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视角》尚漾

2、第一个“朋友”——想出去吗 你好，

　　你好，我是上帝。
　　下凡第一天，我已经麻了，几百万人内心的抱怨、厌烦、寻死心理震耳欲聋，可就是不下手，md艹，害老子失业。
　　人类真麻烦，一点都不果断，好不容易果断一回还偏偏被医院救回去，那些所谓白衣天使一天天跟老子抢人。
　　我四处走过之后，经过好几家医院，可惜，除了直身跪着，对白墙壁向我祷告的声音之外，似乎只有一心想活下去的。
　　人类是自私的，这些人中不乏还有心愿没有完成的，带走太麻烦，效率也不好。当然，也有不少觉得生命无意义的，那些人的怨气却也不比初高三学生。
　　外面太复杂，我在这里从凌晨待到下午四点了，看着各种人来回进出，是真无聊。倒也是，他们看不见我，那就到处逛逛好了。
　　大概六点多的时候，医生陆续上班打卡，人渐渐多起来，我摸清了这里的路。每月的死亡人数大约两三个，业绩勉强可以，就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有些不习惯。
　　我点了支烟，确切的说并不能算烟，只是耍帅的工具罢了，半坐在门口附近的角落里。医院里“不允许抽烟”五个绿色大字格外显眼。
　　正在我找“猎物”时，有个人过来“这里是医院不允许抽烟”，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责备。我承认，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在我印象中，现在的我没有现出肉身，人类不可能看见才对，除非Ta快死了。
　　大概见我不理她，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抬眼，不禁嘲讽，看样子也就一个初中小孩，转身潇洒离去，帅不过三秒被她拽住拉回原位，冷冷说道“掐灭”，好在周围只有值班护士和陪护家属，在他们眼中她的劝阻不过是一个臆想症孩子无聊而自导自演的笑话，都投来看神经病的目光。
　　啧，真麻烦，我把烟扔地上，随便踩了几下，朝反方向走。脑中却是她比我还高半头，仰视与她四目相对的画面，可恶的人类幼崽。
　　不过，她应该很荣幸成为第一个可以看到我的人类，本少爷就勉强关照一下。
　　天色渐暗，我靠在病房走廊尽头的窗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又是她，她似乎没看见我，独自一人拿着吊瓶去打热水，摇摇晃晃的。
　　“啧，给我”
　　一阵沉默，内心：你好歹是个上帝，这么热心干嘛，不想回去了？
　　“麻烦你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我化出实体，帮她接好水，又送回病房。走进去，发现还是单人的，真有钱。
　　临走时，她又把我叫住，“啧，干嘛？”不得不承认，我很讨厌人类，尤其是小孩。
　　“你要去哪？”
　　“……”
　　老子活了这么久，还没人管过我，本打算就这样走，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朝我扔来。我看着墙上的刀痕，不禁咽口唾沫，这个家伙好恐怖。
　　“伤人违法”
　　“你不是人”
　　我这…虽然她说的没错，但还是很不爽，我故作淡定“其实，我是上帝”“谢谢你告诉我”我艹!#$%^&，搞了半天，我被个小孩耍了！
　　我转身开门，她笑了“确定要走吗？”我，不确定了。不是我怂，是她真的很可怕。
　　我把刀从地上拾起，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放回桌上的水果盘里。
　　空气中弥漫着迷之尴尬，眼神不受控制的四处飘，无意中，看见床尾处的“名片”。
　　上面写着什么我看不清，字连在一起歪歪扭扭，像是刚学写字的样子，不禁嗤笑。
　　大概她也察觉些，顺着我的视线找去，有些恼怒
　　“好笑吗？”
　　“没笑”
　　结果没忍住，笑出声。她固执地问我的名字“上帝，就是我的名字”我一本正经地回答，她显然不信，或许“上帝”听着就不像是一个名字。
　　我从没想过自己原先的名字，按道理是有的，只是我忘了。
　　开始，那些天上的老前辈们告诉我－我是上帝，管理人间的生死，以保证生态平衡。之后，便是无休止的、日复一日的工作。这几年业绩不好才把我赶下来。
　　见我发愣，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和她一起过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内心痛骂自己，又忍不住靠近。艹，不是见色起意吧？
　　我推开她，许是太用力了些，她向后退了几步，停在墙边“别离我那么近，不习惯”她含糊地应付着，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前后晃动着，从到天堂当了上帝至现在，仔细回想，我确实没有名字，除了“上帝”外，实在记不起别人对自己别的称谓。
　　她还是个学生，小我一万零八十五岁。此时，她趴在窗边，看外面来自大城市，繁华的景色。外面灯火通明，照进病房亮堂堂的。
　　我试图拉窗帘遮点光亮，并没有什么作用，在她的要求下又拉开。老实讲，我并不喜欢阳光。
　　她好像很向往，自顾自地讲起在没有住院之前的生活，在阳光下奔跑，与朋友，与父母，她的眼中映射出外面的城市烟火，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每次去回收灵魂时，他们都流露胆怯或是木讷，我趁她不注意，翻开她的生死簿。没错，是一周后。我鬼使神差地又添了一个月上去，刚写完就后悔了，又没法更改。
　　罢了罢了，到时候硬收好了
　　夜深人静，外面依旧热闹，她转身拉住窗帘，躺在自己的病床上，忽然问我：“我是不是快死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我知道的，自己活不久了，你先别走，陪我一会，一会就好。之后，你可以带我走”
　　“嗯”
　　她似乎笑了，我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