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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选择与选择 ...

  •   一抹杀意从澜尚的眼中划过,转瞬即逝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他感到十分的陌生,手中颤抖的双手逐渐稳定下来

      他将那柄刀的刀尖对准心悬的心口处,伴随着衣物被尖锐刺穿,抵在肌肤上,鲜血瞬时沾染衣物,触目惊心

      “殿下你……!”心悬不可置信道,他没想到,从来软弱的澜尚,居然会有朝一日有胆子用刀尖对准别人

      那尖锐骤然离去,鲜血顺着银灰色的刀面汇聚成点,滴落在木质地板上

      “哒”的一声,细微轻小,无法捕捉

      “你的命是我父亲救的,我既不会杀你,免得脏了自己的手也辜负了他的好意,也断然不会救你,你自生自灭吧”澜尚道

      说完,他将刀递回给小段将军,接刀的人无奈的淡淡一笑

      澜尚随后又接着道:“看好了,不许他走出房门一步”

      说完这些话,他仿佛如释重负一般踏出房门。
      小段将军和辞真被关在屋里面面相觑
      虽然澜尚走出去时将房门顺手带上,可屋里的两人都看见了门上一抹身影缓缓滑落。

      小朋友还是太单纯了,以为出了门别人就看不见了,其实大家什么都知道。

      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心悬,仿佛还想说些什么,小段将军手中的刀此刻也不翼而飞,下一瞬间,那把刀便出现在了心悬的心口上。

      这把刀是谁丢出去的?除了小段将军和辞真,恐怕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哦,不,还有刚刚死去的某人。

      看着床上的死透了的心悬,小段将军撇了眼那把刀,又撇了一眼身侧的辞真,意味深长

      “哎……”
      “哎……”
      “哎……!”

      小段将军推开澜尚房门的时候,他正趴在桌上一遍一遍的叹着气,估计是烦躁过了,头发都乱糟糟的

      小段将军:“怎么连灯都不点”

      小段将军端着一碗赤豆元宵放在桌子上,往澜尚那里推了推,随后从腰间掏出一个火折子,打开盖子吹了吹,屋内瞬时光亮起来

      一根根蜡烛被点燃,照在澜尚的面上

      小段将军道“尝尝?”

      看着红彤彤的赤豆糊里白嫩嫩的迷你版的元宵,澜尚眼睛登的亮了一下,随后又迅速的黯淡下去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我很了解似的”

      不是好像,他是真的很了解自己,包括这赤豆元宵,这是母亲唯一会做的食物,也是自己最爱的一道

      不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给他做饭时的母亲,眼中只有自己。
      她不是太子妃,自己也不是百无一用的小殿下,是她的儿子。
      是母亲宠溺的孩童

      小段将军单手按桌缓缓坐在椅子上:“是不是觉得今日的做法有些窝囊?”

      澜尚蓦地抬眼,随后又心虚的将眼睛转向别处,低的不能再低

      “我……”

      他不知道是不是窝囊,是不知道该如何做,他只是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办法。
      心悬总归是活不成了,他那条命是父亲救的,不论结果如何,那种期许都是存在的。
      让这份礼物,延续到它该到的地方,或许……也算是不留遗憾?

      而这样慢慢流失生命,流失了父亲给他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或许对心悬来说,也是一种无尽的绝望的痛苦

      “你做的很好,你本就是这样的性子,数年前以身救溺水小儿如是,现下亦是,不要让任何人改变你”

      数年前……他怎么知道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失足落水,小段将军……?!

      “你……?”澜尚将目光转向自己身侧的小段将军身上,他第一次细细打量这个人,头一次觉得,这样温和,飒逸的人身上,透露出一股无法琢磨的恐怖气息

      他好像什么都清楚,什么都尽在掌握之中

      许是看出澜尚的不解,小段将军微莞一笑:“殿下不记得我了?我是曲页啊”

      曲页……曲页……

      这个名字留个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数年前,湖泊里的一只手,那只手拼命挣扎,想要破出水面

      当时的澜尚并不会水,当然现在也不会,他让身侧的侍从上前救人,却无人愿意弄湿衣衫。
      全都蹲在湖边用长杆勾人,可这样哪里救的上来啊,澜尚虽然是太子之子,却年岁小,众人都当他好糊弄,情急之下,他只能跳下去自己救人。
      这些人见他跳了下去才开始着急,一个两个追下去救他,而澜尚则是瞅准了曲页的位置跳的,死死抱住他,最终二人一起得救

      得救之后,澜尚将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失足落水,那些侍卫婢女也不想受罚,自是守口如瓶,可最终那些人还是被遣散给各宫了。
      那是兄长的意思,皇子身边,不需要无用之人,连主子的安危都护不住,要来何用

      收回思绪,澜尚反复在心里念叨曲页这个名字:“可,你不是叫段须吗,你也骗我?”

      小段将军将两手一抬,摆出一副无辜的架势:“没啊,我可没骗你,曲水流觞,我说自己叫曲页,好像也没问题吧”

      是没问题,若是换做旁人,在宫里见着个落水的贵公子,还是一副生面孔,曲页,水之曲也,须,倒是不难查出来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澜尚,一个有着清澈的愚蠢大脑的,深宫皇子

      澜尚无奈,只能吃瘪:“哦,你当时为什么会落水啊?”

      “没什么,不重要”小段将军回道

      这六个字很有意思,看似什么都没说,又似乎说了什么,只是时过境迁,无处查证了

      待小段将军走后,澜尚将那碗赤豆元宵盯到发凉都未曾尝过一口,他不敢尝,以前吃是甜的,如今就连看着,就觉得苦的发酸

      心绪思绪乱飞,他还是忍不住想去找阿肆。
      或许是心有灵犀,他刚准备出门,一打开房门,辞真便站在门前,做出要敲门的架势

      一见到是他,澜尚便有万般的委屈涌上心头,直愣愣的抱了上去,将头埋在辞真的身上

      从抱上去的那一刻开始,脊背上便有一只手一下一下的安抚他,后脑也有一只手捧着,珍重万分的捧着

      辞真的出现,对澜尚来说是什么

      是新的开始,是旧的结束
      是希望
      是一条展露在他面前的,一条道路,一条,他从未走过的,却十分喜爱的向往的——小路

      “哭吧”

      头顶上方,传来阿肆的声音,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他泪如决堤,放声大哭

      也是有在他身边,才会如此的失态,想哭就能哭

      过去太沉重,未来又太迷茫,还好,还好,还好有一个你

      这种安然的,令人无语的,怀念的,愚蠢的日子却也终究会到头……

      澜俣在东部围剿了一个县,将上千名无辜百姓抓捕,捆在一个巨大的祭天台上,扬言“要他亲爱的侄儿,澜尚的项上人头来换取这些无辜百姓的命”

      他此番做法,是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最后再造一波祸乱,不论澜尚来不来,这都是一步死局

      他若来,那必死无疑,那些军队群龙无首,还有什么资格来攻打自己,那些人最后也不过是一群——贼子
      他若不来,那天下百姓便都知道他是个不顾无辜性命安危的自私之人,也便不会再有人拥护他,那么他也会落得和澜俣一个下场

      要么太孙死,要么百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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