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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七折 逢离别 做宗宗主府 ...

  •   做宗宗主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
      白糖坐在紫檀木案前,朱笔在奏章上划过。墨迹未干的文书在案头堆叠成小山,将他的身影衬得有些孤寂。
      侍卫统领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案前躬身行礼。
      "宗主,苏府那边的眼线传来消息。"统领的声音压得很低,"顾言风今日去了苏府,与苏风里在议事堂密谈。"
      白糖的笔尖未停,只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沉稳的顿点。
      "他们打算让苏婉小姐出面担下边境的事。"统领继续禀报,语气略显迟疑,"似乎是想借着......宗主与苏小姐之间的关系做文章。"
      朱笔在纸上轻轻一顿,随即又流畅地书写起来。
      "知道了。"白糖的声音平静无波,"退下吧。"
      统领迟疑片刻,还是躬身退出了书房。
      房门合拢的轻响过后,书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白糖缓缓放下朱笔,取过另一本奏章展开。他的动作依然从容,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最寻常的政务汇报。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执卷的指尖微微发白,目光在字句间停留的时间也比往常更长了些。
      夜风从半开的窗隙潜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起身关窗,在窗前停留了片刻。窗外月色清冷,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
      回到案前,他取过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最终,他将素笺收起,重新拿起那份未批完的奏章。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焰的跳动微微晃动。
      在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场暗涌正在悄然酝酿。他翻开新的一页奏章,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有些棋,既然对方已经落子,那便只能奉陪到底了。
      深冬的午后,做宗宗主府的书房里透进几缕稀薄的阳光。
      白糖正在批阅奏章,笔尖在纸上游走的声响规律而平稳,偶尔夹杂着翻阅纸页的沙沙声。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窗外飘来的桂花香气交织在一起。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侍卫低声通报:"宗主,苏小姐求见。"
      "进。"白糖没有抬头,继续在奏章上写着批注,朱笔在"边境粮草"四字上轻轻顿了一下。
      苏婉缓步走进书房,在距离书案数步之遥处停下。她今日穿着素雅的月白裙衫,发间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带着几分憔悴。
      "臣女苏婉,拜见宗主。"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糖这才放下笔,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却让苏婉不自觉地垂下眼帘。
      "苏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白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臣女今日前来,是为请罪。"苏婉缓缓跪下行礼,衣袖在地面铺展开来,"近日宗内流传的那些关于边境事务的传言......都与臣女有关。"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音。白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说下去。"
      "三个月前,边境粮草调配出现差池,致使守军断粮三日。"苏婉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上月军械库失火,烧毁了一批新制的弓弩......这些事,臣女都难辞其咎。"
      "为何现在才来禀报?"白糖的语气依然平淡。
      "臣女......臣女一时糊涂,受了小人蛊惑。"苏婉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虽非主谋,却也难辞其咎。"
      阳光缓缓移动,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肩头。白糖注意到她衣袖边缘有一处不明显的皱痕,像是被人用力抓握过的痕迹。
      "你今日前来,苏长老可知情?"白糖突然问道。
      "父亲......并不知情。"苏婉的声音更低了,"是臣女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白糖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可知,按照宗规,这些过失该当何罪?"
      苏婉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按律......当削去宗籍,逐出宗门。"
      "既然清楚,为何还要来?"白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
      "因为......"苏婉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臣女不愿一错再错。这些日子,每每想起边境将士因断粮而受苦,想起那些被焚毁的军械,臣女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哽咽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白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你今日能来,说明尚存几分良知。但宗规不可废,此事必须彻查。"
      “苏长老亲管军务,总是操劳过度。连带着你,也在所难免。一时失查,也是意料之中。”
      白糖顿了顿,又接着说
      “本宗主向来惜才,苏长老近期......唉,恐怕,也是心有力而力不足。”
      苏婉听着这些话语,只觉得时间无比漫长。但同时,也听出了言外之意,只是还不敢确定。
      “既如此,苏长老也该歇息歇息,好好的调养身体。军务之事便由本宗主代为掌管。”
      他唤来亲信侍卫:"送苏小姐回府。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出入。"
      侍卫领命,对苏婉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婉起身时,脚步微微踉跄,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宗主......"她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白糖已经重新拿起朱笔。
      "若是......若是查到最后,发现臣女的过错不止这些......"她的声音轻若蚊吟。
      白糖笔尖未停,声音却冷了几分:"那就要看,这些过错究竟是你一人所为,还是另有隐情了。"
      苏婉的脸色白了白,最终只是深深一礼:"臣女明白了。"
      她跟着侍卫离去,裙裾拂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书房门轻轻合上,将最后一丝声响也隔绝在外。
      白糖放下笔,目光落在方才正在批阅的奏章上。
      那是关于边境军备的一份例行汇报,字里行间看似平常,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他取过一张新的信纸,写下几行小字,装入信封后用宗主印仔细封好。
      "传令下去,"他对候在门外的侍卫说道,"苏小姐需要静养,派一队人好生'照看'苏府。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包括苏长老?"侍卫确认道。
      "尤其是苏长老。"白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侍卫领命而去。白糖望向窗外,秋日萧瑟的庭院里,最后几片枯叶正从枝头飘落。
      暮色渐浓,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这场刚刚开始的博弈中,每一步都需要格外谨慎。
      身宗禁地的偏殿内,烛火在夜色中轻轻摇曳。白青唐华端坐在蒲团上,稚嫩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寒髓之要,在于凝神。神聚则气凝,气凝则韵生......"她的小手在膝上不自觉地比划着,"遇刚则柔,遇柔则化,变化在心,不在形迹......"
      窗外飘着细雪,将庭院染成一片素白。殿内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与她的诵读声交织在一起。
      "第五重,气随念动,念止则气收......"她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一句的理解还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灵儿披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花。
      她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许多。
      "宫主!"灵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白青唐华抬起头,手中的书卷不自觉地放下:"什么事让灵儿姐姐这么高兴?"
      "是墨紫长宫主......"灵儿快步走到她面前,眼中闪着光,"长宫主从清修之地回来了!她的病症全都好了!"
      "什么?"白青唐华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寒髓卷》"啪"地落在地上。
      她的小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又迅速泛起红晕,那双总是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的眼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姨母......回来了?"她喃喃重复着,声音轻得仿佛怕惊醒一个美梦。
      "千真万确!"灵儿用力点头,"长宫主现在就在主殿等着见您呢!"
      白青唐华再也按捺不住,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宫主!慢些!地上滑!"灵儿急忙追上,一边替她披上狐裘,"当心别摔着了!"
      长廊里点着昏黄的灯笼,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青唐华跑得急切,绣鞋踩在薄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寒风扑面而来,她却浑然不觉,满心只想着快点见到那个在阿娘记忆中总是温柔笑着的姨母。
      "宫主,等等奴婢!"灵儿在后面追赶着,声音里带着担忧,"前两日刚下过雪,廊下的石板路滑得很!"
      白青唐华却顾不得这许多。她穿过一道又一道月洞门,绕过结着薄冰的池塘,终于来到了主殿前。
      殿门敞开着,温暖的烛光从里面流淌出来,在雪地上铺开一片金黄。
      一个身着素雅紫衫的女子正背对着门口,仰头望着墙上的一幅水墨画。
      她的身姿挺拔如竹,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仅用一支玉簪固定。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她缓缓转身。
      白青唐华在门槛前猛地停住脚步,微微喘着气,小脸因奔跑而泛着红晕。
      她怔怔地望着殿内的女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雨师墨紫笑吟吟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
      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如今多了几分沉淀后的从容。
      "华念?......"她轻声唤道,声音如同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清澈而温暖。
      白青唐华的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姨母?......"
      殿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将这一刻定格成一幅静谧的画面。
      灵儿静静地站在廊下,看着殿内相视的二人,眼中不觉已盈满了泪水。
      青灵殿的庭院里,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雨师墨青站在石阶上,已经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发髻简单挽起,脸上也做了些修饰,看上去与寻常流民并无二致。
      秦婆婆从廊下缓步走来,手中提着一个包袱。
      "都准备好了?"她轻声问道,目光在墨青身上细细打量。
      墨青转过身,晨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
      "差不多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今日启程,应该能在傍晚前抵达第一个落脚点。"
      秦婆婆将包袱递过去:"里面有些干粮和伤药,还有一枚信号符。若遇危险,立即撤离。"
      "我明白。"墨青接过包袱,便背在了肩上,"此去不知何时能回,青灵殿就拜托您了。"
      "放心。"秦婆婆微微颔首,"这里一切有老身照应。倒是您......"她顿了顿,"实验场守卫森严,苏风里又生性多疑,万事小心。"
      墨青望向院中那棵老槐树,目光深远:"这三个月来,多谢您的照料。"
      "分内之事。"秦婆婆轻叹一声,"只是......您当真不再等等?边境局势复杂,或许还有更好的时机。"
      "等不了。"墨青摇头,"每多等一日,就多一分无辜者丧命的风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回头可言。"
      秦婆婆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这是青灵殿的密令,若需要支援,可持此令到任何一家挂着青藤标记的商铺求助。"
      墨青接过玉符,指尖在冰凉的石面上轻轻摩挲。"婆婆,"她忽然抬眼,"若我......若我此行有什么不测,还请您......"
      "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秦婆婆打断她,眉头微蹙,"老身在这青灵殿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您来,断不会让您轻易出事。"
      墨青的唇角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我是说如果。如果真到了那时,还请您设法给身宗递个消息。不必说我在何处,只需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秦婆婆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您放心,老身记下了。"
      晨风拂过,带来远处集市隐约的喧闹声。
      墨青整了整衣襟,朝院门走去。
      "宗主。"秦婆婆忽然唤住她。
      墨青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保重。"秦婆婆的声音有些发颤,"一定要平安归来。"
      "我会的。"墨青轻声应道,迈步踏出了院门。
      秦婆婆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未动。
      晨光渐渐明亮,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转身时又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院中的老槐树上,几片枯叶悄然飘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折 逢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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