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萤火朝阳非同期 ...

  •   流荧双手撑在桌上,这个姿势保持了一小会,感觉前后各有一根针杵着自己,嗯啊了半天面向正在一旁‘吃瓜’的穆羽溟道:“话说,门......殿下,那些侍女是您可以挑选的吧,如此好打发”

      穆羽溟看看流荧再扫一眼亘携阳,接茬道:“啊,是,世家小姐,心气儿高”

      亘携阳仿佛没听到他二人交谈一般,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哥哥还没说呢,为什么不行啊”

      少年嘴角噙着笑意久久不散

      随后流荧坚硬的转过身面对着亘携阳道:“你......你.....还小呢,别学这些不好的”

      听到这话,亘携阳松开撑着脸的手,依靠在椅子上,方才用来托着脸的手,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地敲击着,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随后只听他淡淡道:“阿荧是觉得......我哪里小?”

      流荧随即道:“自然是你年..........”忽而明白了什么,哑口不语

      穆羽溟收起自己吃瓜的表情:“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见穆羽溟走了,亘携阳也就不收敛了,站起身子直逼流荧的方向,又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喊得称呼:“哥哥是觉得,我,哪里小”

      原本挺正常的称呼,偏偏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喊出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看着来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流荧伸手抵在亘携阳的胸膛上,防止他再继续向前

      谁知,被挡住的人不但不生气反而还非常的高兴,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抵住自己胸膛的手背上

      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流荧忍不住打了个寒蝉,面前的人突然俯身下来靠近自己,流荧忍不住将脖子往后一所

      亘携阳伸出另一只手抵住流荧的后脑勺,将他往自己面前带,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原本以为他会做些什么,流荧已经紧闭双眼像是一个即将被处刑的犯人一样,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结果......

      “我们,来日方长”亘携阳贴在流荧的耳边说了这句话后,就松开了对流荧的牵制

      周身一松,紧张感也随之而去,亘携阳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带着些许得逞的语气道:“哥哥心思不纯~别总是肖想我”

      被这么一说流荧有些恼火,到底是谁在肖想谁啊,刚要反驳,亘携阳伸手抱住了要朝他挥拳的流荧轻声道:“早点休息,明天见”

      流荧站在原地悻悻的收回自己的手,抱着双臂,良久,说了句:“无耻”

      翌日清晨,刚参加完朝会的穆羽溟便在自己的宫殿门口见到一抹熟悉的紫色身影

      那抹紫色身影也看见了他,朝着他的方向走来,二人在阶梯中间碰面,穆羽溟很是恭敬的,拱手鞠躬行了个礼道:“公主殿下,好久不见,看你气色好了很多,想来是很喜欢鄙人送的礼物了”

      冬日的风,总是刺骨的,将少女发髻上的珠翠流苏都吹的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少女的耳边

      许是最近心情确实不错,棣棠公主原本规整的发髻,今日单独留了个小辫,垂在左肩上,显得十分俏皮

      小辫子的发梢被系在了红绳里,形成了一个小圈,那圈上套着个蓝绿色的小圆珠,圆珠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细线纹路

      棣棠伸手安抚住头上的珠翠让它不再发出声响,淡漠道:“兄长客气了”

      忽而几片雪花飘落,穆羽溟伸手接住一片,瞬间融化,消失的无影无踪:“下雪了”

      说罢他便抬起头观测起这灰蒙蒙的天空继续道:“看来,会是一场大雪”

      棣棠道:“那不是,正合你意”

      也不知穆羽溟是否听清这句话,答非所问道:“公主殿下喜欢雪吗?”

      棣棠道:“会有人喜欢的,不是吗?”

      穆羽溟露出淡淡的笑意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雪,还是要再大一些,下的再久一些才好啊”

      棣棠听闻也微微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楞楞失神道:“会如你所愿的,还望兄长等这场雪下完,记得答应我的事”

      这雪,好像越下越大,二人皆着深色的衣衫,却被这风雪逐渐掩盖,模糊不清

      “陛下有旨,亘携阳不敬公主,目无礼法,特赐脊杖四十!即刻行刑!”

      所谓脊杖便是在罪犯的背部施加杖刑,普通人几棍下去便会口溢鲜血,昏厥不醒,极其容易将人打残

      这四十杖将亘携阳这种常年征战在外的武将都打昏过去三四次

      每次昏厥便会有一桶凉水泼醒他

      等到刑完刑,便扔在雪地里任其自生自灭

      想是这刑法太过难熬,即便是躺在寒冷刺骨的雪地里,即便身上的衣服被冷水浇灌,现下已然结冰,亘携阳也只能一动不动的趴在雪里,任由着大雪吞噬自己

      听到消息的流荧急忙跑去找亘携阳,想将他带回来,搁着四道宫门,流荧便看见地上的一片猩红

      还不等他继续走近便被拦了下来

      便瞧见棣棠公主带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大波人站在后面等着他

      棣棠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近流荧的身边,与他对视,带着些许跋扈的语气道:“得罪本公主的人,你也敢救?”

      她的出现,使流荧心下一凉,若是自己拼了命豁出去,能不能把亘携阳带走,看着棣棠公主身后浩浩荡荡的侍卫,显然不太可能

      但亘携阳等不了了,这是脊杖,不论你是什么英雄好汉,金刚铁骨,也受不了杖责四十之后,在这雪地里埋着

      空气中沉默良久,只听见人群前的少年掷地有声道:“敢”

      流荧调整周身气息,准备一鼓作气用轻功带着亘携阳跑路,脚刚向后迈出一步就听见面前的人说:“想救他,可以啊”

      这句‘可以啊’让流荧瞬间收了功法,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等着下文

      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何况,棣棠公主嗜杀成性,这句‘可以’定是有条件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只听棣棠公主继续说道:“脱了你的外衫和鞋袜”

      流荧没有丝毫犹豫,照着她说的脱了衣衫鞋袜,赤脚站在雪地里,想着,就这么简单吗?

      棣棠公主朝身后一抬手,一群人捧着大箱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箱子一打开,里面便是尖锐的石块和残碎的瓷片

      侍女带着侍从一路将那瓷片和石块铺在路上,朝着亘携阳的方向而去

      什么意思?从这走过去,那倒好说,不难

      棣棠公主道:“你从这,三跪九叩,走到亘携阳身边,再三跪九叩的带着他回去,这样,你还救吗?”

      流荧心想,还好,还好,能完成,亘携阳有救了:“救!”

      刚这么想玩一群人拿着棍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棣棠公主带着如同这冬日寒冰般的语气道:“打断他的手和腿”

      什么?!

      还没等流荧反应,那群人的棍子便招呼了上来,手和腿断了倒不碍事,但是,但是断了他怎么带亘携阳回去

      那些人并未第一时间开始行刑,而是等着面前的少女发话:“还要救吗?”

      “救”这句话从未更改,他也不想更改

      说完之后流荧便被一棍子击在腹部,将他重重的砸在地上,左右交叉各竖着一根棍子将他擒住,让他无法反抗,随后便有四名侍卫拽住他的四肢,棍如雨下,狠狠地打在他的胳膊上,膝盖上,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裂开,甚至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好痛!!!!

      真的好痛!!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骨头断裂的痛感仿佛要侵蚀他一般,想将他淹死在这,他已经没力气喊叫,这痛钻心挠肝,仿佛他微微张嘴都会刺激到自己残破的身躯

      随着骨头逐渐断裂,流荧的神智也开始模糊起来,早就坚持不住的他同亘携阳一样趴在雪地里

      他的脑海里现在只剩一个想法支撑着,让他保持这最后一丝清醒

      亘携阳,你等等我,求求你!别死!等我!!

      不知过了多久,流荧只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似的,如此难熬,但仔细想想,怕是不过片刻罢了

      侍卫们行刑完毕便回到了队伍里,棣棠上前蹲在流荧的面前轻声说着:“太阳下山之前,你带不回亘携阳,怕是神仙来了,他也得死”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刺激到了他,原本几近昏厥的流荧瞪得睁开双眼,单靠双腿是站不起来了,因为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属于他了

      流荧运行着丹田的内力将自己冲击起来,那两条腿形同摆设一般晃晃悠悠,仿佛下一刻便会断裂开来离他而去

      但很明显,只是骨头断了,外面的皮肉还死死支撑着那条腿在自己身上

      皮肉之下那群宫人仿佛看到了流荧骨头的裂口戳在流荧的皮肉上,仿佛要挣脱出来一般,骇人至极

      有几个宫人甚至都不敢睁眼去看

      可流荧却要支撑着这副身躯,去到亘携阳身边,将他,带回家

      每一次下跪,流荧都觉得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次断骨之痛,尖锐的瓷片和砖块。使流荧仅剩的完好的皮肤也刺破了

      从这到亘携阳的身边有三四百米的距离,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叩拜完便立即起身,用内功将自己往前冲击一段距离,顺势就跪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少下,也不知道自己伤成什么样了,他只知道,要带亘携阳回家,这条路仿佛是他求神拜佛的希望一样,坚持下去了,亘携阳就能活下来了

      强行运行功法使得他口中不断喷涌出鲜血,雪越下越大,掩盖住瓷片的光辉,却掩盖不住它的尖刺,白色的雪地上,浸染上大片大片的血迹,仿佛是这条路上开出的傲雪梅花一般

      美艳,骇人,却又令人震撼

      公主府的内侍宫女拿了一件大氅披在棣棠的身上:“殿下,我们回去吧,当心着凉”

      听到此话,棣棠抚开了宫女给自己披以上的手和那件看起来就温暖无比的狐毛大氅:“冷吗?我怎么觉得还不如人心冷呢”

      那宫女看了眼还在前行的流荧,低头不语,一行人站在大雪里,公主不发话,无人敢动,皆陪着那个倔强的身影在这上演一出,情深似海的大戏

      太阳快要下山了,流荧将亘携阳背在自己身上,他的胳膊已经断裂,无法支撑身后的少年,便将仅剩的上衣脱下,将少年捆绑在自己身后,那衣衫原本雪白干净,如今却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尽管如此却还是坚持带着少年照着来时的路又跪拜了一遍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可以确保亘携阳活下去的办法,他知道在这深宫之中,无人会出手解救他二人,任何人都不会,任何人都不会..............

      “送他们回去吧,不必再跪了,我乏了”

      众人听到棣棠公主发话,都一阵大喜,却无一人是在为那两个苦命人欣喜,而是因为实在是不想在这大雪中继续受冻而高兴

      侍卫们急忙上前将几近昏厥的流荧和亘携阳抬走了,看着被抬走的二人,棣棠深深的吐了一郁气:“回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