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永生代码 未被遗忘者 ...
-
终局之战后的第四天，M国新任总统小艾.霍兰不远千里，来到穆酹所在的医院登门拜访。
作为赫朵唯一的儿子，耳濡目染之下，年纪轻轻便有了谋略。穆酹是M国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只要大肆宣扬，就能将M国的声誉推上顶峰。
没想到扑了个空。
“您千里迢迢过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接见小艾的是晦光庭的掌权人，他面露难色道，“‘白鸽’出去散心了，归期未定，连我也没办法。”
小艾比起赫朵还是青涩不少，一下子没沉住气，咄咄逼人道，“晦光庭连人都看不住？！”
陆酉陪着笑，只是那笑在一刹那染上了可怕的寒意。小艾被盯得毛骨悚然，只是说出去的话，也不能收回，只好故作镇定地和人干瞪眼。
他贵为一国总统，那晦光庭的掌权人，总不该面子都不给……
“晦光庭所有人都来去自由，即便是我，也无权干涉。”陆酉笑眯眯地下了逐客令，“劳您费心了，有消息一定通知您。“
大战落幕后不久，落河镇的重建工作就欣欣启动了。人们拔除了毒草，赶走了毒蛇，清理了腐烂的水沟，修复了断壁残垣，新建起了庭院和木屋……
这一切都是在两位神秘人的帮助下。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见过他们的人，只道是一对和善的壁人，几次在误入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
这对壁人住在东南的村角。在春季，那是整个镇子最早看见日出的地方。据山下的老人所说，那屋内的铺陈，竟和当初落河镇，最良善的那户人家无异。
至于整个人类社会，翘首以盼了一个月，想要一睹那位代号‘白鸽’的白佐司的英姿，却始终没有等来。
而另一位发挥重要作用的黑客少女，竟是大战结束之后，就不见了踪迹。超智体存在的痕迹被彻底抹去，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人们渐渐治愈了伤痕，淡忘了那场惊世之战。
一天傍晚的时候，穆酹接到了‘缄默者’的对格。她将左耳的吊坠取下来，放在手心里，接通了对格。
“小酹。”那人语调如温柔的夜色，“一个月了，江临还没有走出来，你劝劝他。“
穆酹没说话，关了对格，站在悬崖边上，将吊坠扔了出去。那弯月形的吊坠，在渐沉的天幕上划过一道白光，然后摔在崖底，如琉璃一般破碎。
陆支离一怔，问道，“姐姐，你要离开晦光庭？”
穆酹背对着他，披散着的长发被崖底涌上的风吹起。
“嗯，我最后去一趟。”
穆酹踏进晦光庭的时候，仍处于没有丝毫共鸣力的状态。但是她所有的权限都还在，所以不仅畅通无阻，还收到了热烈欢迎，晦光庭最高掌权人亲自接见了她。
在主控室里，她看见了穆长月。那女人也不问她去了哪里，只是让她过去，将一把盖着红布的长方形盒子放进了她手里。
她将其中的东西抽出来，原来是一把崭新的“沉月”。
打造沉月用的，是千年陨铁。这东西极其珍贵，整个世界，也只有穆长月手上有那么两块。
穆酹垂眸看着沉月，没说话。
“你收下。”穆长月依然是不怒自威的模样，只是眉间带了些柔和，“就当是我的赔礼。”
陆酉处理完了手头的事，也抬头附和道：“有沉月在，你恢复得应该快些。”
穆酹低低笑一声，抬头看向陆酉的眼睛。
“我没办法和它共鸣。它不是我心中那把‘沉月’了，也永远不可能是了。”
有什么东西从男人的眼睛里闪过。他眼底一片晦暗，愧疚与心疼好像要溢出来，“苦了你了，孩子。”
那双赤红的瞳孔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她只是问，“江临，他在哪？”
得知余响的死讯后，江临似乎受了巨大的打击，精神变得很不稳定。安全起见，‘缄默者’将他留在了晦光庭，请了最好的医生来看。医生只看一眼，就摇头道：
心病，心病，这我治不了。
穆酹推门而入的时候，江临正坐在床上，窗帘被拉起，白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你来这里做什么？穆酹。”听见开门声，江临缓缓转头，那惨白的脸色格外骇人。他看上去并不想接待她，也没有力气下逐客令，就坐在那里等着她走。
穆酹将房门关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静地道。
“我来问你一个问题，江临。”
“…………”江临有些诧异，沉默许久，还是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你还是极度仇恨超智体，以至于无论如何也无法和他们共存吗？”她问出的问题远远超出了预料。江临像是被雷电击中，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良久之后，他回答：
“余响是因超智体而死的，我永远不会原谅它们。”江临顿了顿，长叹一口气，“但或许……它们并非那么十恶不赦。”
穆酹向他伸出了手。
“跟我来。”
江临问，“做什么？”
“去找医你的药。”
江临只是跟着她去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穆酹会将他带到万物生的墓前。
晦光庭的墓园建在禁区内一处围起来的山丘上。虽无专人把守，却下了重重禁制，只有拥有权限的人才能进入。
江临看见穆酹挽起了袖子，将一把铲子扔给他，才意识到她这是要掘墓，眉头都皱成了一团。“穆酹，这是丧尽天良的事，我……”
穆酹无所谓地笑笑，将双手怀抱在了胸前，“若是你的天理人伦比余响还重要，那你就回去吧。”
那两个字刀子一般戳在江临心上。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颤抖着声线道，
“过去的一个月，所有迹象都证明他死了……”
他已经失望了太多次。他害怕再得到希望，然后被狠狠摧毁。
“作为‘人‘的余响的确死了，只是……”穆酹刻意没有将话说完，只是挑眉看他。
江临没有犹豫多久，一铲子下去就开始挖。挖人坟墓这种事，他以前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现在倒是没觉得有多少不合适了。
自从余响死后，那些道德仁义，都渐渐在他心中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不到半天的功夫，万物生的棺材就重见天日。江临抹去头顶的汗，轻喘着看向穆酹，目光里是微弱的期待。
她的手指拂去棺材上的尘土。她面带敬畏，动作很轻，掀开棺材板后，在那具身体上的某处，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来。
“那是什么？”江临倒吸了一口凉气。
穆酹捏住那u盘的尾，眼里一片晦暗幽深。
当年隐柳拖她转交万物生的，就是这个u盘。里边是那年晦光庭附属学院的入学体检数据。
那一年的体检不同于往年。是由万物生亲自定下的项目，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学生虽然怨声载道，还是硬着头皮走完了流程。
体检完毕后，万物生拖留在医院工作的隐柳替他完成整理任务。隐柳日以继夜地工作，完成后第一时间让穆酹捎给了万物生。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边有余响的数据。解析成功后，他可以作为超智体，得到……永生。”
穆酹一字一句地说，避开江临想要抢夺的手，垂眸道，“只是，你想好了吗，江临？”
这么做，可是与世界为敌。他的所作所为一旦被发现，不仅要面临牢狱之灾，还会背负千古骂名。
“是。”江临说，“把它给我。”
“我有两个条件。”穆酹并不着急，幽幽地道。
“我接受你的任何条件。”江临毫不犹豫。
“其一，你再不能和晦光庭有任何关系。其二，你要永远支持介里悠子。”
这两个条件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听这语气，她好像对晦光庭心存芥蒂，并且……
“你知道介里悠子的下落？”江临追问道。过去的一个月，所有人都在找那个少女，可是没有人知道介里去了哪里。
穆酹很坦然地笑道，“我不知道。”
“但我能猜到她会做什么。”
毕竟介里悠子，是被江璇青选中的人。
陆支离回到了‘袭’。据尤尘子所说，穆长月自从去了青山盟，就再未回来过，看来是真打算不再管道上的事，和晦光庭的那位去过逍遥日子了。
“哎呀，那可不行。”陆支离弯着眼睛笑道，“战时也就算了，如今战争结束，这‘袭’还是物归原主才好。”
尤尘子挠了挠脑袋。这无数人渴望的位置，怎么到了这两人手里，跟个皮球似的，被踢来踢去。
尤京子没办法，向那位大人请示了一下。穆长月在电话里先将陆支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最后勾唇一笑，懒洋洋地问，
“哼，我什么时候能抱到小崽子？”
“嗯…………”陆支离意味深长地笑道，“那您可得再等等。”
“行了行了。”穆长月说，“他们晦光庭吃的太素，我可受不了，过两天就回去，至于你————”
穆长月加重了语调：
“麻溜点把人给伺候舒服了！“
这道上混的，说话就是比较露骨，陆支离虽已经习惯了，每每听到还是忍俊不禁。
挂了电话，只见尤尘子眼睛亮亮的望向这边。
“少主！！！铁树开花啦———您这么独特的性格，我还担心您孤芳自赏一生呢！”
陆支离皮笑肉不笑，好啊，这是逮住机会骂他孤僻阴暗，应该孤老终身？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重建之后的‘袭’，装上了明亮的窗户。他曾无数次路过这个位置，这是第一次，有亮堂的光线照进来。
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永生代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