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成灰》漫漫黑夜

30、第三十回 妖魔相异 红衣夜降

　　瞬息间狂风起飞沙走，萧任清的头发飞扬起来，人影渐渐暗淡，当风散去，出现在场中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吊睛白额大虎！

　　白虎仰天一声啸，一步跃到那出口相问的人面前，一抓挥去，那人甩出了帐外，军帐破了个大洞。白虎跳出帐外，一忽儿左一忽儿右，所到处人仰马翻，全军大乱！

　　元梁睁大了眼睛，揉了揉，道：“这不是真的吧？大将军——白虎？”

　　唐弃笑着摇了摇头，看样子是要走。

　　元梁拉住他：“你，你不捉妖吗？这是货真价实的妖！”

　　“这是你们的大将军。”唐弃说。

　　元梁道：“话也没错……我是问你，你不就是捉妖的吗？”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捉妖的。”唐弃看着四处跳跃的白虎，道“你对妖有偏见，当然，只是凡人的通病。”唐弃顿了顿道，“万物有灵，山石成精。妖，并不等于恶，此乃世人误传。事实上妖多纯善，而那些为恶作乱的是入了魔道的妖，这已经不该称之为妖，是魔。妖魔妖魔，两者并不能一概而论。我从来只度化魔物而不是捉妖。”

　　元梁眼睛转了又转，转而看向我：“乔参将，你明白吗？”

　　我笑了笑。

　　而那厢，有将士带人拿了□□，对准白虎。

　　陈望挡于前：“将士们！你们在做什么！这是大将军！是萧任清萧大将军啊！”

　　“陈副将！这是妖怪！你不要被迷惑了！让开！”那带头的将领道。

　　陈望道：“不！我不让！你们把我也杀了吧！”

　　那将领道：“陈副将，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你不是妖，但是若你庇护妖魔，休怪我们无礼了！”

　　一声令下，万剑齐发！

　　元梁惊叫了一声。

　　狂风起，沙尘扬。

　　一如白虎出现时般，狂风过后，一片清朗，除了那一人一虎傲然屹立，他人皆瘫倒在地，箭矢根根折断，落了满地。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似天外传来：“陈望，如今你我皆不能在此立足，你可愿随我而去？”

　　陈望道：“大将军于我如师如父，大将军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语毕，风又起，隐约两道人影，风散处，再无人影。

　　许久元梁才发出声音：“大将军，和，陈副将，都不在了？”

　　唐弃一声笑：“人间，终究不是妖的归处，妖之心，何时能和人斗？”

　　元梁叹道：“也好，总胜于我带着陈副将私奔，我可没本事护他周全。”

　　瘫倒的人这才陆陆续续爬了起来，理着东西，无人交谈。

　　在巨大的力量面前，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失去两员大将，艳阳关气势低靡，见面皆匆匆擦身，阴霾徘徊不去。

　　妖，或者非妖，已经不重要了，他们都走了。

　　是夜，半夜醒来，竟然看见塌旁坐着一个红衣青年，红发飞舞，不似凡人。

　　如今见多妖魔，竟然没有半丝慌张，我问道：“君何人？”

　　红衣红发的青年睨着眼睛看我，许久没有声音。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听见天外来音，而他唇未动神未变：“还，吾。”

　　不过两字，再他说来竟然很艰难，虽然声音低沉暗哑，语调却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婴孩。

　　“还？还什么？”我问。

　　不待他作答，一人踏进帐来，蓝色衣衫飘飘。

　　是唐弃。

　　“方才何人在此？”

　　唐弃四处张望，神色莫测。

　　我瞧向塌旁，那里空无一物。

　　不知该不该告诉唐弃，我沉默。

　　唐弃未见异样，拿了几张咒符，四处贴上，行至门边时，道：“乔公子，莫以为魔物已除，你我皆知，萧将军不是作恶之人，替你友人下咒之魔物依然徘徊不去。纵使乔公子邪魔不侵，毕竟是凡人，还是小心为妙。”

　　待他离去，我吐出一口气来。

　　那“还吾”两字在脑中激荡不去，虽然生硬，而那之中浓浓的忧伤震人心魂。

　　注定又是一个难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