备，和别人的不会相融。”
时妍眨巴眨巴眼睛，干巴巴道：“哦。”
唉，高匹配度就是这点不好，完全没得隐私。
“下次给你自己探索的时间？”
时妍想了想，放弃了。算了，我懒得想。
施晟泽嘴角笑意不住加深，借着两层薄膜，有些肆无忌惮的更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人，像是一只讨蹭的铲屎官。
时妍右手用力抵着施晟泽的胸膛，哪怕隔着薄膜和衣物依旧能隐约感受到带着韧性的微硬肌肉，顿时身体更加用力试图远离，宛如逃离主人亲亲抱抱的小猫咪。
被施晟泽轻轻松松按回怀里，爽朗的笑声透过胸膛震动，响在她耳边。
“好了，不逗你了。”随着话音，男人放松了力道。
时妍拍打着男人宽厚的肩膀，无声道臭流氓！
施晟泽笑眯眯。嗨呀，Alpha的通病了，得寸就进尺。
上潜通道并不长，很快就到了水面。
即将到达水面的时候，施晟泽放慢了速度，尽量减少那一瞬间的冲击。
时妍被带着安稳地浮出水面，仰面就是细细的弯钩，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她试着伸手够了一下，理所当然的没碰到，但她却快乐的笑了起来。
施晟泽眉眼温柔极了，等她兴奋劲过了一点，才牵着她游向主会场。
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宽阔的海面上亮起了星星灯，绵延不绝，正是各个人鱼摆的小摊，正中留出了一块空地，弯钩月亮正安静的倒映在一片安静的海水中。不远处还有乐队在礁石和海中唱着歌，十分热闹。
当他们到达海面之后，潜水服提供了一个支撑的浮力，面上的泡泡头盔在空气中几分钟后，缓慢的缩回了肩上。
人鱼摊主也基本都是半浮在海面上，摆着造型各异的摊子。
他们向前游着，有许多人鱼族特色美食摊。其中有一位冰蓝色长发的女性人鱼身边摆放着许多冰块。
时妍靠过去一看，冰里居然游动着许多灰蓝色的虾。
见有客上门，人鱼招呼道：“这是极川的特产冰虾，口感鲜甜有弹性，要试试吗？”
“来一份。”
人鱼惊异的看了眼施晟泽，借着灯光像是认出了他，随即眼神悄悄瞥向对比起人鱼十分小巧的时妍。
她很快收起情绪，取出十只冰虾。冰虾在出水的几秒时间，迅速变红成了红虾。她毫不在意，手起刀落去除虾壳，将虾肉放进大贝壳里。
时妍将虾放进口里，顿时眼睛都亮了一个度，对着施晟泽说：“好好吃啊。”
施晟泽轻轻揽着她避开拥挤的人流，“别多吃，虽然处理过，但是冰虾对人类会产生酒精，容易醉。”
“啊……”时妍可惜道：“果然好吃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噗。”
时妍吃了3个就被施晟泽制止了，剩下的都被施晟泽解决了。
“居然有晴空石耶。”时妍远远就看见发着莹莹蓝光的位置，游过去一看果然是晴空石。
“确实很少见。”施晟泽也有点惊讶。
晴空石一般产于深海，是漆黑无光的深海少数会发光的矿石，产量极少。
时妍看上了摊主自己收藏的一颗晴空石，绑着小辫子的年轻红尾男性人鱼艰难地拒绝她。
人鱼一般对小小只的漂亮人类抵抗力很低，但是、但是这个是自己准备送给安洁丽的礼物……
“除了这颗都给你打折好不好？”
时妍不舍极了，叹息：“好吧……”
专注和时妍讨价还价的摊主松了口气，这才看到她身边的男人。
他惊疑不定地看了他好几眼，那双碧色的眼睛逐渐亮起，笃定地小声道：“施晟泽。”
时妍挑石头的手一顿，拉着施晟泽的手无意识的用力。施晟泽靠近她，带着点安抚轻轻碰碰她。
她拉着他退开，警惕道：“我们不买了。”
“唉唉唉？”摊主伸手努力挽留，“那颗石头我卖！”
“我不买了。”
“什么条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施晟泽轻轻拉住想后撤的时妍。
“就、就是想要个to签和出道15周年的纪念手册……”比起这个石头，他确信安洁丽会更喜欢这个……
“没问题。”施晟泽一口应下。
施晟泽留下摊主的地址后，和时妍拿着石头离开了。
时妍心情复杂，这是她第一次拿到自己喜欢的石头却不怎么高兴。
施晟泽贴近她，“怎么啦？”
她闷闷道：“没有。”
施晟泽并不是什么亲近粉丝的歌手，他已经很多年没给出to签了，纪念手册也是限定发行的。
施晟泽停下脚步。摸了摸她的头，一下一下，带着些力度，“这都是小事。”
见她还是闷闷不乐，他环顾一周，指了指不远处人鱼改良服饰的鲛纱摊子，“我想要那套衣服，我们去看看？”
那是个满头银发浅蓝色鱼尾的人鱼奶奶，她带着银链眼睛，温和的注视着两人。
摊子上展示着一男一女两套礼服，女生是极浅的银蓝色抹胸的样式，宽大的裙摆由层层叠叠的不同长度鲛纱渐次垂落，能够看见隐隐约约的细细闪光。男生则是繁复顺垂的月牙白衬衫，休闲西裤，外披一件挺括利落的深蓝色长外套，有种复古绅士的感觉。
“奶奶，这套衣服怎么卖？”
“两套。”施晟泽补充道。
时妍顿了顿，没说什么，默默掏出了自己的卡。
施晟泽微微挡在了她前面，要是太贵就按住妍妍。
奶奶笑呵呵的看着这对小情侣，眼中有着怀念，她慢条斯理轻声道：“以物易物。”
“用什么换呢？”时妍探出头，努力想拨开身前的男人，扒拉半天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花，永不凋谢的花。”
“花？”时妍沉思。
施晟泽已经有点后悔随意选到的这家小摊，虽然她的这两套衣服很适合妍妍和他。
他小声和时妍说道：“我们先去其他摊位看看？”
时妍朝他笑笑：“等一下呀。”
她从储物石中取出一朵黑红盛开的玫瑰花，这是由极软同时又极其有韧性的静石雕刻成的。
施晟泽微皱着眉，越发后悔自己选择了这家店。
时妍却是展颜笑开了，清甜的花香带着轻微的橘子香，又柔又暖的气息柔软了变得微凉的味道。
她问奶奶：“这个花可以吗？”
奶奶小心翼翼接过那朵，那朵花颤颤巍巍却能摸出石头的质感，她眼里有些感慨，将静石玫瑰小心放在一旁，将展示的两套服饰小心的收起，打包好递给时妍。
“这是我家老头子巅峰作品，以工艺换工艺，我想他也是满意的。”
“谢谢。”时妍小心地将衣服放进储物石，和施晟泽离开了。
施晟泽有些叹息：“本来想做霸道总裁带你买买买，妍妍，你可太不给我面子了。”
“别这样嘛，呐，我们互送礼物呀。”
施晟泽还是有点郁郁：“那朵花雕的是黑巴克吧，花语是……”爱到海枯石烂。
时妍立马按住了他的嘴。
他还是坚强说道：“我都没有。”
时妍耳边飘起红云，声音低得细如蚊呐：“以后、以后会有的……”
他这才满意的拿下嘴边的小手，得寸进尺：“以后是什么时候？”
时妍瞪他一眼，他见好就收的闭了嘴。
海风渐渐变得猛烈起来，三三两两的摊子已经熄灭了灯光，圆台上的歌声逐渐清晰起来，遥远悠扬的古老歌谣响起。
人鱼慢慢变多，摊子都被收了起来，人鱼们沿着某种轨迹游动，几圈后，速度由慢变快，跟随着圆台上的乐队放声歌唱。
人鱼不愧海中歌姬的名声，时妍听久了竟有些迷离起来，恍惚看到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妖异身影。月色深深，给这层幻梦加上了辉光。有什么向她游了过来，慢慢的，从浓雾中出现的是熟悉的锋锐的眉眼，冰冷淡漠的眼神瞬间击溃了这短暂的梦境。
她一下子回过了神，施晟泽正牵着她悠悠然跟着人鱼群向前游。
见她清醒，已然从信息素中感知到一些短暂片段的男人显然愉悦极了。但此刻他同样也知道，要是说出来，他的Omega估计要恼羞成怒了。
他低沉的应和着这乐声，极特别的冷沉男声给这段乐声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几乎只有时妍能听到的男声响在她耳边，在这无数歌唱声中，她似乎只听得见男人的声音。她眼睫颤动着遮住水润的眸光，眉头微皱像是在抵抗着什么，一阵阵酥麻电流般串过脊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