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是天之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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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遇见陈观南时，我正在听周杰伦的《夜曲》，歌词滚在MP3小小的屏幕上，我觉得这是天命。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他的脸很清秀，长而翘的睫毛下是一双冷静到极点的眸子，像临近终末的秋日落叶悠悠落在湖上时那种不需言说的孤寂。
“那些断翅的蜻蜓，散落在这森林。”
即便因他人推搡，以致撞到在走廊擦玻璃的我，陈观南也毫无他人此时会有的外露情绪，只是长身玉立，礼貌和我道歉。
“不…不用。“我侧身，示意他过去。
开学的这一天，高一。我十七岁，喜欢上了陈观南。
02
陈观南，观南。我不断念着这个名字，却不敢出声。心中强烈的悸动让我想去田径场跑八百米，以此回到从前平静的生活。
喜欢他就像在春日穿上了一件很喜欢的薄外套，耳机里也放着喜欢的歌曲，一切都很好，他也很好。似乎没有不心动的理由。于是隐秘的情绪悄然增长，我的整个飘荡着的青春在惊呼中极速下落,被狂妄的画家涂上晴天的颜色。
脸在微微发热，我摸上那张不知在他人眼中怎样的脸，忽然懂得了爱情小说中女主角的患得患失。如果这份心动永远为了陈观南，我想我永远愿意做这样一个在数学试卷前发傻的女孩。
即使冲动也没关系，即使这样也没关系.我要在幻想中做自己的女王。
03
新高考大势下，我选的是物理。当然也有父母的原因。总之在新环境下，我又感到中考后那种久违的惶恐了。
想选的组合是“物化生”，纯理。生物却出乎意料地变差，每天上课不是瞌睡就是无法控制地走神，还想着生物老师的话真叫人倒胃口。每次测试后我都会被沮丧的情绪包围，面对他人的玩笑不为所动，甚至于出声呵斥。
该改变了，我对自己说。
“你怎么了？”花晨在刚开始还会这么问我。作为我的同桌，她有这个时期的少女特有的敏感。
我不太想反驳，总是含糊混过去。这样颓废地过着，像是永远活在一天。
平凡，又糟糕。
生物老师是个倔脾气的老头，高中还大搞师徒制。当我“徒弟”的自然是花晨，除了这个好脾气的女孩，没人愿意和我在一块。
你会有这种感觉吗？明明时间在流动，你在水里上仰着、浮着，但确确实实地感到窒息和后退，像是要回到那个尚未诞生一切的温暖海域里。看着班里人直白的眼神和肤浅的话题，他们似真似假地附和与担忧，如同害了病，我禁不住地喘息。
我给陈观南写了十二封信，在一个星期内。但是没有一封让第二个人看到。
04
陈观南:
嗨？你好，我是林雨灯。
我知道你们的班级有单独的一栋楼，我能在主楼碰到你，真的很幸运。
虽然对于你，我什么都不了解。但凭借我智慧的双眸（咳咳），我还是发现了你的与众不同！
首先，你很好看。我不是见色起意啦。但是你纤细如同少女般柔弱的气质，光洁古典的额头，都像是烂俗言情小说里必须要有的完美男配。其实，像你这样的人，注定成为主角，从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就感到冥冥中有一种召唤。那种声音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却甘愿一天又一天地想着你。
当我看到白纸时，我会想到你那柔顺而稍长的黑发，想到它们颜色的冲突，你不敛的锐气和你沉稳的性格，想要把你那无法摘下的面具撕碎，想爱你，也想你爱我。
当我看到星星时，我也会想到你。
是真的，你的眼睛很好看。我说不出是哪一种眼型，看到它就好像看到了夜空，看到了历史，还看到了闪烁的我们，都好像飞舞的燕子轻轻掠过了湖水那样，没有留下一点踪迹。
人怎么能这样呢？这样地像个神，好像端方的佛像（划掉）……我失语了，简单概括，高冷学神！
再然后，你不庸俗。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我这，不庸俗是一个很高的标准了。庸俗和接地气并不一样，可以说大多数人都把这两者搞混了，一个人可以接地气，可以市井味，但不可以庸俗。
这段话好像大岛开车时和卡夫卡说的话哦（悄咪咪）
我一直很想做一个可爱的女孩，谢谢你，让我能竖起坚硬的外壳，对抗这世间的腌臜，也能保留我曾经那份初心。
你是温柔的十七岁少年。
你的朋友
林雨灯
xx年9月12日
05
我有一个摘抄本，里面全是小文青的我喜欢的诗句或文章片段。今天我却抱着一种难言的兴奋打开的它。
我在扉页上重重写下:“我观是南阎浮提众生。(《地藏经》）——不要像世人一般重利而犯下诸多业障，以此为戒。
你就在那高高的雪岭上吧，不要回应我渴慕你的目光，不要对世人付出言语。我要你大雪纷飞，我要你有九月艳阳，做我唯一的罪，宽恕我走出没有你的旅途。让我用极致的爱与恨去形容你，不要…不要什么?
我就像中世纪被逐出教堂的牧师，半梦半醒，又有一股炙热久久徘徊在我心间
“不要爱我“我低语。
06
过了好几个星期，从繁忙而枯燥的学业中抽身，我找了个借口，去了实验楼。
时间正是运动会，实验楼的也摩拳擦掌，人几乎都去田径场了，教室没有留人。毕竟这是第一次参加高中的校运会，再怎么卷，也是要去看看的。
我装作走得慢，与大部队擦肩而过。
直直去往501，陈观南所在的班级。
万幸，昨天套出来的信息是对的，陈观南很嗜睡，到了一种倦怠的地步。
后门口，我停住脚步，静静观赏着他的侧脸在秋日金色阳光下恬静的弧度。
他枕着双臂，下面还垫了本书，好像是高三的内容。后来我才知道，那本书也是他用来复习的。他在准备竞赛。
睫毛好长，无论看多次都会惊叹的程度。
我想，土味情话“我想在哥哥的睫毛上跳舞”也非空穴来风。毕竟，这样溺死人的双眸，十七年里我还没找到过第二个人拥有。
他是天之骄子。从小到大，无数人捧着他、嫉妒他、羡慕他和迷恋他，无数人想要拥有他。他的任何一个条件都是有些人一辈子的追求。
我止步，只是不想庸俗。
但如果忍无可忍，我也许会爆发得更让人出乎意料。
08
有时会翘掉劳技和信息课，去科教楼三楼的画室，享受一个人的安静和画室里常年无人的腐败味道。
画室的钥匙是我无意中从美术老师那得来的，学校里的艺术生更多在体艺馆上课，很少来这栋上世纪的老楼了，所以这里才会这么僻静。
说是画室，其实还有架水平钢琴，我不会弹，只是摸过，一手灰。索性給整个画室来了个大扫除。
等大扫除结束，也等到了一个令我兴奋的人。
陈观南。
他站在门框边，含笑看着我，“你好，我能进去吗？”
仙子下凡了。事后让我评价这次偶遇，居然只能想到这句话。
我当时正在处理地板间的脏污，烦恼于它的积年陈渍。听到这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自然是抬头。
于是，撞进了江南三月无边柳色。
09
我和他熟络起来。
每次遇到有空的时候，无需约定，我们总是默契地聚在一起。他经常是拿着一本书，书名变幻多样，枯燥如奥赛化学，难啃如百年孤独，小到拍案惊奇和纷杂野史，好像没有他不涉猎的领域。
遇到我知道的，也会和他谈谈。如沐春风是个多么贴切的词，用到他身上，确实。交流只会让人感到轻松和激动。
马孔多的雨，奥雷里亚诺的小金鱼，伦理和时光，战争和爱情。人类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作品，多么高贵的理性……但在这里，只有渺小，我从陈观南里感受到自己的“小”。
我喜欢画画。
我没学过，至少没有系统地跟随老师学过。我只是傻里傻气捧着网上买来的《素描大全》和《速写三十天》，固执地练着。
好吧，至少唯一的观众，并不很爱嘲笑人。虽然我从他眼神里感受到了对我举措的无奈。
但他没有试图教我，也没有发表过一句评论。这让我感到轻松。
于是，我画画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偶尔会选择弹琴，那琴被他调过了，堪堪回复了正常音色，在陈观南纯熟的琴艺下，它终于发出了公元后第一声悲鸣。
就像旧胶片，也像老电影。我们像是宿命注定，紧紧缠绕在一起。
10
我第一次带来了我的生物作业，用严肃的表情，轻轻放到陈观南面前。
“大师！请一定救救我。”
最近我已很少想起来班里人如何如何，生活滤镜由暗转亮，甚至花晨也被我忘到脑后。陈观南，我的□□！我的灵魂之火。
我搭在作业上的手并没有撤去，而他则是泰然自若地包着我的手。
对……就是，大手包小手，而且，并没有抓着我的手来教我的意思！他仅仅是用右手拿起笔，开始圈和画。
我请他再讲一遍。
不是我蠢，我只是忘了听他说话。
那天下午，黄昏，没有阳光透过那高高的窗，碎叶浮影、各色衣袂都被挡在墙外。我拿着一对还没拆封的漱口杯和牙刷，镇定问他要不要接吻。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完成一个实验?”
“实验课题是，陈观南会不会爱上林雨灯。”
他眉目含笑，帮我拆包装盒。我站在他身边，其实有点不安，我们才相处了两个月。
事实上，我并不确定他的心意。但，人总要赌赌的，对吧？
他拆好了，却没有使用它们，而是圈着我的腰，让我足以坐到他的怀里。
这里没有监控，他在讲台上抱着我，按着我的脖颈，就那么肆意地亲了下去，力度如同要将我揉入骨髓。
唇舌交锋，我渐渐溢出泪水，余光瞥见天花板上黑色的裂纹，不停不停地旋转重复起舞的一切……很快接不上气，他却那么霸道，用冰冷的指尖合上我的眼睛，让我的世界只剩下亲吻的感触。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
我们两个，如同水蛭，如同恶鬼，相爱着。谁管呢，我看着黑色裂纹，这么幸福，谁也别想夺走我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是天之骄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