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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是你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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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妈。”
粗鲁拽过牟幺幺手里捏着的钱，头也不回走了。
牟幺幺身着寿衣，坐在灵柩旁看着，她妈从自己的肉身上抢钱。
一动不动，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她才收回眼，跳下桌台，向猫一样无声无息，走到自己身边，将被弄皱的袖口抚平。
这句话她从小听到死。
“我是你妈，没有我哪有你。”
“东西给哥哥！我是你妈，长胆了不听我话了？”
“我是你妈，打你又怎么了。”
“······”
“抑郁症？！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丢人东西！”
牟幺幺抽吸鼻子，拗着头，泪珠在眶里来回打转，一滴也没流出。
头天办完丧事，所有人都走光了。破小的房子一下子空荡荡起来。
自己哪里都去不了，就围着屋子里里外外逛不停。
楼道口，常年淤水长了很多小苔藓，亮眼的一抹绿是老巷唯一的春景。
牟幺幺得趣的蹲在这里，看着忙碌的蚁群搬动糕碎。
一看就是一整天，蚂蚁回家了。
牟幺幺幺有一点难过了，她有些孤独。
「时空幻锦，以梦造梦。」
所以当一个自称系统的出现时，牟幺幺正百般寂寥的蹲在沙发角，手指点数这布沙发起的毛球。
「时空幻锦，以梦造梦」系统对着毫无反应的牟幺幺重复一遍。
牟幺幺才后知后觉抬头，明明已经没有身体的束缚了，还是双手撑在膝盖上缓片刻，慢慢站起来。随即又轻飘飘浮在沙发表面，算是坐下了。
牟幺幺看着面前也是漂浮着的光球，眼神平和。
“我是系统，因为您符合我司的人才招聘·····，需要在九个时空完成任务人的愿望，您将获得一次重生及一个愿望······”
“有问题，或许我可以为您解惑。”系统语毕，球体上跳跃的蓝色也随之消失。
牟幺幺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探究得看了好一会儿，想了想，抿嘴，好久才小声提出一个之外的问题。
“你和我一样吗？”她的声音细细小小或许是很久没说话，有点哑。
“都是这样存在的人类？”抿唇，又补充问道。
“或许您可以问一些与任务相关的问题。如任务内容是什么，任务结算考核······”小球忽闪着蓝光，在空中上下跳跃。
“那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牟幺幺很诚挚。
我只是需要一个朋友。
空气中又恢复寂静。
许久，温润的男声再次响起。
“或许是。”
牟幺幺弯起眼尾，双腿几分舒畅地晃动。
“好，那我当这个任务人。”
主星上，一群身着白袍的男女快速跑向光幕，他们围站一排，统一的服帽，除了高矮，别的无法分辨。
“天呐，你们看这是洛春？！他，契约成功了？！”
“不是吧。他可是位面神！！主星上唯一不需要契约人的位面神啊！”
“······”
「契约达成！随机位面生成——第一个世界“消失的橘子”」
昏暗的小屋，点点蓝色火光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突然消失。
牟幺幺蹲在橘子树下，这里凉凉的，很舒服。
就是这太阳，她不满得瞪了一眼，又朝着树根处努力挪动。
“泥土凉凉的，更舒服诶。”牟幺幺偶然发觉，惊叹出来，就更加努力将自己埋在地里。
好舒服，好舒服。初夏，蝉鸣都淡淡的，周围的房屋围成一圈，也很漂亮。
她记不得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只管欢喜地把自己埋地里。
周围很静，只有牟幺幺挖土发出细碎声音。
她逐渐掌握挖土的技巧，只需这样，然后那样，就能挖的又快又好。
吭哧起劲儿挖着，身后传来脚步声，牟幺幺也不理会。
她就差一点点了。
“嗯？”头上落下温热触感，听见“啵儿～”
牟幺幺茫然抬头，平望处有一双惊疑不定的水色眼睛。
“牟···幺幺？”
“嗯？”她茫然应着。
这人是谁？不认识。
她转开眼睛，准备继续挖土。这一转才发现，自己不在地里，在手上。
温热的触感不断刺激着她起伏的情绪，牟幺幺大力扭动，试图从手上下去。
冰色眼瞳谨慎又慌乱，捧着不敢太重也不敢太轻。
“哟，小伙儿，核桃盘的不错。”眯眼老头笑着从旁经过。
洛小球：······
待老头走远，他才将死死捂住的双手虚了条缝，左顾右看，好不谨慎。
悄然靠近，小声说：“牟幺幺，你怎么···成橘子了？”
橘子···啊，原来我是橘子啊。
牟幺幺恍然，自己原来是只橘子。
“谢谢你告诉我的身世。”牟幺幺真挚的声音从手缝里传出，现在看这双手也顺眼起来，香香的，白白又滑滑。
不再左移右动，允许他暂时捧一会儿吧。
只是一会儿，牟幺幺就喊热，挣扎着要下来。洛小球不得把她放在刚才的坑里，只是叮嘱不能把头也埋进去。
三步一回头，看那地里的橘子。洛小球水色的瞳仁呈着转瞬的复杂情绪，这是主的意思。
一刻钟前，他冒着被主发现的风险，连接上主星查看了“消失的橘子”简介，任务人不可能是任务橘子，这样根本就是死局。
主的意思，结束错误。
洛小球看向光溜溜的橘树和树下的橘子，心里默想对不住了。
他捧了一些水浇在牟幺幺头上，许是舒服她爬起来一些，洛小球见状又跑去捧了一些，浇在她的身上，她慢慢又爬些出来。
没浇水一会儿了，牟幺幺也不怕这人，竟滚出坑，一直滚到坐在地上的洛小球手边，碰了碰。
“我要水。”声音细细小小，怪可爱。
洛小球一点一点浇灌，水顺着橘子顶，融进泥里。橘子看上去金灿又水灵，很是喜人。
“你叫什么名字啊？”牟幺幺喝饱水了，还想着以后还能喝饱，殷勤地讨好着。
问了名字，就跑不了了。
跑了也能找到。
橘子兴奋得在地里旋转一圈，我真聪明啊。
洛小球沉默半晌，“我叫，我叫洛春。”
“所以我是牟幺幺，我和你是伙伴，来做任务的？”牟幺幺晃动着头上的叶片，“可是我是个橘子啊？”
洛小球手蹭过鼻头，打断说道：“是很重要的橘子。”
他站起身，赶忙说：“我把位面信息给你。”
平羌茶院，筒子楼挂满了五彩丝线编的彩粽；牟幺幺看见就两眼放光，吵着要去。洛小球只好捧着她进去，任务什么的，反正也不会有以后了，让她再玩玩吧。
伙计拿了茗单来，洛小球就找借口把他支出去了，手指一伸给了桌上的橘子，“点吧。”
橘子身上挂了好些个彩粽子，看她欢喜得很。洛小球语气冲人，“傻乐。”
什么都不懂，被骗了也不知道。刚带着她上柳桥，就遇见一卖彩粽的；买一个还不够一连买了四个。
老太婆也敢说，说什么辟邪。
她这邪，谁能避？
洛小球烦躁得抓了把头发，又不屑地嗤笑出声。
暗道：“这傻橘子又关我什么事。”
牟幺幺对茶不感兴趣，胡乱点了两杯。就玩起身上的粽子来。
橙黄的橘子滚得让人心烦，洛小球猛地出手，将桌上的橘子抓了过来，收了彩粽。
橘子在手上挣扎，刚嚷嚷出声，洛小球刚准备狠心治她，牟幺幺居然乖乖待在手上不吵不闹。
牟幺幺：“洛春。”
“怎么了。”洛小球恶狠狠应着。
“我们开始做任务吧。”
“好啊，”洛小球一愣，抓起刚沏好的茶饮，可真烫，嘴皮通红，龇牙咧嘴。
“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些······不多玩会儿？”手指忙扇着嘴皮。
“不玩了！以后玩。”橘子在手里来会晃着，洛小球觉得手心烫了好多。
不肯把她放手上，忙找家裁缝店做了个专放橘子的兜。一人一橘才安生得上路。
一路向西北走，穿过一排住家楼。又兜转回了橘子树下，洛小球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喘气嘘嘘。这地方古怪的很，他晃眼看了一圈，水色的眼睛被汗捂湿，透着重重心思。
“洛春，我好热。”口袋里，牟幺幺瓮声瓮气。
洛小球应了声，走到橘树放下她，交代一句给她打水去。
手指浸润在水里，装好水后，丝丝凉意也鼓动着他。洛小球把水袋放在边上，弓着身子，朝脸上浇水，清隽的面庞愈加水润。
这条溪河，在中间。洛小球看着河道若有所思，又转眼看去不远处的橘树。恍然这个村子，是以橘树和这条河为中心而建的。
他又晃看一圈，古朴的村庄，小溪，橘树，人，很正常。
洛小球捡起水袋找牟幺幺去。
“牟幺幺！”还隔了半块草地，一转过高地。就看见一人影蹲在橘树下，那是放牟幺幺的地方。洛小球心下骇然，疾跑往回赶。
跑个气喘吁吁，几步之差。就发觉是柳桥上的老太婆。
量老太婆也跑不过他，他平复气息后，才迈腿走去。
“幺幺，去南羌看看吧。”老太婆瞥见他的身影，笑眯眯的走开。
洛小球凝视着苍老的背影，直至消失。语气晦涩问：“她同你说什么？橘子会说话你说正常吗？”
随即扔下水袋，水袋误打误撞弹在牟幺幺一旁的石头上，豁了个口子。水流了下来，牟幺幺赶忙迎上去，用橘身接着。
可别浪费。
喝得顶饱，牟幺幺抽抽着打了个橘香嗝，才说道：“她早就看出来，我不是普通橘子辣。”
旋到洛小球脚边，洛小球不爽得躲开。
牟幺幺嘟囔着嘴，“她说南羌有我的东西。”
洛小球回看那早就消失的身影，蹙眉不说话。
牟幺幺又滚了过去，这次没被避开。她开心得旋了一圈，蹭了洛小球一鞋边稀泥。
补充说道：“你把我的四个彩粽还我，阿婆说可以辟邪的。”
洛小球没有理会，弯腰用帕子把牟幺幺捡起来擦干净，放进兜里。
“走吧，去看看。”围着橘树的另一个村子，南羌。
昏暗的布兜里，牟幺幺昏昏欲睡。安静极了。
洛小球用手捻开布袋看了一眼，脚下越发平稳。
其实，他骗了她。
南羌才是任务区，北羌是任务休憩区。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她走任务，任务时间结束，自动失败。
以后就没有牟幺幺了。
站在山岗上，洛小球转身回望身后，夜幕下灯火通明的街市。
不过，没关系。
南羌她死的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