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月亮》八月十六的月亮

7、月亮

　　“时间正呼啸驶过，所有正在青春中的人啊，请尽情享受吧。”
　　实际上高三年级课表里是没有体育课这一项的，但在年级主任的据理力争下，高三上学期的课表单上好不容易幸存了一节体育课。
　　其实本来上不上对于骆玥来说没什么差别，她本来就缺乏运动细胞，对运动天生免疫。但自从知道黎晟他们班和自己班一个时间，她就暗自生了期许。
　　周五下午，骆玥从书堆里抽出单词本，准备在体育课上背。李晓一突然冲过来拉着骆玥的胳膊，嘴里嚷嚷着：“快走，快走，有帅哥。”
　　骆玥茫然：“啥啊，我们等下不去上体育课吗？”
　　李晓一看着她这么慢吞吞的，心里更是着急，拿过她的单词本拽着她走。
　　“诶呀，我们体育老师和其他班体育老师说组起来打排球赛呢。说不定真有帅哥呢。”李晓一显然有些兴奋过头了。
　　“姐姐你是高三压力太大了吧。“骆玥无奈地说到，一边拿回自己的书轻轻点了点李晓一的头。
　　李晓一撇了撇嘴，央求道：“就当陪我嘛。”
　　“行啊，不帅立马走啊。”骆玥开玩笑般地模仿李晓一的动作双手合十。
　　听到耳边传来低低地一声嗤笑，不过很快声源就掠过她们身侧走下楼，只看见一片白色衣角飘过。
　　骆玥立马拉住李晓一的手，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快走，快走。
　　李晓一在旁边笑弯了腰。
　　此时已经接近深秋，梧桐叶不断泛黄，泛黄，然后翩翩而坠。
　　太阳是一点没有的，但寒风熄灭不了少年人的活力，两班人早早地三五成群在热身，准备这一场排球赛。
　　这只是在青春亿万秒中的一刻，老师吹响哨子，一声令下，然后一切运动起来。
　　但这眼下的一切对于骆玥来说，没有书上的几个单词来得重要。不经意匆忙扫一眼，她突然把单词本合上了。
　　可惜心情不能通体温，虽然排球赛是精彩的，但风冷得实在有些不可理喻。
　　李晓一搓了搓手，用胳膊肘戳骆玥：“走呗，有点冷啊。”
　　骆玥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人群中正在扣球的白色卫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页边。
　　李晓一挠了挠头，心想：这排球赛有这么好看吗？
　　没办法，自己央着人家来的，只能忍着寒风继续百无聊赖地观看。
　　因为是业余赛，所以赛程并不长，不一会老师吹了哨，号召大家休息一下。
　　意识到自己看了很久的骆玥，猛地松开了卷页边的手，飞快地抚平书边的褶皱。余光中，她看到那道白色身影正向她走过来。
　　“骆玥？恭喜你啊，国一选手。”黎晟自在地招了招手。
　　骆玥没想到他会突然走过来，更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上次的比赛。满脸的错愕，恍惚开口道：“啊？我？”
　　“是啊，哦，官方文件还没公示，要再等几天吧。”黎晟以为她知道，想先过来恭喜一下，没想到她反倒是一脸茫然。
　　旁边感觉自己正在闪闪发光的李晓一看看黎晟，又看看骆玥，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没等骆玥问她在笑什么，突然脚底抹油溜远了。
　　“呃，没事，她这人就这样，爱冲刺跑，哈哈。”最后的两个“哈”字像是僵硬地掉在了地上，甚至在这寂静中回弹了几下，衬托得骆玥更局促。还好这是个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大部分同学也都回班喝水去了，不然骆玥还真说不清。
　　黎晟也看出她有点尴尬，想了想从旁边的书包里抽出一张A4纸，递给她。
　　“喏，这是成绩单，我不小心多打了一份，这一份就给你吧。那我先回教室了，打这么久还真有点渴。”说着他便准备转身离开。
　　“誒，你……等等。“一个温柔的声音又把黎晟牵引回头，“我刚好还有一瓶没拆封的水，你拿去吧，就当是……谢谢你的成绩单？”
　　黎晟的嘴角简直像一支跷跷板，那一头憋下去，另一头就会翘起来。
　　他接过水，说了声好。
　　她接过纸，道了声谢。
　　等到黎晟离开，寒风袭来，骆玥才发现刚刚黎晟一直在挡着风口，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那时年轻，人们总以为诸多因果皆由天意，殊不知背后总也掺杂着几分人意，几分水到渠成的诚意。

作者有话说

　　“不敢回看。”——《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