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袖录》余洄青山

53、瘟疫来袭，全军出击

　　太阳正当头，本是天清气爽的好日子，可是，这街上却……

　　“这几日生意怎么这么差啊？”澜尚在肩上披了块方巾随手搬了个椅子坐在店门口

　　厨桌前的辞真将绿果子切成小块装在碗里插上签子递给澜尚
　　对面的王婶见他俩这么悠闲，关门的手都停了下来手，对着他俩摆的都有重影了:“哎哟！还做啥生意啊，把面罩都带上，赶紧关门回家吧！”

　　“怎么了？可是出事了？”辞真跑到王婶门前

　　王婶见他来原本准备合上的门稍稍开了个口子，露出小半张脸跟辞真说着些什么，澜尚坐在远处听不真切，只能一边吃果子等着辞真回来告诉他

　　这果子酸甜可口，就是颜色奇特，外绿内红，和它的主人一样，十分招摇，却又不失可爱

　　澜尚想着:也不知道胡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们，胡公子不在都没有以前热闹了，习惯了有人叽叽喳喳的日子，安静下来还真是，别扭

　　也不知道王婶跟辞真聊的什么，只是他回来的时候满脸的阴郁，将澜尚拉起来就往跑:“回家”

　　“怎……怎么了啊？”搞不清楚状况的澜尚一边跑一边害怕把果子撒了用另一只手护着果碗

　　等到两个人驾着牛车往村子里赶，这时辞真才抽出空来跟澜尚解释:“镇上有瘟疫，说是和叛军打仗，叛军使的奸计”

　　瘟疫……

　　瘟疫！

　　这两个字勾起了澜尚最不愿意回忆的事情，当初自己在宫内之时也是遍布怪病，以至于自己的那位皇叔打上门来的时候，竟然无一人能调遣，一行人只能从皇宫暗道落荒而逃

　　“叛军离这有多远？”澜尚问道

　　“三百里”

　　三百里，也就是说，一天就能到，如果真的是叛军的话，难道不应该散播在皇城内吗，擒贼先擒王，皇城乱了才有机会攻打边洲，皇叔啊皇叔，百姓的性命对你来说，就如此的不重要吗

　　这皇位之高，能让人弑父杀君，如今，就连无辜百姓都不放过了

　　二人回到李家村之后只见外头荒凉一片，无人出门，每家屋子都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还有斥骂声……

　　“快快快，熏艾熏艾，拐角，全部都熏上，一块都别漏了”

　　“门口泼些酒烧一下！”

　　“死小子不要命了是吧还敢往门口跑！”

　　辞真拉着澜尚的手腕将他带下牛车道:“先回家吧，外面太不安全了”

　　澜尚道:“好”

　　他们俩就这么在家里躲了四天，一直到水干粮断实在是不能躲了，辞真才冒险出门，澜尚在家中看到天空铺满烟灰，便找梯子爬上墙头看外面的情形

　　“这……”
　　离他不远处的村中央的空地上正在烧着熊熊大火
　　几个村名带着好几层面罩把嘴鼻死死捂住，用插稻子的大叉子往火里推着什么东西

　　“快烧快烧！火再大点！倒点油！”

　　“别催了，这烧的又不是衣服，那这么快就烧没了，真臭，我都想吐了”

　　“闭嘴吧少说话，烧完赶紧走，你想被传染啊！”

　　澜尚看清了，火里，火里烧的是人！

　　那火势如此之大，风吹火焰晃荡，露出了几只胳膊，还有腿脚甚至是被烧的只剩一个头

　　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往上翻滚，澜尚看的实在是难受一个没踩稳从梯子上摔了下去，他顾不得身上疼痛扶在墙根处就开始吐起来

　　“呕……”那场面实在是骇人，他蹲在墙角久久不能起身，绿色的苦汁滩在地上，嗓子里，嘴里都格外苦:“居然已经，呕，这么严重，呕”胃里已经没东西了，但一想到刚刚的那些东西，还是忍不住干呕

　　澜尚走到水缸前舀了瓢水把嘴里的苦味漱一漱，吐出去之后好多了
　　他一下一下的拍着自己的胸口用力的甩脑袋想把方才看到的东西全都甩出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村里的咳嗽声也越来越严重，几乎到了无人幸免的地步，照这情形，虽说澜尚不善朝政
　　但，若是大疫不下，官府一定会派人来屠村，整个村子全部烧掉，严重的可能会牵连到整个镇子

　　说来也怪，这么久了，澜尚和辞真也是出过门的，却一点症状都没有

　　“阿肆，你，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心里有个答案，需要验证一下

　　“没”辞真回道

　　阿肆也没有任何不适，现在整个村子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点问题都没有，那么……

　　澜尚撇开辞真就朝门外跑去，且并未做任何的保护措施

　　“澜尚！”辞真见他就这么跑出门外，发了疯一样的追过去，也不知道今天的澜尚是怎么了，跑的飞快，就连辞真追他都有些困难

　　火葬场就在离他们家不到百米的地方，澜尚停下脚步的时候辞真一把将他抱住，两个人现在都暴露在外，感受着来自火焰里的疫病侵蚀

　　被抱住的澜尚才反应过来辞真跟着他一起跑了出来，转过身看着辞真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突然就跑出来，话都不多说一句，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澜尚被突然这么一凶有些不知所措，伸出一只手扯了扯辞真的袖子:“我，我就是想试试，胡公子留的果子到底能不能治百病，若是治不了”

　　“那我们就一起死”
　　辞真说的极为认真，大火在旁边猛烈的燃烧着，发出一阵一阵的焦糊的臭味，却使得澜尚的心跳动的更加猛烈

　　他伸出双臂搂住辞真的脖颈:“好，要死一起死”

　　大火磅礴，映照在澜尚的后背和辞真的脸上，他们在这待了许久，回到家中之后澜尚便发了高烧

　　模糊间，他好像感觉到唇上一阵柔软温热撬开他的唇瓣，随之入口的是浓烈的药苦味

　　睡了一夜，感觉好多了，还未睁眼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禁锢着

　　微微眯开一条缝，眼皮子实在是太沉了，待他适应之后，映入眼帘的是辞真的面庞
　　男子温热的呼吸撒在澜尚的脸上，禁锢住自己的正是和自己同床共枕之人的胳膊。他把澜尚搂的十分紧，眉头紧皱着，连唇瓣都微抿着

　　澜尚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间，化开了那抹忧愁
　　他刚收回手就被抓住手腕放在那只手的主人心口处，搂在自己身上的手将他往怀里又收紧了一些

　　他的脸埋在男子的脖颈处，感受着来自他的温度，上方传来声音，稍稍带着些颤抖:“你昨日是被吓的发了烧，胆子这么小还往外跑”

　　“那你怎么这么害怕，说话都打颤”

　　辞真搂着他许久，才从嗓子里慢慢吐出一句:“我心疼”

　　这句我心疼说的澜尚心里一阵软
　　又听辞真说:“我知你心性纯良，担心百姓安康，但是……我心疼”

　　澜尚的手附上辞真的腰间紧紧搂住，将脸埋在他的胸｜膛，病重声弱:“我可是满朝公认的纨绔，整日只知道逗猫遛狗，你把我说的太好了，其实，我只是怕会牵连到自己罢了”

　　“我的小殿下，是这世上最良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