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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星期天下午返校
      杨屹霜坐在座位上,与几个来得比较早的同学扯着闲天。看着李达文进入了教室,便拉着他一起加入话题。
      “没兴趣”李达文的话不带什么感情,拿出一本小说自顾自地看着。他一向这样,不喜欢多说话,也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只有在面对杨屹霜时,才会打开话匣子。他也自知他这样无趣的人,很难交到什么朋友,所以很珍视这份友情。当他第一次听到“杨屹霜”这个名字时,就觉得这个“屹立霜雪之中”的女孩,一定同自己一样不善于交流。他想,两个选择性失语的人,谁能指望两人之间会有什么火花呢。所以,他俩刚开始同桌的时候,仿佛一道墙把他们隔阂开。但李达文很快又发现他的同桌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如火一般热情,慢慢融化掉了他内心的坚冰,使他发觉与别人正常交往,也并非是一件令人憎恶的事。
      “咱这周就要考试了,你是真不慌啊,还有闲心在这看小说呢,我看看——”杨屹霜翻起小说封面,给李达文内心带来一丝悸动。“还是科幻啊,很无聊。
      “慌,特别慌,尤其是数学。”李达文人如其名,却见短于理科,感受字里行间作者传递给读者的温暖是阅读的阅读所在,不像理科,只有没有感情的数字和亘古不变的公式。但应付考试,他原本就考过一次,这也是穿越带来的红利之一,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就算想考差都难。
      李达文继续看书,杨屹霜继续跟其他女生聊天。他已经习惯了这样,他对几乎所有人都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每当班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围在他座位旁时,他总会识趣地让开,把自己的座位腾给他们。甚至有女生前一秒还在跟好朋友嬉戏打闹着,下一秒不小心碰到他都会立刻拘礼地道歉,显得十分生分。
      “给你们讲哦,说是小道消息我们学校要封校——疫情太严重了。”
      “啊?”人群中不约而同的爆发出一声惊恐。
      “要封三周呢,别急,哦我听我朋友说的。”李达文对杨屹霜说道,声音不大,但其他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不论男生女生都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一个班里的谐星大声喊到:“来同学们我给大家拜个早年了!”说罢还作了个揖,引得爆笑如雷。几个女生开玩笑地商量着给班上买几副春联来装饰窗子。“还真叫你们说对了。”李达文自言自语着,他想起在学校过年的场景,处处张灯结彩,老师们也卸去了平时的威严,默许着孩子们在校园里肆无忌惮地玩耍。晚上全校师生三千多人矗立在操场上,相互庆祝彼此亲眼见证跨越了两个年份交替的时刻。那才叫节日气氛呢,在家无非是亲朋好友围在一起像例行公事一样吃顿饭完事后拍拍屁股走人,无聊至极。想到这里,李达文不免异常憧憬两个月后在学校过年的场景。
      随着林煊走进教室,打断了李达文的思绪。因为他注意到往日挂在林煊脸上的憨笑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副看谁都不爽的司马脸。李达文只感觉有点不妙,杨屹霜也注意到了,两人从林煊走进教室起,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直到回到座位上。林煊在学校是男生女生中的香饽饽,几乎所有人和他聊天都会感到如沐春风。作为李达文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林煊的表现让他显得十分上心,但让他更疑惑的是,这不是在他记忆中发生过的事。林煊坐在李达文后面,刚才几个还在大声说话的人嗅到了火药味,也都识趣地闭上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杨屹霜把李达文拉到一边,确定林煊听不到后,小声地问:“他咋回事啊?”李达文无奈地摇摇头,说:“我还想问你呢,他没给我说过。”“那你就去问问。”
      李达文陷入了两难,他自然想知道怎么回事,但一想到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要对别人嘘寒问暖,就难为情,他也最烦去掺和别人的事。起初并不答应杨屹霜的要求,“他是你好兄弟,这点事还需要我来提醒吗?”拗不过杨屹霜,李达文只好不情愿地勉强说了声“嗯”
      “你,不高兴?”李达文转过头,对着林煊问到。
      杨屹霜无语地撇起了嘴,哪有人这样直戳别人伤心事的啊。
      果不其然,林煊看都没看他一眼,回了句:“滚,别烦我。””
      杨屹霜白了李达文一眼,看到他尴尬地躲闪自己的眼神。杨拿手点了点“林煊的桌子问:“到底咋了呀,能方便说吗?”她的语气透露出对林煊的关心。
      林煊依旧是垂着头,嘴巴半张开,艰难地思索着半天,最终还是一字一句地吐出话来。
      “我分手了。”
      杨屹霜着实被吓了一跳,震惊之情全写在脸上。比他更吃惊的是李达文“他俩怎么会分手呢,明明感情那么好,况且,我咋就不知道有这事?”李达文没有表态,他看向杨屹霜,那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张大嘴巴,眼睛鼓得跟个铜铃似的。李达文把头转回林煊面前,继续听着。
      “她是个单亲家庭,这你们也知道。有一次我像往常一样跟她煲电话粥,我就一边聊着天写着作业,本来聊的挺好的,怪我一时嘴贱,拿他家庭状况开玩笑。当时她明显沉默了一会,然后装作没事地继续聊着。我非要继续这个话题,觉得我跟她关系好,这种玩笑开就开了,她不会说什么。想起来,我真是个有够智障的。她没过多久就说有事挂了电话。后来在QQ上她每次回我信息不是隔半天就是压根不回。我是忍不了了又一个电话打过去,没接,然后就信息轰炸,我甚至还跟他赌气,吵了一架,最后把好友删了。”
      林煊的女朋友冉灵儿是他打游戏认识的,就住在相邻的Y市。上次国庆节,杨屹霜跟林煊还把她约出来见了一面,给人的印象很好,古怪灵精的,非常爱笑,这样一个女生都能给弄丢了,杨屹霜死死盯着林煊,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
      李达文越听越糊涂,这剧情太熟悉了。
      “你为啥不加回来,杵这傻等有结果?”杨屹霜反问道。
      “没用的,在她同学那边我早就成了罄竹难书的罪人了——或者说我本来就是。况且都过了好些天,“不知道这件事在她那发酵成了什么样子。”
      李达文只感觉天旋地转,脑子被和成了一团浆糊。他猜到就这点事倒不至闹到分手,林煊肯定藏掩着不好说出口的原因。因为,现在林煊身上发生的事简直和自己当初如出一辙。
      “丢了一块马掌,丢了一个国家……”李达文突然就想到了这首他早就烂熟于心的欧洲童谣。讲的是一个国王御驾亲征,因为一个马掌钉的松动,国王……人仰马翻,士兵军心涣散,溃不成。因为这场战争的失败,堂堂一国之君也沦为了阶下囚。李达文深谙穿越回来的自己已经成为了那个马掌钉,改变了既有历史,导致林煊一事。“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科幻小说看多了吧,但老实说,穿越到过去,本事就挺离谱了吧。”对于林煊,他不知是该愧疚还是窃喜,“当初”那件事发生后就属林煊整日笑得最欢,现在转嫁到了他身上。“也好,让那个花花公子多遭遭罪,权当是磨砺他一下。”
      李达文又转回身,拿出作业本扯下一整张纸,飞速地写着什么,不一会儿就写完递给了林煊。打七年级起,林煊就传纸条跟李达文聊天。李达文平时在班上如同一个哑巴,在那时,他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这种习惯也延续到了现在。
      林煊看见递来的一整张作业纸,还以为文科状元又发表了什么高谈阔论,但两面都看尽了都只有一行字:想说什么,写这上面。
      他起初有些郁闷,却马上变得欢欣起来,立刻掏出笔,在纸上飞舞着。好像一颗火星,点燃了林煊的思绪,他现在的眼里只有纸和笔,全部的情感都注泄在笔尖的一点上。仅一节课的时间,一整张纸便被字迹塞得满满当当,李达文接到手,瞟了一眼,便没眼继续看下去,林煊情绪上头无非是这样,一意孤行地作者一厢情愿的事,凭这些,李达文都能猜出来林煊对着冉灵儿说了哪些不过脑子的话。“但是”,李达文看着杨屹霜,“我又有什么资格笑他呢?”
      林煊愁积在眉间的乌云散开了,现在他好像是雨后的彩虹。
      “怎么样,想好了吧?”林煊被李达文带着戏谑的口吻询问,便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熟悉林煊的李达文对这含义再清楚不过了,其无非是觉得情绪转变得太快,不好意思,故意强撑着怒面。于是李达文又说:“该整队了体委,下节课体育课。”
      林煊随即又回复了往日的神采,大声通知教室里的同学:“出来集合!上体育课了。”
      这一切自然被杨屹霜看在眼里,她几步追上已经在室外集合的李达文,捶了下他的后背,好奇地问:“你刚才给他写什么了呀?我看看。”说着,一把夺过李达文手上已经折叠好的纸条。“没说啥,你自己看呗。”“我不信。”可杨屹霜的的确确看到纸条上全是林煊的字迹。“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但他想没想开可不是我说了算,他不是想说嘛,就让他写出来呗,你还能指望我说什么。”李达文和杨屹霜并排走着,一边走一边说。“这个,你还是拿着吧,我看这嫌尴尬。”杨屹霜又把纸条塞回李达文包里。“想不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杨屹霜突然转过头来,一脸认真的看着李达文。“彩虹屁,我可是什么都没说。还有,这是还你的。”说着,李达文又往杨屹霜的后背上捶了一拳。“喂,很疼的啊!”
      自那以后,这件事成为了一个契机,林煊开始把个人经历写成小说,他每写一页都拿给李达文润色,虽然有时候李达文修改的甚至比林煊的底稿还多,但让他整日有个忙头也好,至少不用一直把伤心事挂在心上。
      李达文内心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原来掺和别人事也不是多么麻烦,他想,他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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