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里着迷》PhoebeTse

9、第8章 刚一进

　　刚一进门，周德明一边换鞋一边指着身后的玄关柜对顾澜清说：“你上次来穿的那双鞋我给你留着了，在这个柜子里，你自己拿。”

　　顾澜清心下一暖，打开柜门，换上拖鞋。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我去换身衣服，再给你拿一件外套。”周德明交代完，就进了卧室。

　　在客厅里的顾澜清久未见周德明出来有些担心，起身朝他房间走去。只见房门虚掩着，留出一条小小的门缝，房间内没有任何声响和动静。顾澜清慢慢地推开门，只见周德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顾澜清赶紧上前轻轻拍了拍周德明的胳膊：“周叔叔，周叔叔？”

　　看到周德明仍一动不动没有回应，胸膛平稳地起伏着。顾澜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只是安静的睡着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顾澜清吓了一跳，赶忙掏出手机关闭铃声。她抬头看到周德明并未醒来，便悄悄走出房门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了宗宇的声音：“小顾，周校长接到了吗？”

　　顾澜清回身轻轻将房门关闭，尽量压低着自己的音量：“放心吧，小宗老师，人已经安全到家了。”

　　宗宇在电话那头说：“嗯，那就好。”接着他又关心的问：“那你回寝室了吗？”

　　“噢……我……在呢，我已经到寝室了。”顾澜清实在不放心此刻周德明独自一人在家，便向宗宇谎称自己已经回到了学校。

　　“嗯，那没事了。”而宗宇也没再多问挂断了电话。

　　顾澜清以前在家听洛妤提起过蜂蜜水能解酒，便去厨房寻觅蜂蜜的踪迹。由于她根本不清楚周德明家中物品的摆放位置，只好翻箱倒柜，把能找的地方全都找遍了，终于在橱柜的角落里，找到了仅剩下小半瓶的蜂蜜。

　　顾澜清看到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想起和上次在校长室里周德明办公桌上的的一模一样，心下了然。于是先拿起玻璃水杯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开水，待几分钟后温度降下来又往里冲泡了一些蜂蜜，搅拌均匀后倒进了保温杯里。

　　夜深人静，顾澜清轻轻地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将还在冒着热气的保温杯放在了周德明床头，又俯下身替他拉过一侧的被子盖上。

　　顾澜清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周德明熟睡的脸，在床头暖光灯下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温柔。床上的男人呼吸绵长，看上去格外乖巧。她手指凌空沿着眉眼和鼻梁再到他的唇，一点点细细描摹他的轮廓。她偷偷从怀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周德明的睡颜存在了相册。

　　凌晨一点，周德明猛然睁开眼睛，头昏脑涨，右手按着太阳穴缓解着症状。侧脸瞥见床头微微冒着热气的保温杯，伸手拿起来就喝了大半杯。他靠在床边坐着发了一会呆，起身向蒙蒙房间走去，打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此时周德明才猛地想起，蒙蒙已经随系里一起去岛城参加志愿者活动了。

　　周德明快步拐进客厅，只见一个身影蜷缩在沙发上躺着，是顾澜清，她似乎是睡着了，周德明的心里颤了一下。凉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周德明微微蹙眉，走到房间拿了条毛毯走过去。

　　顾澜清头枕着抱枕，侧弓着身子露出微微的锁骨和柔白的大腿，双手缩放在胸前。他不敢多看一眼，喉结下意识地滚动，呼吸一滞，连忙将毛毯盖在了顾澜清身上。

　　也许是周德明轻微的动作惊扰了浅眠的人。

　　“唔……嗯……”顾澜清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轻声哼唧了一声。

　　本处于浅睡状态下的顾澜清忽然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有些迷糊的看了看四周。她这才注意到身上多了一条不属于自己毛毯，视线也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晰。顾澜清这才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抱枕抱在腿上。昏暗的灯光下，只见周德明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只识得轮廓看不清神色。

　　周德明温柔的问道：“我吵醒你了？”

　　顾澜清只是轻微摇了摇头，声音略显慵懒，软软糯糯的说：“没有，突然醒了而已。”

　　周德明慢悠悠地说道：“芃芃，抱歉啊~本想回房换身衣服再给你拿件外套，突然头疼得厉害……谁知竟然睡着了。”

　　顾澜清顾澜清第一次从周德明口中听到“芃芃”二字，这个几乎只有家里人才会提及的亲昵称呼，顿时她的心里倍感亲切也很温暖。随即又关切的问：“那……您好些了吗？”

　　周德明笑着摇摇头：“不碍事……刚才醒来，发现床头保温杯里冒着热气，恍惚间以为是蒙蒙，可我到她房间里，空无一人。这才想起，她不在家。”

　　周德明停顿了几秒，轻笑一声道：“也是……蒙蒙又怎么会知道蜂蜜水能解酒呢……”

　　顾澜清心里一紧，连忙说：“我也是从我妈那儿听来的。”

　　周德明没有理会，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神色如常继续说着：“这么多年，我在外人面前既是家长也是校长，在蒙蒙面前既是父亲又是母亲，虽然有苦有累，但这些好在都挺过来了。我自认为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想给她更多的安全感。也许正因为这样，蒙蒙她对我充满了依赖。”

　　周德明顿了顿，苦笑说：“可最近，我发现她有点魂不守舍的，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姑娘现在都想些什么……蒙蒙她常年住校，周离也一直在北京上学，每晚陪着我的只有它。”说完，周德明将手中的烟卷放近鼻前嗅了嗅后又放回了桌上，抬眼对正端坐着的顾澜清说：“还好，今晚你没有走。”

　　顾澜清一直认为周德明是一个坚毅、博学、儒雅，甚至趋近于完美的人，可现在的他，似乎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虽然她并未能感同身受周德明这么些年独自抚养两人孩子长大的辛酸，但也能明白其中的不易和辛苦。

　　这也是顾澜清第一次在私底下听周德明说这么多话，她从未想过周德明会对自己卸下防备，更没想到他会有如此感性的言语，特别是最后那句“还好，今晚你没有走。”击中了她的内心。

　　顾澜清一时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竟俯身过去：“只要您需要，我会一直在。”

　　周德明看见顾澜清眼里清澄如水，映着自己的身影，许是一时间有些晃神，他愣住了。

　　半晌，他压下内心那股暗涌，露出询问的眼神，看向顾澜清，抿了抿唇说：“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还没等顾澜清回答，周德明便起身弯腰，习惯性的直接一只手抱住顾澜清的后颈，一只手绕过她膝盖后方，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顾澜清被周德明这一突如其来的“公主抱”惊得叫出了声，可下意识地却搂住了周德明的脖子。或许是距离的极度拉近，周德明身上残留轻微的乙醇味道迅速占领了她的鼻腔，暧昧的气息让她甚至有种迷离的醉意。

　　周德明抱着顾澜清边往周蒙房间走边说：“今晚，你就睡蒙蒙那儿。”

　　顾澜清把脸埋在周德明的颈窝处，摇摇头柔声道：“未经主人的允许不能睡别人的房间。”

　　周德明停下脚步，看着顾澜清：“那你睡我房间，我睡蒙蒙那儿。”

　　顾澜清抬眼对上周德明的双眸：“我睡沙发挺好的。”

　　周德明佯装严肃的说了句：“听话~”

　　周德明把顾澜清抱进了自己的卧室，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

　　周德明坐在床边刚给她盖好了被子，顾澜清立马望着他小心翼翼的问：“周叔叔，那你能不能不告诉小宗老师还有我爸妈……今晚……我在这过夜？”

　　周德明先是楞了一下，随即马上意会到，了然的笑了笑：“好好睡吧~”说完，起身向门口走去，轻轻的关上房门。

　　顾澜清躺在床上好奇的环顾着房间里的一切，床头摆放着两本厚厚的书，应该是周德明最近正在读的。房间的另一侧靠近阳台的空间则是用新中式实木屏风隔断做了个小书房。周德明的房间充满了他的味道，床上也充满了他的气息。顾澜清躺在床上，轻闻着带有他气息的枕头，渐渐安稳的入睡。

　　这一觉顾澜清睡得很踏实，闹铃响起她才挣扎着坐起身，拨弄着有些凌乱的头发，心里还想着要早点去给周德明买早餐。可当她打开门后，才发现为时晚矣。

　　餐桌前的周德明一身休闲装，他手里还提着包装袋，应该是刚刚从外面买完早餐回来。周德明看到顾澜清看门，眼神中带着笑意：“早。”

　　顾澜清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早，周叔叔。”

　　“你赶紧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餐。”

　　顾澜清听言点了点头，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灰绿色的地砖与米白色的墙砖，既不显得庸俗又古韵十足。而透明的弧形玻璃淋浴房推拉门将卫生间在空间上做了干湿分离，给人一种新颖和奇妙的感觉。

　　洗漱台上简单的摆放了一些周德明和周蒙日常的洗漱用品，现在还多了一套崭新的牙刷和毛巾，顾澜清脸上一抹微笑不由自主地爬上了嘴角。

　　顾澜清洗漱完毕后，走到桌旁看了一眼，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早餐，全麦三明治、茶叶蛋、小米粥和两杯热牛奶。

　　顾澜清脸上很惊讶：“这也太多了吧？”

　　周德明看着她笑着微抬下巴示意：“坐。”

　　顾澜清在周德明对面坐下，周德明伸手，把牛奶给递了过来。顾澜清双手接过牛奶，十分诚心的说：“谢谢周叔叔。”

　　周德明倒是不在意的笑着说：“谢什么。”

　　顾澜清喝了一口牛奶，温温的，并不烫口。她心里不由想着，这男人可真细心。

　　周德明又递了过来：“全麦三明治。”

　　顾澜清接过来尝了一口，面露微笑：“好吃。”

　　周德明脸上带着笑意：“好吃就多吃点。”

　　顾澜清没有答话，接着又咬了一口。

　　周德明喝了口小米粥问：“前几天才听说你没有回家，因为作业太多了？”

　　\"不是，是之前落下了一点，不过昨天已经都做完了。\"

　　周德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因为校庆方案？”

　　顾澜清摇着脑袋掩饰道：“没有。”接着又小声说：“我也想趁着假期，在江城玩一玩，麻烦您一定保密，千万别告诉我爸妈啊。”

　　周德明勾唇浅笑，玩笑道：“你让我保密的事儿可不少啊~”

　　顾澜清一挑眉，随口附和道：“放心吧，少不了您的好处。”

　　周德明见顾澜清挑眉说出这样的话并未觉得不妥，心中只觉有趣，不由得笑道：“哦？还有封口费啊？”

　　顾澜清想了想说：“这个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想好，等我什么时候想好，再告诉您吧。”

　　周德明并没有在意，继续剥着鸡蛋，点点头笑着说：“好~”

　　周德明也没看她，低着头吃着鸡蛋冷不丁问了一句：“想去哪儿玩？”

　　顾澜清想了想说：“嗯……我听说最近博物馆有个特展，美术馆还有个‘still lifes’特展，想先去这两个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顾澜清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周蒙。

　　周德明瞥了一眼，拿起手机温柔的笑着：“喂，蒙蒙。嗯，在吃呢。嗯，好，好拜拜。”边说着，还频频点头。

　　虽然顾澜清并没有听到手机对面周蒙的说话内容，但她从周德明的面部表情和话语中猜测周蒙应该要回家了。

　　周德明放下手机的嘴角含笑，询问着顾澜清说：“明天上午蒙蒙就回来了，让她陪你一起去？”

　　顾澜清嘟着嘴抗议道：“不用了，周叔叔。蒙蒙一路上回来肯定很累了，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吧。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周德明闻言，也没有再坚持：“说得也是，你很独立。”接着他又补充了句：“也很特别。”

　　顾澜清听到这话猛地睁大眼睛，有些恍惚，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德明歪着头嘴角微扬，温柔的声线不动声色的说：“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