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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萤火朝阳非同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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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拜俯,生擒妖姬,明主承位,大赦天下
新主即位,定国号为‘永安’
为驱妖孽,穆羽溟在宫城门口打造祭天台,允天下百姓同观,除妖大典!
亘携阳押送着萧稔像那祭天台一步步走去
“怕吗?”亘携阳问道
“我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怕什么,倒是亘将军,还有心思怜香惜玉,可想过日后该如何面对他呢?”萧稔的目光在百姓群众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那群熟悉的身影
他们在为自己哀嚎痛苦
“我想知道,我的阿荧,当时怕不怕”
萧稔撇了他一眼,脚步一顿停在原地:“亘将军,最后了,送你个礼物吧”
还未等亘携阳开口询问,就感到腹部一痛,低头一看,萧稔将一柄短刃直插进去,口中鲜血溢出,他却释然的笑了笑:“多谢”
“从此以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萧稔道
她说完以后,亘携阳便向后一倒,昏了过去,那高台之上,皇座之位的人看到此景,似乎是在害怕一般,大喊一声:“遥安!”
侍卫上前羁押萧稔,并未见她反抗
可待他奔赴此地之时,一切都晚了……
若想让棣棠身死,需得大火连烧三日,皮、肉、骨通通烧为灰烬方才能休
临刑前日,萧稔特地找穆羽溟告诉他,要在第二日将火熄灭,让百姓看到自己骨肉重塑,方才会深信妖孽之言
萧稔道:“还望陛下谨记,善待我睦硕遗民,给他们一个家,留个安生之所,陛下大恩,萧稔永生不忘”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说,穆羽溟也会这么做,倒不如卖他个人情,好善待睦硕子民
火焰逐渐侵蚀萧稔,这痛觉敏感的让她想直接死掉,她将肆意的笑声替换了叫喊,她在大火中笑了一整天
凡是路过的百姓,皆惊悚不已,被火整整烧了一天还能笑出声来,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真是吓人啊,笑了一天了”
“这要不是妖,哪能在火力还笑得出来,一天了吧”
“要不要请道士来镇压啊,好吓人啊”
“孩子不怕,孩子不怕啊,阿娘在呢”
第二日正午,感受到周围的火越来越小,穆羽溟果然派了人来灭火,打火逐渐熄灭,萧稔的躯体展现,血肉模糊,即将见骨
大火一停,萧稔的皮肉便开始疯长,就连灭火的士兵都吓到连滚带爬的逃窜
“妖!真是妖!”
“快!快去禀报陛下!”
自打百姓见过萧稔骨肉重塑,便无人敢靠近那祭台周围,倒是多了一群人在那日日跪拜痛哭
“公主啊!”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日了,萧稔只能感受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耳朵也听不见了,视线逐渐模糊起来,想来,是快要烧完血肉开始燃骨了吧
五感消弭间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家,父王母后还有哥哥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年的那场赛马会
一望无际的水原上,满是马声萧萧
“此场比赛!以湖尾拴马厩的门上系着的那根红绳为彩!”
数十匹骏马奔驰,争夺前锋,最后渐渐消失踪影向远方而去,众人等的急切,想知道究竟会是谁拔得头筹
“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
只见领头的那人手里拽着个红绳在空中甩着,朝众人摆手,等到稍微近了一些,听到马背上那人喊着
“阿哥!阿哥!我夺彩了!我!夺!彩!了!”
少女驾驭着烈马急驱在湖面上,红衣灼灼,发髻高绑,青丝飘摇不歇,身后是数百马匹在身后追随,水花四溅,晚霞辉映
一时间分不清那白云苍苍是飘在天上还是躲在水里,仿佛皆为她欢呼雀跃
“阿兄,阿娘 ,阿爹,我终于,又能见到你们了”
一滴血液从萧稔脸上划过滴落在火焰之中,瞬间被侵蚀
与此同时,太医院所有太医皆守在亘携阳床前拼尽全力救治,誓要将他从地府拉回来
“陛下,只要亘将军五日内醒来,便可无碍了”太医回禀道
穆羽溟看着病榻上的人,眸色一沉,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在执着什么
萧稔之后已过三日,却迟迟不见亘携阳有要清醒的迹象,穆羽溟站在他床前,低沉道:“遥安,边境来犯,再替朕打一仗”
他走后,病榻上的人,睫毛似乎是扇动了一下,呼吸的声音也加重了一些,却还是迟迟未醒
直到第五日,穆羽溟愤愤的推门而入,站在他床前,死死盯着床上的人,最后无可奈何般说了句:“起来,替朕打一仗,朕允你同流荧合葬”
当日下午便有侍女禀报:“陛下!亘将军醒了!”
穆羽溟大喜,立刻抛下议事的官员前去查看,他刚踏进屋内,亘携阳便下跪请命:“请陛下,派臣,出征”
“你大病初愈,让秋望云去便可,你好生休养吧,等病养好了,自会安排你去”
可亘携阳还是不死心一般,日日跪在勤政殿外“请陛下!派臣,出征!”
“请陛下!派臣!出征!”
似是忍无可忍一般,穆羽溟从殿内出来,揪住亘携阳的领口质问他:“朕说了,等你病好!”
“我记得陛下通药理,善制毒,尤善‘醉美人’,请陛下派我出征,我会将亘家军的军章交给陛下,我死以后,亘家军便会衷心陛下”
看着眼前亘家军的军章,穆羽溟还是接过那章,起身站定,良久说了句:“好”
也算是多年兄弟没有白做,亘携阳还是对他有些了解的,穆羽溟要的,可不只是亘携阳一人,他是要亘家军全军一同将命交给他
最是无情帝王家,亘携阳早该明白的,穆羽溟对自己都这般狠辣,又何况是,又何况是他的阿荧呢
“多谢陛下!”这是流荧死后,穆羽溟第一次见亘携阳笑,兴许也是最后一次
手上的印章此刻变得无比沉重,仿佛要压断他的手腕一般
大军出征一月,边塞便传来消息:“亘携阳,在大漠失联了”
就在全国上下皆以为亘携阳已经身死的消息后,边塞来报,亘携阳将敌军首领头颅带回来了
没人知道他带着一小队人马,在无水无粮的情况下是如何深入敌营,将敌首斩于麾下,只知道,某一日晨起,那敌军大营便已经插上了永安的旗帜,飘摇不已
“好!太好了!遥安果然是朕的左膀右臂,他人在哪,朕要大赏!”
大臣回禀道:“亘将军一人先行回朝了,秋将军留在边塞料理琐碎后事,不日也将班师回朝”
战后第七日,亘携阳终于回来了,可……
少年走时,还是半黑半白的发色,如今,只剩发尾那一小节垂死挣扎,最终也还是逃不掉被吞噬的命运
穆羽溟看着城门口倒下的一人一马,气息全无,浑身打颤,气的发抖:“懦夫”
亘携阳身死后,被追封为镇国大将军,赐享太庙受万民朝拜,他的丧队绕城走了一整圈,与他一起的,还有,流荧牌位
陛下亲书:‘镇国大将军爱妻流荧之墓’
南沙看着这个站在皇城之上的人,回想当年见他放虎对自己行凶随后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原以为是自己看透一切,选了个有野心的男人,现在想来
就连自己看破他放虎,也是此人的算计之内吧,可,又能如何呢,已经爱了,便没有回头路了
南沙上前,站在穆羽溟的身侧:“南沙会对陛下,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良久之后,穆羽溟像个懵懂无辜的孩子一般,问道:“为何?”
南沙回道:“中原有句诗,‘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陛下书通古今,应当听过,陛下现在可信了吗?”
可身侧的人却并未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在这城墙之上,望着远方,他眼中倒映的,是景,是物,还是那个曾经年少的自己呢?
这宫墙太高,皇宫太大,足以压的人,难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