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清扫（二） 臣服于我， ...
-
来者不善，且嚣张得很，一个来自黎明城的病号，哪来的胆子在他们的地盘撒野？今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传出去只怕要被人笑话！
二当家抄出他的共鸣武器，满是狼牙的一把流星锤，个头有半人高，千钧重，尖处泛着绿光，那是涂了毒药的表现。
尤尘子瞥了一眼，继续躺了回去，翘起了二郎腿。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二当家怒吼着向陆支离袭来，在共鸣力的加持下，他和流星锤的速度都被提到了极致，那巨大的流星锤向着陆支离的头顶砸去，眼看就要将那人砸得头破血流——却扑了空。
那人却轻盈一闪，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背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双目瞪得铜铃般，愤怒地转过身，人还没看清，那人一记肘击，毫不留情地正中下颚，空气中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节断裂声。力道之重，当场让那大块头的二当家晕倒过去，身躯烂泥般倒在地上，震得大地抖了三抖。
而将二当家放倒的那人懒懒地将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周身一丝共鸣力都没有。
什么？那个穿着病号服的Omega，甚至连共鸣武器都没用，就将那个外号“亚当之虎”的二当家打晕过去。
“现在可以带路了吗？”陆支离环视四周，发觉还有个站着的人，穿着较其他人更为工整些，起码衣角上没有大块的污渍，看上去，像是秘书一类的人物。
那秘书神色畏惧地看着陆支离，连话音都带着颤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了个方向，“您，您请…………”
陆支离迈着长腿向里走，尤尘子从屋顶上跳下来，怀抱着清尘剑跟在后面。二人进入后，身后的大门沉重的关上。走廊狭窄，两侧挂着已经算是古董的煤油灯，昏暗的长廊里充斥着钢铁腐蚀的锈味，地上有零零散散的零件和扳手，不小心踩到时会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秘书领着二人来到一处漆黑的大门前，门上镂着繁复的花纹，正中间的牌匾写着“唯我独尊”四个大字。那里本该放着‘袭‘的标志。金色的瞳孔从牌匾上扫过，伴随着一声冷笑。
大门打开，半躺在金雕座椅上的人转过头来，一头浮夸的彩色头发，倒是给这昏暗的环境增亮不少。一条红毯从脚下延伸到座椅下，红毯两旁笔直地站着严阵以待的众多下属，目测一共有上百人。
好大的阵仗。陆支离笑了笑，看来他面子不小。
彩虹头的首领晃了晃手上的酒杯，脖上的大金链子也随之晃荡，一身珠光宝气。看着年纪不大，大概二十出头，也难怪心高气傲，目中无人。
陆支离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自己也才二十。真算起来，说不定比那彩虹头还小。那么，她又是怎样看待自己的呢？
想到这里，他莫名有些不爽。
“就是你打了我弟兄？”一杯酒下肚，彩虹头才开口，“看来你有几分实力，说吧，谁派你来的？”
换做寻常，他指不定虚与委蛇，冷嘲热讽几下，挑衅够了再动手。然而现在他不是很想浪费那个口舌。
陆支离将大衣一脱，向后一甩，尤尘子稳稳接住，顺带着咂舌，在心里替那彩虹头捏了把汗。看陆支离这样，恐怕是要动真格，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到了他。
一身病号服的陆支离笑了笑，轻巧地扔出一句话，“你们一起上吧。”
彩虹头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也配？”，随即挥了挥手，墙上的机关里就弹出密如暴雨般的毒针，纷纷扬扬向着那人袭去！
黑影闪过，那毒针还未接近，陆支离就已经不在原地，而是笔直地冲到了彩虹头的面前，抬起一条修长的腿向着那乱蓬蓬的彩色头发砸下去！速度之快，众人甚至没反应过来，那彩虹头就已经头破血流，鲜血染在五颜六色的头发上，看着很是滑稽。至于那毒针，竟是混乱之中刺进了几位下属的脖颈，那几人口吐白沫，七窍流血倒地。
“给我——杀了他！”彩虹头从地上弹起来，左右手各持一把手枪，一声令下，瞄准那人的头连射出三发子弹，接到指令的众多手下也蜂拥而上，各种各样的共鸣力点亮了昏暗的大厅。
尤尘子跳上了一处高地，以免被波及。陆支离的金色瞳孔里闪烁着异色的光芒，尤尘子叹了口气，抱着陆支离的大衣闭上了眼睛。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令人耻骨发痒的骨裂声、还有脑袋撞在柱子上的清脆响声。
能从那位大人的魔鬼训练里爬出来的人，和魔鬼也无异。被那位大人收养的孩子并不少，陆支离是唯一一个周旋在各种吐着信子的蛇之间，还能全身而退，最后将对手一个一个铲除干净的人。正因如此，他才有资格成为‘袭‘的继承人，自己也是那时候起才跟着陆支离。至于那些在斗争里失败的人，尸体早已被扔进腐蚀药水里，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陆支离像是站在地狱里，脚踩在血泊之上，冷笑着，连共鸣武器都没有拿出来，完全是以肉搏将一个个冲上来的人打倒在地，下手精准、直击要害、毫不留情。
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到了最后，陆支离的脸上被溅到了一滴鲜血，他才皱着眉停下来，从收纳空间里取出一张白纸，在脸上细细擦拭。而他的面前，四处躺着不省人事的彩虹头下属，几处角落堆叠成了小山。他抬腿跨过一具具身体，走到了那还在喘息的彩虹头面前。
彩虹头满脸惊恐，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黑影从他的脸上投射下来——陆支离的黑色马丁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亚当城首领的脸上。
“还是这样说话效率高一些，你说对不对？”陆支离感受到脚底的人像蛔虫一般扭动着身躯挣扎，于是加重了力道，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震彻昏暗的大厅，所有还残存着意识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支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亚当城龙头，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怜悯。看脚底的人不再挣扎，他才满意地继续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黎明城新上任的首领。嗯……算是你的同行？”
大厅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声。陆支离的一字一句都如同陨石般落在他们的耳朵里。彩虹头狠狠地攥紧了拳头，眼睛里尽是屈辱。他可不信这人只是个分部首领，据他所知，没有哪个分部首领有这样的实力。
这人实力高深莫测，必定来自总部。想到这里，彩虹头心下一凉，真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也就罢了，连自己的家人朋友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我没杀你们…………“陆支离向房梁上的尤尘子飞了一眼，尤尘子就跳了下来，略有些嫌弃地绕过血潭走到陆支离面前。陆支离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根烟，点了，但并未放进嘴里，徐徐道，“因为你们还戴着属于‘袭’的项圈。但既然你们不喜欢这项圈，我亲手帮你们取下来。”
彩虹头心底一沉，恐惧充斥了他的瞳孔。此时此刻，他的生命脆弱不堪，是生是死都在那人一句话之间。
陆支离将脚掌抬了起来，然后踢了地上的人一脚，让其后背朝上，血迹斑斑的衣服下是一个遒劲有力的‘袭‘字纹身。那是每个分部的人都要刻在身上的东西，标志着他们隶属于’袭‘。
“我以‘袭’继承人的身份宣布，亚当城组织分部就此解散，不再需要忠诚于‘袭’，也不再受‘袭’庇佑。”说罢，陆支离捏着烟的尾部，将带着火星的烟头覆盖在那个‘袭’字纹身上。皮肤很快被灼成出一小片焦黑，那‘袭’字中部凹陷成一个黑洞，再也看不出‘袭’字的痕迹。陆支离亲手将他的纹身毁掉，相当于亲手将他，或者说，整个亚当城分部驱逐出了‘袭’。
完了。彩虹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陆支离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放开烟，拍了拍手掌站了起来，悠悠道，“不用这么紧张嘛。只是被踢出‘袭’了而已，还能换个主人不是吗？”
闻言，那亚当城首领猛地抬头，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祈求般地望向陆支离。
“来，告诉我………”
“臣服于我，还是死？“
回到黎明城的时候，天色已晚，夕阳如同守财奴般，吝啬起了它最后的金子。
陆支离换了套衣服，白衬衫黑色垂感长裤，披着的还是那件大衣。尤尘子摸了摸因为饥饿而发出响声的肚子，无奈道，“您用共鸣武器的话，三两下就解决了吧。何必亲自动手呢？”潜台词是你磨蹭太久，害得我到现在都没吃饭。
那人一眼看出他的意思，脚尖一转带他进了家饭馆，店不大，由店主夫妇两一同经营，看见来人很热情地招呼他们。
少主竟会来这种地方。尤尘子感叹之余，见那人将菜单推到了自己面前。“我不饿，你点吧。”
“这什么？员工福利？少主你良心发现了！”尤尘子一边‘夸奖’道一边毫不客气，哗哗啦啦在菜单上画了许多个红圈，然后将菜单递给店主，店主看到是大单，也很高兴，一路小跑着进了厨房里。
陆支离并不计较。笑了两声，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看了下表：六点二十。
菜很快上来了。尤尘子点的多，但荤素搭配，倒也看着舒服。陆支离尝了几口，味道还不赖，索性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而尤尘子则是风暴般席卷各大盆菜，胃口好极了，一连吃了三大碗，跟三天没吃饭似的。店主夫妇则躲在屏风后面偷笑，小小声说道，“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又几碗饭菜下肚，尤尘子才放下碗筷，抽了张纸擦干嘴角，陆支离已经结完账回来了，金色的瞳孔平淡地看着他，“走吧。”
“多谢款待！”尤尘子吃饱喝足，乐呵地跟在陆支离后面，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凑上去追问道，“少主啊，您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是指您突然对我变好了，我是说，您伤还没痊愈呢，就大打出手，也不怕伤筋动骨的。”
为什么呢？他其实也不是很明白。绿灯亮起，他和尤尘子穿行在人流之间，金色的瞳孔里流动着意味不明的光线。有一对壁人说说笑笑地从他身边走过，肩并肩地，十指相扣。他的脚步停在了黑白相间的斑马线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然后缓缓将手抬起，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
尤尘子差点没刹住车，有些惊愕地看向陆支离，那双眼睛里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正是一辆货车轰鸣而过，满载着糖果和甜点，诱人的香味引得行人纷纷投去目光。
除了一个不合群的人。只听那人微启双唇，接着，自嘲般地，淡声道。
“原来是因为………有些寂寞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清扫（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