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净德寺(十五) 哪家好人打 ...
-
接下来的这段路李秦唐走得很轻松,再没有灵异的东西来挡道,烈日炎炎下,李秦唐不顾干到冒烟的嗓子,左顾右盼去寻找那个身穿登山服的男人。
但没有,她不相信有人会凭空蒸发,便去询问附近的村民。
“你好,请问有看到一位外来旅客吗?背着很大的包。”
她问的是一对夫妻,他们正手牵着手坐在岸上,模样很是恩爱,听到李秦唐的搭话,男人打量了一下她把妻子护在身后:“你不也是外来旅客吗?”
李秦唐愣了下,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防备自己:“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里,没有别的意思。”
男人油盐不进:“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快走开。”
女人似乎看不下去,拉了下男人的衣袖,原本对她温和的男人此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下,似乎在警告她不要多嘴。
被吓到的女人讪讪收回手,别开头沉默起来。
李秦唐虽然疑惑他们的反应,但是好歹找到有npc不再无视有关外来旅客的话题了,这是关键性进展。
眼前表情凶狠的男人看上去模样格外年轻,而他鬓角的白发却在告诉旁人他年岁不只是二十来岁。他虽然身着布衣,两片脸颊上挂着高原红,但眉眼间透出几分贵气,让人无法忽视。
最重要的是,仔细观察后,李秦唐总觉得这个男人的五官有一些莫名的眼熟,可是突然之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李秦唐在脑中刻下他的外貌,状似无辜说道:“那个旅客抢了母亲给我编的草鞋,跑来了这边,我想拿回来。”
男人没有放松警惕,剑眉蹙起思考着她的话的真实性。
李秦唐掏出买来的两双鞋,给他看:“瞧,这是沙芝草编的,很贵重,如果拿不回去我母亲回去了定要我好看。”
沉默了一阵,男人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不等李秦唐道谢他便讥讽道:“你能打诳语,我自然也能骗你,你要是相信便自己去看看。”
李秦唐:“……”
……
“我真的要笑死了,秦唐怎么还没一点长进,哪家好人打感情牌不带一点表情的啊,哈哈哈哈哈。”
“你收敛点。”陈又无奈看着身边的李寻,“一会她回来知道这件事了你又怕得要死。”
身后这么多人看着,李寻哪能拂了面子,笑得很嚣张,一脸硬气:“说啥呢,谁怕秦唐了,把小爷逗乐了。”
李寻剪着一头短发,给五官增了些英气,而她笑起来嘴角的一个酒窝完全打散了这点英气,看着反而有点可爱。
张璐瑶:“你也就能得瑟这一会了。”
陈又想到刚刚播放的郝无虞的画面,回头道:“话说郝无虞身上怎么穿着秦唐的衣服?”
曲佳佳恍然:“原来是李秦唐的,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丁沉鱼:“可惜了,这直播没办法每个细节都播,无虞当时的表情肯定好玩儿。”
李寻耸肩:“一个小时要放他们一天的内容,时不时还插播其他班的’课堂’,他们不累吗?”
陈又:“按这个时间算,其实给秦唐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还有三天的时间给他们解密。”
关向亭:“时间有点紧,他们连’作业’是什么还不知道。”
陈又:“布置’作业’的是’老师’,也就是郝无虞口中的任务发布npc,他们已经摸到门槛了。”
说到这里,关向亭对讲台那些人很是恼火:“就那么随意定义坏学生好学生,什么信息都不给,简直就跟把第一波人往地狱里推没什么两样。”
没人不赞同她的观点,就她们看到的画面,这个教室和其他教室的学生死伤已经要过百了,甚至有团灭的队伍,都是摸不清楚状况,迷迷糊糊被怪击杀了。
曲佳佳晃了晃手机,上面是社交软件界面,她震惊道:“卧槽,周洛一发消息过来了,她说她们班的那波人已经出来了,向晨曦也是她班上的,过来想看看我们这里的情况。”
丁沉鱼:“反正第二节课还没到时间,让她来嘛。”说着,她又调侃了一句,“关关说不定还很高兴来着。”
张璐瑶好奇道:“关向亭跟她很熟吗?她们哪个院的?”
关向亭脸色有些僵硬,手里的小娃娃已经被她捏变形了。
曲佳佳还在低头回消息:“那我让她进来了,她是临床的,医学院的。”
等她抬头,揶揄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可喜欢关关了,对吧关关?”
“她那是……”
她话音未落,旁边的走道就来了一个女生,火红的挂耳染很是显目,一来半个身子倚在丁沉鱼身上,笑道:“关关怎么了?”
关向亭合上嘴,先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看大屏幕了。
曲佳佳:“说你还挺喜……嘶疼!”
她大腿被关向亭拧起来一块肉,痛得她直叫。
曲佳佳怒极:“关向亭你撒手!”
周洛一笑眯眯看着她们闹,等结束了她才说道:“郝无虞他们怎么样了?”
丁沉鱼简单地说了下情况,周洛一想了想道:“我们教室只转播了三次你们班的课堂画面,像向晨曦那种插班的应该是少数。”
张璐瑶:“你们班呢?是什么课?结束得这么快。”
曲佳佳她们前面坐着的陈又三人周洛一并不认识,但她看到了在她来之前她们六个人凑在一起说话,于是她便自然而然答道:“他们就是做题,不合格的淘汰,题目跟我们院的专业课相关的,而且’老师’也在一开始就出现了,所以最后出来的人还蛮齐的。”
丁沉鱼:“无虞为什么没抽到这个?”
陈又:“还好秦唐没抽到这个。”
两个人异口同声,把所有人弄得一愣,丁沉鱼懵懵说着:“为什么不要这个?”都是专业课的题目,比起生死搏斗,做题才更适合她们才是。
李寻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挺欢乐:“因为秦唐根本不会呀。”
见所有人像是听不懂似的,李寻又解释:“秦唐化学很差的……不是,你们怎么一副子不相信的样子。”
“怎么说呢,李秦唐那张脸就给人一种她很完美的感觉,你现在这么说我总觉得有些破灭。”
陈又很理解她们的感受:“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这样想的,但是秦唐确实不擅长理科,她课外的任何能力都能吊打她的理工科学习能力。”
曲佳佳:“不过你也别说,我第一次见无虞的时候还以为她是那种海王渣女,结果人家恋爱都没谈过,接触多了想想确实应该这样,郝无虞那个性格,我都不敢想象她谈起恋爱是什么样。”
丁沉鱼:“当时我记得无虞刘海还没那么长,后面越来越……唉,耐不住人家好看。”
“你坐这边吧,这边离得近一点。”
指着走道另一边的空位,丁沉鱼对周洛一说。
周洛一身上还穿着裙子,脸上带着妆,十分精致。
“你不换身衣服吗?这个会不会不太方便。”
“不急,看一会我就回去。”
“喔~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吧?”
周洛一手掌撑着脑袋,也不回应,就是笑,她笑起来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娇媚,把在附近坐着的男生勾得眼神都挪不动。
张璐瑶抱头感叹出声:“怎么都是美女啊,这个世界多我一个美女又能咋样呢?”
“别嚎了,快看,画面给向晨曦她们了。”
……
北部的村子位置并不好,既不像东边正与寺院的一千台阶接壤,又没有南边那种富有特殊意义的石塔。长期的低收入导致这里的村民大都不言苟笑,气氛低沉。
在还没买东西就问话,吃了三家闭门羹后,向晨曦终于崩溃了:“什么吃相呀,又不是不买,我是顾客还是你是顾客啊。”
她声音没刻意收敛,不少村民都听到了,一个二个这时候反应倒快,恶狠狠地瞪她。
冯泊红拉了一下向晨曦,示意她小点声,随即带着她进到旁边的小道里。
“别激动。”
向晨曦脑袋都要气炸了,嘴里正想再说点什么,脚突然被绊了一下,如果不是冯泊红抓着她,估计身体已经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了。
她诧异看去,转角那里竟是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看不清脸的人,他腿伸得长,两人走得又太急,一时没注意到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点点头,向晨曦将项链扯下来捏在手心,蹲下来说道:“你好?”
乱糟糟的头发下传来轻微的鼾声,现在沙漠温度大概有三十七八左右,他身上还穿着大葛衣,破破烂烂的,都能瞧见里面的芦苇和葛草了。
冯泊红倒是直接,用手推了推这个人,想把他叫起来。
手还没碰到,坐在地上的人突然一激灵,吓得两个人抖了抖,向晨曦更是吓得跌倒在地上了。
这个人看到她们两似乎很是害怕,嘴里咿咿呀呀的,更像孩童牙牙学语时的吐字不清,音色有些低沉,一缕缕发丝掩住的下巴上留着胡渣,显然是个男人。
见他起身要跑,向晨曦赶忙拽住他,但男人的力气还是大一些,猛的一下直接将向晨曦拖着走了一段路。
冯泊红抽出发带,只见发带变长将他的手腕捆住,有特殊力量的加持,男人根本无法抵抗,一点点被两个人拉进了小道。
向晨曦气喘吁吁道:“我们俩这跟个人贩子似的。”
冯泊红翻了个白眼:“你还有心情说笑,差点给人吓跑了。”
向晨曦:“哈哈哈哈哈,这话一出,更像人贩子了。”
冯泊红:“……”
她捂住向晨曦的嘴,把发带另一端放在她手里,“拿着,你不许说话。”
冯泊红走过去对抱着头蹲在地上发抖的男人说:“不好意思,我们就是想问一些问题,您回答了我们就放您离开。”
男人的声音更大了,在那里啊啊唔唔,冯泊红不得不用比他还大的声音道:“先生,我们不会伤害您,您能先听听我们说话吗?”
她一个人说了半天,男人根本不理她,向晨曦看不下去了:“他好像在说什么,仔细听一下。”
冯泊红顿了顿,耳朵凑近,男人身上的味道很是冲鼻,隐隐还夹杂着点尿骚味,冯泊红身体下意识退了几步,捂着鼻子,这味道突破了她的认知,一时觉得胃里翻滚,难以接受。
向晨曦懂她的感受,只说:“你拿着吧,我去听听。”
在冯泊红震惊的目光下,向晨曦在很近的距离下呆了有两分钟,皱着眉还呢喃着辨认他的话,然后她展眉离开,道:“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好像是我害怕,不要过来。”
冯泊红难以置信,她不是没闻过难闻的味道,但是这个人身上的味道真的让她产生生理性不适,而向晨曦的反应更是让她不理解:“他身上的味道你……”说到后面,她咽了口口水,想把涌到喉咙口的异物给压下去。
闻言,向晨曦难得严肃起来:“是很难闻,我甚至还闻到一点腐败的烂肉的味道,那种我只在实验室闻过,而且他似乎大小便……”
冯泊红打住她:“停!我都知道了,你先别说了。”缓了有一会,她才问道,“你是临床的?”
向晨曦:“嗯。”
冯泊红:“那他怎么处理?”
向晨曦看着他,慢慢道:“我想的是把他衣服扒了,看看情况,他面色看着还是不错的,那个腐肉味我想可能是别人的……反正我想的是还是处理一下,万一有伤口就不太好了。”
冯泊红将发带缠在手指上:“我能帮上什么?”
“我怕他不配合,把他手脚绑住吧。”向晨曦将项链递给她,“用我这个绑脚,不过你可以吗?”
冯泊红:“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两人一番折腾终于是让他安静下来,向晨曦趁着这个空档,将他的大衣解开。果不其然,里头的内衬上面挂着一长段已经生蛆的肠子,一些已经瘪平的肉块,除此之外还有一把沾血的刀子。
冯泊红已经被恶心得说不出话了,只是忍着反胃捏紧手心,关节和脸色同样发白。
即使是向晨曦也没怎么见过这场景,但她还能开个玩笑:“又三天吃不下肉了。”
为了安抚冯泊红,她的嘴都没停过:“以前我第一次上人体解剖实验课时,那味道我愣是半个月没吃进去一块肉,都是食堂的素包子支撑着我,闻一点油味我就要吐,那段时间太辉煌了,瘦了快10斤,哈哈,不过后来又吃回来了,甚至比原来还胖了。”
她边说,边用那把刀子帮男人把腐肉挑下来,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伤口之类的就把他放开了。这个男人她们估计也不像能好好回答问题的样子,所以这次他跑的时候她们也不拦着,任他离开。
向晨曦终于嗅到一口新鲜空气,喟叹道:“真是奇怪的村民。”
“不,他可能不是村民。”冯泊红道,“他可能跟我们一样从寺院里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