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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回 凤蝶留府 安王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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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精的故事完了,下一台戏又接着上,却是个喜剧,小魏子不久就笑了个前仰后合,早忘了刚才的哀哀怨怨。
小玉却还沉浸在那故事里,不时抽泣一声。
不免问道:“小玉,故事而已,何须你如此泪水连连。”
小玉通红的双眼瞧着我,道:“公子,小玉瞧那花旦,演得无半分虚假,真真切切,句句揪心,总觉得似曾相识,不免垂泪不止。”
回想方才,确实被勾魂一般,忍不住不听,听了却又揪心,这花旦究竟有何本事?
“小魏子,传那花旦过来。”
小魏子看戏正看得热闹,得了命令,虽然不愿,还是去了。他分秒不舍,去得飞快,回得也飞快。
花旦已经卸去了妆容,露出张清清爽爽的脸来,倒真是个美男子,之前在台上,身段柔软,完全是个女儿模样,半点也瞧不出属于男子的硬朗,现在瞧了,却无一丝扭捏。
“拜见乔大人!”男子单膝跪地,低了头。
“如何称呼?”
“回大人,因为唱红了这曲《麝凤蝶》,世人都称在下一声麝凤蝶。”
麝凤蝶?唤来如叫女子,虽然微感不适,还是问道:“麝凤蝶,这曲子唱得肝肠寸断,可是确有其事?”
麝凤蝶依然低着头,声音却带了笑意:“大人,这精怪之事,怎能当真。”
不免再问:“那你为何能唱得如此真切?”
麝凤蝶规规矩矩地答:“唱得多了,戏里戏外有些模糊了,自然多了份感情。”
如此看来,没什么特别之处,正要让他退下,他却自顾自说:“乔大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听他语气肃然,不禁应了:“说。”
“在下想在府上住些时日。”
此言一出,本沉浸于戏曲的小魏子先叫了起来:“好啊,你有何居心?明知留君是皇上的人,自己又是戏子之身,再是名动天下,如此堂而皇之抢圣上的人,你可要知死!”
小魏子改不了口日日叫我留君无妨,可那能容他如今乱说一通,我敲他额头,喝道:“莫胡言乱语,什么叫我是圣上的人?”
“本就是嘛,虽然如今出了皇宫,可是离圣上最近的非留君莫属。”
瞧小魏子神色竟然还以此为荣!
小魏子不死心,又道:“留君,你心善无妨,可是莫忘了你身份尊贵,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再理睬小魏子,我问麝凤蝶:“为何要居于府上?可是有什么难处?”
麝凤蝶沉吟道:“乔侍卫,在下投身梨园,实属无奈,故从来不趟混水。然而近来受安王爷滋扰,不甚其烦,欲洁身自好,奈何身份卑微,难以自保,。望眼天下,只有乔侍卫甚受恩宠,可保在下周全。”
安王爷!那岂不是我姐夫?虽然姐姐去世已有些时日,可他意图豢养戏子却是骇人听闻!素来安王爷口碑甚好,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从不饮酒作乐,远离青楼教坊,如何会招惹这梨园戏子?
若说眼前男子说了妄语诳人,却又不像。
“既然已经请来唱戏,不如公子先留他一留?”见我犹豫,小玉提议,“无论真假,留下总无坏处。”
之前那出戏,麝凤蝶博了小玉好感,小玉为他说话情理之中。
而另一边小魏子嚷嚷起来:“不可不可!若是圣上醋意大发,留君你如何自保?”
小魏子从未把我“留君”这个身份放下过,当真让人哭笑不得!
几番思量,还是留下了麝凤蝶。
台下事毕,台上的戏也告一段落。
小玉忽然一笑,道:“公子,如此大好机会,你何不也上台表演一番?”
什么鬼主意!我如何能登台表演?
小魏子正因为我驳了他的意闷闷不乐,听了小玉言语,又活过来,拍手叫好:“留君,让我们见识见识!”
拉拉扯扯被小玉送上台,台下一众仆役丫鬟皆是看戏姿态,窃窃私语,如此看来,平日管教不严的下场就是全都骑到我头上来了!哪有主子表演让下人看热闹的?再看那班戏子,竟然也在台下找好位子,目光殷切。
如今可下不了台了。
可是叫我唱,我能唱什么!
向武生借了把长枪,挥舞起来,吟道:“国危家困兮叛军来袭,刀砍剑挥兮家破人亡,身困深宫兮不可思量,天降煞星兮谁人知伤!”
自己听来不过尔尔,声音不够圆润,曲调更是没有,不过是将脑中那些杂乱之事呼喊出来,竟得了一片掌声。
“乔大人,您心系天下,是真善人!”
说话的竟然是麝凤蝶。
微微点头,道了声“献丑”,我下了台。
戏曲接着上演,而麝凤蝶这当家花旦竟再未上过台,我不禁疑道:“你只演《麝凤蝶》一出?”
麝凤蝶道:“我叫麝凤蝶,若演了别的,难保不夹杂些别的情感进来,如何保住这‘麝凤蝶‘的风韵?”
一时无话。
戏曲演毕,拿了赏钱,戏班一众人马便撤了,独独留下避祸的麝凤蝶。
不过三日,安王爷来访。
自二姐离世,不曾见过安王爷。本道二姐嫁入王府是喜事,可二姐命短,且再看如今形式,麝凤蝶才进了府中,安王爷便来拜访——难道安王爷真不是世人所说那般?二姐进了王府,其实两人貌合神离,二姐并未得到半点幸福?为何二姐从不与我们言说?她全都默默独自忍受空闺之苦?
若当真如此……几番思虑,心中不免泛起丝丝感伤,见到安王爷时便摆不了好脸色。
小魏子迎了安王爷进来,他在主座上坐下,笑容和煦。
“属下拜见安王爷!”我跪拜在地。
小玉送上了花茶,安王爷举起托盘抿了一口,温温婉婉地说:“坷儿,还不起来,不用这么生分,唤我一声姐夫便可。”
姐夫?笑话!
“敢问‘姐夫’为何而来?”语气有些冲。
安王爷也不明说,虚虚实实地道:“前些日子我瞧上了只蝴蝶,美丽无比,不禁感慨此物只因天上有,正想抓了聊以慰藉,赏玩一番,谁知一个不注意飞进了别家院子。幸而这院子的主人是我亲家,不免厚着脸皮来讨要所失之物了。”
明明是件你情我不愿的强取豪夺之事,竟被他说得这般轻轻巧巧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