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袖录》余洄青山

55、瘟疫来袭

　　“阿……阿肆……我……我觉得，我觉得有些奇怪，你……你”澜尚被辞真这架势吓的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门道来

　　身为男人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太清楚不过了。但也正是因为他是男人，所以，他，他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事，才会开始惶恐

　　下方传来一声轻笑，连带着脖颈上湿润绵麻的触感消失:“二郎方才不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给我打扮成这幅模样，现在怎么说个话都慌慌张张的，心虚啊？”

　　辞真抬起头时嘴上的胭脂已经全部染在澜尚的唇上，耳垂，脖颈处，活像是在他身上作画一般，浓淡相宜
　　他抬手擦去坐在桌子上某人唇边的红晕，一副得逞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猛烈跳动的心随着辞真的动作慢慢缓和，澜尚抬起袖子在唇边胡乱的擦了两下跳下桌子，脸色涨红:“我才不是！你，你把唇脂都亲没了，还，还得重新画！我是，我是担心这个才气的，不，不是因为，因为你亲的！”

　　头上一股重力压上来，辞真将手放在他脑袋上揉吧揉吧:“嗯，那辛苦二郎重新给我画”

　　这次吸取了刚才的教训，这次给辞真唇上的唇脂涂的淡了些，澜尚又觉得哪里不够好，寻了块面纱给他罩在脸上，总算是看顺眼了

　　三日之后，全镇传闻
　　李家村有——仙人指路

　　起初并没有人敢做这第一个试毒的人，但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澜尚便带着那几个混混演了一出戏

　　日日找人到门前来求药，然后到处喊
　　“我好了！我病好了！大仙啊！”

　　“我也好了！”

　　从哪日开始便陆陆续续的有人上门前来，第一个来此的便是王婶

　　王婶站在门前左右踱步，毕竟先前还说他们是害人的东西，如今却又上门求药，真是惭愧

　　澜尚在院子里瞧见王婶的身影，一脸高兴的上前迎接:“王婶！你是来求药的吗？”

　　“二蛋啊，我，婶子对不住你，你那，你那药真管用吗？”

　　“管用管用！”澜尚一把抓住王婶的双臂，激动的情绪难以言喻，将她带进屋内捧了一碟子给她，还倒了壶热茶

　　王婶将那一碟子果子带回去之后他们一家子又恢复生龙活虎的模样，街坊邻居见她们一家子气色好得不得了都上门求问

　　得到的答案自然就是:“还能是什么，仙人指路的事你们不知道啊，那四二面馆的两个小哥儿得了神仙旨意！那药啊，入口病就消！”

　　“那俩小哥儿住哪啊？”

　　“李家村！”

　　自打那日以后，各路人士蜂拥李家村求取灵药

　　“仙人指路的事是真是假啊，这户人家靠不靠谱啊？”

　　“你管呢，反正吃不死人就行”

　　“那万一吃死人了呢？”

　　“这要是这么吃出毛病来了，哥几个后半辈子就不愁吃喝了啊，这不得去官府告死他”

　　“有道理啊，反正是免费的，有用就治病，没用，咱们以后就有人养着了啊”

　　澜尚和辞真将那绿果子切成瓣，一人一块，所以队伍挪动的很快，只不过由于大家都不敢靠太近，这队伍足足排了好几里远

　　“行了行了，快到了，往前走走”

　　澜尚在前面发果子，辞真在后面切瓣削皮，这果子的样貌还是不能让人知晓，万一被有心人发现了，不说这病是谁散播的，就算是个想发财的将这树挪走了那也是个麻烦
　　倒不如压根不让这些百姓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来的好，他们只知道是红色的果子，却不知这红果子外头裹了一层绿皮

　　原本是一切顺遂的，李家村的村民已经全部病愈，剩下的便是外地闻名来求药的，直到一日风清气朗时

　　“哎呦！”

　　“坏了坏了，这灵药吃害人了！”

　　那声音传来的地方被围了个圈，澜尚急忙跑去，辞真追上他，拉着他的手腕低声道:“镇静，多半是来闹事的”
　　二人一同前往那出，两个人费劲的钻到圈子里面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澜尚一边挤一边道

　　辞真见他如此艰难直接将他两边的人群推开，以免他受伤

　　被他推开的人骂骂咧咧道:“要死人啊，这么用劲”

　　“哎哎哎！推什么啊，好好说不行吗！”

　　“哎呦，让人家小哥儿赶紧进去吧，你们这群凑热闹的堵什么路啊”

　　二人来到圈子里头，看到地上躺了个人头吐白沫，他边上还有个人跪在口吐白沫的那人身旁一边哭一边喊:“天杀的啊，丧良心的给我们吃的什么药啊！大哥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嫂子和孩子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团圆呐！大哥啊！”

　　澜尚走到那人面前蹲了下去:“你先别急，你告诉我怎么了，说不定我有办法呢？”说着他便想伸手去查看地上那人的情况

　　“滚！”跪在一旁的人一把将他推开，跌坐在地上，泥路上碎小的石子遍地，澜尚的手磕在石头上当时就破了皮，冒出血珠来

　　见他受了伤辞真急忙上前将他扶起，看着他冒出血珠的手，一拳头便要砸在那男人身上，却被澜尚给拦了下来

　　“别！”澜尚急忙挡在那人面前，他知道辞真武功好，吓的紧逼双眼，腿脚却不曾挪动半分

　　辞真见他挡着急忙收了力气停在了澜尚面前，拳风铺面，澜尚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好在辞真反应快将他扶住了

　　“不能伤他，不然我们就算没错也错了”澜尚被辞真扶着，被刚刚那一拳吓的腿脚发软不得不借力在辞真身上

　　“他讹诈还伤你”辞真恶狠狠的盯着地上那人

　　“什么讹诈！什么讹诈！这可是我亲哥哥！我会拿我亲哥哥的姓名开玩笑吗！你们给的药吃伤了人，我讨个公道还错了吗？伤天害理的东西，就该下阿鼻地狱！”地上跪着的男人哀嚎道

　　听着他如此诅咒，澜尚能感觉到辞真的怒火快要压制不住了，辞真一向稳重，怕是今日他被伤之事才导致辞真控制不住情绪

　　澜尚问道:“你想如何？”

　　跪地的男子“赔钱！我大哥家里还有孩子老婆要养活，你们现在把他害成这个样子，你们要负责！”

　　“让让！全部让开！”人群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十分整齐，声响都盖过了人群吵闹的声音

　　众人纷纷转身，见到了几个骑马而来的男子带着两排随从，少说也有百来号人，这阵仗哪是这种小县城有的架势，一众人都不敢阻拦，深怕得罪哪个富贵人家惹火上身

　　“这谁啊？”

　　“你管他谁呢，有这么多随从，一看就是富户”

　　“这阵仗吓死个人呦”

　　“小点声吧，一会给听到了”

　　那三个骑马的人为首的对着招呼身侧的一个随从说了些什么，只见那随从上前一步高声喊道:“谁能治疗疫病！”

　　村民纷纷让开，对着澜尚和辞真一指手，异口同声道:“他！”

　　为首的骑马男子从马上下来走到澜尚面前问道:“你能治疗疫病？”

　　“能”澜尚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