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柚柚莓

7、童缢 “栀栀

　　“栀栀，在那边住的怎么样啊？”晚上，江父打来电话，“还可以。”
　　“还可以啊，上学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啊？”
　　“就那样，没什么。”
　　对于这个父亲，江栀是又亲密又疏离，记忆里，和爸爸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可内心又渴望着父爱。
　　在江栀的记忆里，小时候，父亲虽不常在家，与母亲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记得有一次，江栀与父母同睡，到半夜醒来，却发现灯是开着的，耳边传来父母的谈话
　　“没关系，没关系你给别人买床。”是江母。
　　“你声音小点，别把孩子吵醒了。”
　　“你还知道孩子啊。”
　　江栀不敢睁眼，她保持着睡着的姿势，僵着身子，听完了父母的谈话。
　　在过了几天，依旧是晚上，江栀醒来，路过父母房间，看到门缝里透出光亮，江栀放慢了脚步，悄悄贴着房门，听到父母的谈话，
　　“协议在桌上，孩子归你。”
　　“你不要她。”
　　“什么叫我不要她，女孩子总归跟着妈妈好。”
　　……
　　房间里的声音停了，江栀忘了自己出来是为了什么，只是悄悄的回了房间。那晚，江栀躺在床上，看着从布制窗帘的丝线孔中透进来的月光，想了很多。
　　协议是电视剧里的离婚协议吗？他们要离婚吗？自己要没有爸爸了吗？
　　她想起从前爸爸说，你要是男孩子就可以带你出去玩了。所以，是因为自己是女孩子吗。第一次，江栀后悔了，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孩子呢。男孩子不能穿好看的小裙子，可是男孩子的爸爸妈妈就不会分开了。
　　第二天放学，父母还没有回家，江栀来到父母房间，打开妈妈放各种证件的柜子，在里面找啊找，奇怪，红色的小本子找不到了。这天，父母回家很晚，江栀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他们今天，是去离婚了吗。
　　那次之后，江栀感到父母间的交流越来越少了，父亲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就这样过了几年。
　　江栀以为那次只是父母吵架了，她找到了父母的红本本。她逐渐的把有关的记忆藏在了角落。可不是这样的，她又听到他们吵架了。
　　妈妈在房间里跟电话那头的爸爸吵架。他们吵得很凶，江栀把自己房间的门关上还是听得见。她又悄悄贴在门上，又要离婚了吗？江栀心想。可这次不同，江栀听了，好难过好难过，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觉得谈话快结束了，就赶紧回房间，用纸巾把眼泪鼻涕擦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平静，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没那么红。她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要瞒着自己，那就让他们瞒着吧。
　　可这次真的不同了，江栀听见隔壁的开门声，以为两人已经结束谈话。但随即自己房间的门被打开，妈妈抱住了自己，手里还拿着电话，父母的谈话内容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别说了，求你们了。江栀心想。她不想听，一点也不想。
　　可那些语句还是源源不断的钻进来，泪水也源源不断的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