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116-1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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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6
陈时安依照信上的指引，来到了2009年的最后一天，象山区中山南路65号live bar：SAFE HOUSE。
信里约定的时间是19：50，陈时安提前十分钟到达，看见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长队。全寰在队伍的前端，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和深色大衣，像只冬日小熊。
陈时安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全寰转过身，吸了吸被冻得红红的鼻子，笑出雾气：“你来啦。”
陈时安用带着手套的手，捂住了全寰的侧脸和耳朵，问道：“冷吗？”
全寰呆呆地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又点了点头。
桂林的冬天，因为有风有雨变得寒冷。全寰是懂示安以弱的。
检票很快开始，观众陆续进场。
馆内不大，没设座位，站着可容纳两三百人。舞台陈设很简单，两个音箱，一套架子鼓，一个键盘，旁边放着个笔记本。整个场馆在灯光的映照下呈昏黄色，带点复古的味道。
全寰和陈时安排队位置靠前，抢占了第一排。
陈时安趴在护栏上，有些兴奋。
全寰指着舞台屏幕上的海报给陈时安介绍：“张楚，从他做音乐翻唱开始，我就很喜欢他。到现在，他成长为一位成熟的音乐创作人，音乐风格多变。他的歌，是我即使时隔很长一段时间不听，但只要被随机播放到，都会觉得惊艳的一个声音。一会儿你听听看。”
陈时安看着海报上的“楚辞章句”，隐隐有些期待，猜测应该偏古风或者民谣一点吧。
渐渐的，馆内变得拥挤起来。全寰为了避免后来的观众对陈时安的推搡，直接站在了陈时安的身后，两只手撑住护栏，把陈时安一整个圈在怀里。
陈时安眨眨眼。
全寰幽幽叹了个口气，把脑袋轻轻搁在陈时安的肩膀上：“我七点就来排队了，站得好累，让我靠会儿，就一会儿。”
全寰的脸靠得极近，呼吸声就在耳旁。陈时安没敢转头，只用余光偷偷看了他一眼：唔，好想摸摸小熊的头。
Chapter117
不多时，场内灯光暗了下来，舞台灯光切换成红色，大屏幕开始播放音乐短片，乐队上台，尖叫声四起。
音乐鼓点响起的时候，陈时安惊讶地发现，是rap！
她看了眼身边的全寰，全寰也看着她。血液在音乐的炸裂声中沸腾躁动了起来！
“三年前的我心比天高一身孤傲浑身料峭
你们的追随于我不过锦上添花过肩烦恼
峭壁悬崖爬得越高摔得越重伤得越痛
声音轰隆我发出怒吼！
失望过的人陆续离开鲜花溃败温情不在
无端的箭羽从你们曾经站立的地方袭来
我愤怒不甘以为那是你们带来的伤害
但其实箭羽成灾
你们才是抵挡的烽火台！
我用楚辞九章向浑浊世界宣泄脾气
我用楚辞九歌向清醒世人传达谢意
我撕开时间裂缝踏月登天像操纵一切的龙
我掏空江海引地摇山动像毁灭一切的洪
我用楚辞九章向浑浊世界宣泄脾气
我用楚辞九歌向清醒世人传达歉意
我穿针引线四季流转像抚慰一切的风
我漫步云间昼夜更迭像蕴藏一切的梦
那些来了又走的陌生人啊
三年前我一无所有你们爱着我
如今我光芒万丈你们爱着我
我爱着舞台就像你们爱着我
我爱着你们就像你们爱着我”
——《一程》
一首开场曲把陈时安炸得脑袋嗡嗡，现场的震撼感，是所有华丽的辞藻，所有高频的耳机，所有高清的影像，都没有办法精准传达的。
她的心跳如擂鼓，终于切身实地地体会了那句话：世界需要live！
鼓点渐歇，音乐风格扭转，炸街rapper开始深情抒唱苦情情歌。
“四月愚人季我爱你
惊喜暖人的默契
如凹凸两字一般无缝天衣
你眼神蜿蜒所有我柔情勇气
黄昏透疲倦冷空气
爱敏感难容沙砾
时间静止谁的一句对不起
我怔住如海啸席卷一片狼藉
鸩酒滋味裹着五彩糖衣
诺言是温柔囚禁敲打如水滴
我怀念遗失在秋的穗粒
入冬的心进入一个漫长湿季
回忆拥挤心事满溢
终场思念盛宴关于你
谢谢你哼唱插曲说晚安唇带笑意
眼泪时间冲刷吻痕气息
罹后迁徙心伤休憩
幸福分开旅行没关系
你的名潇洒提及遇见不再心悸
转身转角幸福必选习题
际遇为遇谁埋伏笔
距美丽多远距离
谁的天空包容我的孩子气
谁驻足陪我看晨曦转虹霓”
——《2010》
不怕rapper说情话，就怕rapper唱情歌。陈时安又懂了。
演唱会持续了两个小时，陈时安的情绪在“everybody给我燥起来！”和“everybody给我哭出来！”之间两极拉扯。一会儿觉得“毁灭吧全世界！”，一会儿觉得“人间值得！”。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歇斯底里。
陈时安看着身边的这个人，想毁灭，也想拥有。这是她离自己真实欲望最近的一次。原来衣衫褴褛的人是她，满目疮痍的人是她。欲望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破空而来。
最后一首晚安曲，是一首清新小甜歌。是张楚对听众最后的温柔。
“太阳很大，奶油很甜。
你走很慢，我手给你牵。
思绪一点，我只说一遍。
我喜欢你，人生小事一件。
有人说，人生的意义，是独自穿过悲喜。
而我穿过悲喜的意义，是尽头有你。”
——《人生小事》
Chapter118
冬日寒风凛冽，陈时安拉开车窗一条小缝，想给自己躁动不安的心降降温。
全寰越过陈时安，伸手把车窗关上，柔声道：“会感冒的。”
因为SAFE HOUSE离附中有些距离，所以全寰和陈时安坐上了回校的K99路末班车。
车上人很少，司机师傅关了车厢内的灯，只在乘客上下车时打开。
街边的路灯和霓虹招牌映在车窗上，映在全寰和陈时安的脸上，明明灭灭。
“太阳很大，奶油很甜。你走很慢，我手给你牵。”陈时安忍不住轻轻哼唱。
“思绪一点，我只说一遍。我喜欢你，人生小事一件。”全寰也跟着轻轻哼唱。
全寰看着她：“今天开心吗？”
陈时安狠狠点头：“非常非常开心。Live的氛围很好，所有的歌都很好听，能坐上幸运末班车，能和你一起跨年。每一件事情，都让我觉得开心。每一件事情，都值得我绕操场跑步五圈！”
陈时安看着全寰：“你呢，今天开心吗？”
全寰摁住自己想去操场投篮的冲动：“嗯，非常非常开心。从起床到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让我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陈时安晃了晃双脚：“人生愿望清单又撕了几页，老了可以回忆的事情又多了几件。So cool。”
而这一切都与你有关。So good。
全寰有些好奇：“那，还有哪些没有实现的愿望呢？”
陈时安想了想：“很多啊。比如，考上理想的大学；抛开书本，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看动漫，看喜欢的电影，喜欢的电视剧；蹦极、跳伞，尝试一切没有尝试过的新鲜事物。还有，毕业旅行！”
陈时安兴奋道：“拼桌饭团的毕业旅行！我已经拟定了800个方案，虽然可能明天还会冒出来第801个。不过不管第几个，我们一定会实现的，对不对？”
全寰笃定道：“嗯，一定会。”
Chapter119
全寰和陈时安在凤北路口下了车，路过桂湖时，全寰停了下来。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将两支呲花点燃。
陈时安惊喜道：“哇，居然有呲花！桂林市区不是禁烟火？你哪里来的？”
全寰看着陈时安被烟火映照得分外明亮的眼睛：“在街边的小卖部淘的。想着过年没有烟花，总觉得缺点什么。”
他将呲花递给陈时安：“时安，新年快乐。”
陈时安接过其中一支，她有点想哭了。那个她一直无法抵达的彼岸，今天开过来一只渡船。
陈时安仰着脸，看着全寰：“新年快乐。”
全寰抬起手，像曾经的那个夜晚一样，替陈时安擦掉眼泪，郑重道：“等我。”
陈时安想，她应该是明白这句话的意义的。所以，陈时安郑重回道：“好。”
“晚安，时安。”
“晚安，全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116-1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