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Adore挞挞

2、计划

　　到处都充斥着轻缓的水流声，日光穿过层层灰蓝的窗帘铺散开来，只盈盈显出几分亮色。突的，扑通一声，像是什么石子掉进了河里溅起的波澜，一下又一下荡漾开来。
　　宋珩就是在这样一个房间里被叫醒的，先是在柔软的毛毯里翻了个身，思绪在眼皮下转了几转，确认今日应当休假才是的，终懒懒掀开眼帘来正对上一边的时钟。
　　七点十分，还早得很。
　　耳边落石入水之声不断，荡得他眉头不由一跳，支肘半起身子抬臂去够一边的按钮，冷淡嗓音溢唇而出，隐有问候意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假期。”
　　往水里扔石头的声音止了，转而是一阵轻笑和略有歉意的话语
　　“抱歉抱歉，若不是上面突然来了通知我也不会来吵你。宋珩，恭喜你入选了。”
　　“什么？”
　　宋珩有些不明所以，蹙了蹙眉撑床坐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哦对，你应该还不知道。上面要求各塔区选几个精英出来，我把你的名字也报上去了。”
　　“？”
　　正扯过衬衫往身上套的宋珩一顿，沉默。对面似是知道他有不快，哈哈几声试图圆过
　　“哎呀，谁不知道咱们C001区的最强哨兵宋珩啊。这次也是上面密报要求的，我寻思着你也不该老做些无聊的任务了，给你换换口味不是。嗯？”
　　“不过我可跟你说啊，我这只负责通知啊，你入选已经是事实了，别想拿什么借口来逃哈。”
　　“我给你开的小灶都不知道多少个了，阿衍都嚷着不让我碰了...”
　　宋珩这时正屈身系着鞋带，听着喇叭里好友的絮絮叨叨，听到最后半句时嘴角一抽冷冷回应
　　“难道不是因为你把他从隔壁区带回来要给前辈的宝石拿去嵌在鞋子上了？”
　　对面骤然安静下来，宋珩很满意，扯过架上的外衣另手一下拉上门走了。
　　塔区里的生活都是极规律的，一路上遇到不少正准备出任务的哨向搭档同他招呼，宋珩脸上淡笑不减，颔首一一回应。他住A栋，在这里的都是A级以上的哨兵，通常情况下这等级的哨兵都有了搭档，同居培养感情什么的更是常事。独独他宋珩，入住A栋4年，熬成了A栋唯一单身的存在。
　　因此，每每踏入中心黑塔，这里的老人们都不由自主向他投来丝丝怜悯的目光，用某种不可言喻的叹惜似的语气同他问候，然后留下一声叹息远去。
　　倒不是说他宋珩没对象就多可怜，只是在黑塔工作的哨兵向导往往阅历老道身边无子，对后辈总是有无尽的爱惜。他们啊，就觉着像宋珩这样的，没对象，太可惜了，毕竟风险也大；有对象，也很可惜，毕竟人又帅能力也强，主要性格也不错啊！
　　可惜来可惜去，最后也还是叹一声自顾自去了。
　　也是宋珩心理素质高超，要是换个人也早该被叹得怀疑人生了。
　　一路上了指挥中心，门口的哨兵守卫瞧见是宋珩便放了行，顺便还约了个下午的咖啡。一进门，是整面的落地窗，虚虚拢着半透明的窗帘，似是薄纱。正对面的皮质转椅上窝了个人，浅金的短发微翘，额前徐徐搭着几缕半掩双眸，一边的发丝被掖到耳后去露着颗璀璨的粉晶耳坠。制服的扣子并未系好，明晃晃地显着段白皙脖颈和精致锁骨，配以这一手端茶一手捧书的悠闲姿态。
　　骚得优雅。
　　听到宋珩，对方旋即抬头一笑，一双含情桃花眼弯了弯，金白的眼睫扑闪双颊染上极美的红润。他浅啜口茶，慢悠悠地吐出阵带着茶香的雾气来
　　“哟，小宋来了啊~早上好哦，来杯茶么？”语调上挑悠扬，骚得至极。
　　宋珩眉头一跳，生出点不想面对这人的念头来后撤了半步淡淡道。
　　“早。谢黎呢？”
　　“他？关了通讯就去接其他人了，真的不来杯茶么？味道不错哟~”对方依旧努力推销自己那怪异的蓝色茶汤，然宋珩瞥都不瞥一眼，颔首径直往一边的接待室走去。
　　金发少年略委屈般撇了撇嘴，嘟囔几句继续翻看起手里的书了。
　　接待室内空无一人，只有那长桌上摆放的缥缈着热气的蓝色茶汤，十二个座位，十二杯茶，整整齐齐。
　　宋珩闭了闭眼，长腿一迈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几乎是下秒，外面就传来了少年悦耳的笑音。宋珩素白的指搭在桌上，敲着节奏侧耳听那愈近的脚步声。嗯，十个。数罢转眸向桌上看了圈，少了一个，有点怪。
　　“哈，我想你会喜欢的...啊，宋珩。”
　　谢黎一进门便见一身黑衣的宋珩和他面前那十二杯热气袅袅的蓝色茶汤，莫名有种就要去投胎了的感觉。但也只是稍稍一顿，就侧身引着他身后那群人进来了，几乎所有人都被那怪异的茶水愣到了。宋珩抬眸看看门口那扬着明艳笑容的蒋衍，嗯，肉眼可见的开心。
　　“那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茶水不限量，不用客气哦。”
　　蒋衍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为他们带上了门。
　　于是气氛诡异地默了几分钟。
　　“咳。那么我们开始吧。”谢黎轻咳一声，偏身开了投影。
　　画面由暗到亮，一位面容严肃的老者出现，联合国会的名誉主席。宋珩唇角一勾，看来谢黎说的没错，这还真是个新口味的任务。
　　“早安，孩子们。”
　　“我想你们大概已经开始期待这次任务了，它真的很令人激动不是么？”
　　“那么长话短说，此次将你们集中起来，是为了一个计划。你们将会被编为独立于所有塔区之外的特别行动队，直属于联合国会，享有最高待遇与报酬，退役后可不受塔区监控自由生活。而这，仅需要你们尽其所有，完成计划的最终目标——即剿灭【祂】”
　　“【祂】是所有异变的源头，无论是末日之中的丧尸，现世的007与作为哨兵向导的你们，都是沾染了祂而成的。若不彻底将其剿灭，我们将永无安宁之日。”
　　“这是一个关乎世界的计划，各位。”
　　画面中的老者语毕，众人神色各异地静默着，无不统一地心里暗叫这老头说的好听。尽挑些没用的说，重要的你是一字不提啊。
　　宋珩半垂眼帘，指尖轻摩着冰凉茶杯思绪不断。于他而言，这活本身什么活根本不重要，人都已经选出来了，可不就是做好了赶鸭子上架的准备么。
　　一边的谢黎倒是自在，悠悠地续了个杯，还分外贴心地问了问其他人是否需要。就在这时，门被叩响，随之的是蒋衍轻快的声调
　　“阿黎——迟到的客人来了哦。”
　　未等谢黎出声，门便被啪的杵开了，迎面走来个少年，外头的亮光与蒋衍的惊呼声也争先恐后地闯入，令宋珩不由眯了眯眼。谢黎面色一冷，端出几分指挥长的架子来啜茶冷声
　　“A001区的？你迟到了，这可不是好习惯。”
　　来人身材高挑，留着头耀眼的红色中长发，可比蒋衍那头金毛炫得多多了。上半部分发丝拢起扎了个小辫，头侧斜斜夹了不少黑色一字夹用以固定那四处乱翘的发丝。半垂着眼一副睡不醒的模样，身上的白色制服倒是不同于普遍的黑色制服，外套并未扣上，敞着内搭的黑色紧身衣，衣袖挽到了肘臂位置。谢黎扫了几眼心里暗诽：得，又是个衣衫不整的。
　　听到问话对方并未立即回应，先是在原地站了会，抬步直向唯一的空位而去。谢黎当指挥长以来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不给面的，眉头抽了又抽，面色更沉了。他的座位在宋珩正对面，坐下时扫了眼冷却的茶汤抬手招了招，蒋衍不知收了什么好处立马蹦过来，极为乖巧地把冷茶撤下又递上新的。
　　谢黎看的那叫个目瞪口呆。
　　然对方也是波澜不惊，端起茶杯浅啜几口，更招的一片异样眼光。不愧是迟到的，就是不一样，这不知啥玩意也敢喝。当然，他们看得再投入也换不来半点动静，于是不过几分钟就各自收回了目光。
　　谢黎一时控制不住，忙背手暗自掐了把强迫自己忽视掉这个硬茬子。
　　连着视频并被忽视已久的名誉主席：........
　　“那么，这是命令么？主席大人。”
　　宋珩隔壁的小姑娘软声开口，终于是打破了这凝结的气氛。
　　“自然，这不止是联合国会对在座的请求，也是一道命令！”
　　名誉主席：终于找回存在感了。
　　小姑娘闻言笑弯了眸，抬指遥遥轻点，视频画面与她的声音一同结束
　　“既然是命令，也已经传到了，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吧。回见，主席大人。”
　　在座的人不由多看了几眼这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谢黎，神色复杂，暗自沉思追究下来哪方责任更大，于是再掐了自己一把。
　　“那家伙太没用了啦，又老又臭的话比我奶奶的裹尸布都长。”小姑娘撅唇抱怨着，显然没自己的作为有什么不对，顿了会偏头向一边的谢黎投去目光
　　“谢指挥，你那里有计划文书的吧？”
　　谢黎挑挑眉，朝桌上摆着的一叠纸抬抬下颚，又转去自顾自喝茶了。
　　小姑娘非常满意，捻起一部分从中挑出一张就交递给宋珩了。宋珩回了神，挑出一张另手将余下的递下去了。就这么转了一圈，除了从刚刚喝到现在的那位每人都研究起这薄薄一纸来。
　　蒋衍端着茶壶，含情桃花眼专注于身侧少年，甚至面色比刚与谢黎结合后还要欣喜红润一些。
　　谢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