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袖录》余洄青山

7、无弦自成音

　　秋去冬来，河岸花朵凋零，枯木遍野，覆上皑皑白雪，别有一番风味

　　街道四处响起鞭炮声和孩童的笑语，每年江子无在新年时节都会和师父和星哥一起过，毕竟他没有家，也没有亲人，师父和月星舒已经是他的血脉亲缘了

　　但今年游清弦把江子无带了回去，带回去见见爹娘，给他们看看自己给他们选的儿媳，又能打又能吃，还会照顾人，温柔贤良善解人意，杀得了妖魔，抓的了土匪长得还如同天上仙人般无可挑剔，就连手都柔软细腻，十指纤细，牵起来....嗯~~

　　坐在屋檐上的胡暮悠扬开口道：“凡间的雪我还是第一次看，一个字，美滴很”

　　胡暮一抬头身侧树梢上的雪打在脸上，冻得他瑟瑟发抖，变回了原形缩在柴维舟怀里取暖

　　柴维舟浅笑道：“以后别这样往别人身上扑”

　　他顺了顺胡暮的毛，还捏了两把胡暮耳尖上的淡蓝色毛发随后又补充道：“不成体统”

　　胡暮喃喃道：“我可不是谁都扑，你好歹算是我的阿兄，自然更亲近些”

　　柴维舟不解道：“阿...兄？”

　　胡暮道：“对啊，难道不该叫你阿兄吗”

　　柴维舟道：“不应该”

　　胡暮不解道：“那叫什么？”

　　柴维舟顺毛的手顿了顿，颇有些鬼迷心窍般开口：“既然亲近些”

　　后半句柴维舟说的极为柔和，不似平日里冷冰冰的，带着点讨好，又带着点期许的开口道：“你该唤我一声......哥哥”

　　胡暮奸笑的开口道：“那你帮我炼丹，我就叫你哥哥”

　　胡暮虽然觉得今日的柴维舟有些奇怪，虽然柴维舟一向没拒绝过自己什么事情，不过改称呼的事他可不能白改，总得讨到些好处，柴维舟比他年纪大，知道的东西比他多，柴维舟练起丹来一定事半功倍！

　　“好”柴维舟答应的爽快，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这么答应了，不过好像没什么不能答应的，帮小孩子炼个丹药，自己也是奉师命帮他谱写姻缘簿，这么做也是分内之事，嗯，分内之事

　　胡暮讨好道“好的哥哥，你快点炼丹，这俩人都回家见父母了，日后孤男寡男，干柴烈火，一夜春宵的时候，我就该哭了哥哥”

　　柴维舟不回他，只是顺毛的手法都更好了，嘴角的笑宛如此时，萧寒院暖，朝枝团圆，胡暮被顺的十分舒服，哼唧了两声

　　远处的院子里，江子无正在和游清弦在棋案上手谈，下人在一旁扫雪，挪出了院中间的一片净地，江子无披着游清弦的大氅，颜色淡雅别致，游清弦看着江子无穿着自己的衣物十分高兴，满面笑意

　　这件衣服上是游清弦惯用的熏香味，木质清香带着些许橘酸味，披着这件大氅，被游清弦的气味包裹着，江子鼻息间一进一出都是游清弦的暖气

　　以往不曾在意过，是因为以往不曾像现在这般和游清弦亲近，现在他身上用什么香味江子无都熟悉的很，师兄送他的香包也是这个味道，每日夜里他都得握着香包入睡，像是和师兄同塌而眠的感觉

　　这个味道总是让他在梦里见到师兄压声急喘，纵情于色的模样，清醒之后都有些不敢见师兄，羞愧难言，偏偏此时二人关系非同一般，若是他想，若是他说了，师兄也会.....不可，要尊敬师兄，不能有这些污秽想法，自己真是该死，总是肖想非非，师兄能和自己心意相通已经是十世积德，他这种命煞之人，怎可玷污师兄

　　江子无棋艺不如游清弦，原本这盘棋早就该输的，可愣生生这棋局是死了又活，下了将近两个时辰，一直到游父来唤他二人去用饭才叫下人把这棋局保留好，等用完饭继续

　　江子无来的这几日游家的二老怎么看他怎么喜欢，性格好，武艺仙法也好，还和自己家的儿子是至交，游母尤其喜欢江子无这张小脸，摸样俊俏，又是个仙师，可惜自己没个女儿，要不然还能结个亲上加亲，想想就高兴

　　“小江啊，来来来多吃点，你瞧瞧这两日都瘦了，小伙子脸上没肉可不行，还是要胖一点好看，来尝尝这个酱鸭，可是伯母的拿手菜，看到你们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风姿卓越的，都后悔当初没多生俩闺女，搞得现在看到好小伙，都不能变成自己家的”

　　江子无被夸的都有些不敢说话了，连连道谢，想着游家伯母既然觉得自己长得还行那日后定要好好捯饬捯饬，千万不能让游伯母嫌弃了自己，至少有一个点是游伯母喜欢的就一定要发挥到极致

　　游清弦倒是高兴听着自己母亲对江子无这般喜爱，就知道这趟没白回，以前不敢带回来，一是怕师弟对自己无意，冒犯了反而不好，二是，这些年自己回来的也少，但还是经常给父母洗脑断袖之好，实属正常，父母也当个乐子听

　　现在和师弟已经互通心意了，接不接受的也无所谓了，反正师弟别跑了就行，要不了几日估计应该就可以坦白了，一时激动没发现江子无碗里已经被他堆满了菜，像是要溢出来，江子无一个劲的往嘴里扒拉着，心想着这个师兄夹的，不能浪费，那个是伯母夹的，这是我未来岳母，这都是师兄对自己的关爱，可舍不得掉了

　　游清弦看着江子无嘴里塞得满当当的，轻笑一声“慢点吃，是我不好，夹多了，小心噎着，来喝点水”

　　游父在一旁看着倒是觉得这俩人模样十分怪异，自己好像从来没和至交这般亲密过

　　至交都要这样的吗？还得擦嘴？？？？这......实在是不太能理解，可能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吧，自己老了，或许现在的年轻小伙都比较擅长表达自己？还是自己平日里和兄弟们不够亲厚，要不下次也....试试？算了算了，受不了受不了，一帮老头子，又不似这江小子年纪尚小，许得照顾照顾，兄友弟恭的挺好，是我太老顽固了，要尊重孩子们的行为举止，不是一代人，不干涉不干涉不干涉

　　柴维舟抱着兔子形态的胡暮站在屋檐上看着这家子人对着胡暮顺口道：“那边房顶上有人”

　　胡暮道：“还有人比我们对他俩还感兴趣啊，那不是有毛病吗”

　　柴维舟低眸道：“这游清弦面相里，近日添了几分晦色”

　　胡暮生气道：“你少乌鸦嘴，游清弦明明面相好得很，天之骄子的面相，额间阳气凛然，早早飞升的命还差不多，不要谶言谶语的”

　　柴维舟沉默片刻随后道：“是吗”

　　胡暮幻化成人型从柴维舟怀里瞬移到了边上的房檐上坐着，两只脚不住地晃悠着，倒是悠闲

　　胡暮语气里有股别扭的轻快却异常认真道：“不是也得是”

　　胡暮眼神复杂，像是在回忆某些事，聒噪的人安静下来柴维舟倒有些不习惯，偏头看着他，随后伸出手接下了一片雪花，雪花停在手上，久久不化，而后被风席卷而去，飘往远处

　　柴维舟缓缓道“下雪了”

　　胡暮挥手向柴维舟身上散去一股暖风，暖风拂过柴维舟，融化了停在柴维舟身上的雪花，随后化作一股烟，再现身时与柴维舟并肩而站

　　胡暮单手搭在柴维舟肩上随后道：“冷冰冰的，雪落肩头都不化，你瞧我，天天暖洋洋的，要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到人间来要有个人样，散发点热气呀”

　　柴维舟余光看了下肩膀上的手随后说道：“走吧，你的丹药还没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