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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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行了，通知到位了，快回学校去吧。”白华芳女士端着茶杯慢悠悠地从屋里出来，打断了晃神的贺琛。
贺琛手指捻了捻身上polo衫的白领子，状似不经意地跟姥姥说，“您早知道她了？”
姥姥挑起眼皮，“从前天晚上你身上沾的妖气，你在学校上课见着了什么，我难道看不出来吗？小琛，最近燥的很呐，活到姥姥这个年纪，你可能看法会有所改变：那些东西别人看不见，你能看到的东西，从来不是什么负担。”
白华芳在心中浅浅叹了口气，她不是在担心贺琛什么。贺琛的阴阳眼是天生的，这两代人之中，只有他一个人有这种异于旁人的能力。他还小的时候，周围的人总是觉得他咋咋呼呼疑神疑鬼的样子，是不是精神衰弱，等长大一些了，升入中学，就再也没有人有异样的感觉了。
他和正常的同龄人一样阳光，一样活泼，在姥姥教他玄学异术的时候也会插科打诨的讨人嫌。
但是他从来不会主动去“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是会去刻意的忽略，不是干这块的料子——这是白华芳的感受。
不动声色，刻在了骨子里。
干净温和的青年摇摇头，“枫川大学向来都是这样，我在学校会多留意，不会有什么事的，您放心。”他似乎刻意忽略了姥姥后半句话里的意思。
“嗯。”姥姥没多说什么，“赶紧回学校去，家里没你的午饭。”她嫌弃道。
贺琛三下五除二打包好自己的书包，一边肩膀背着，乖乖地把自己扔回学校，临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枫川之外的地方真的有妖怪吗？”
他的声音有些迟疑，听起来不太真切。
“有，都忙着赚钱养家还房贷呢。”白华芳女士白了他一眼，“这年头有资格当社畜都是一件难事，哪有兴风作浪的心情，有那么多闲心多做点数学题。”
“快把门关上，一点冷气都给放跑了。”
***
“好热……”现在正巧不是上课时间，裴翩桐钻到了一间一上午没课的教室，从一体机上下来的时候，一股热浪迎面涌过来。
化形可真是哪哪都不好，她腹诽，不仅要工作，还能够和人一样感知冷热。
不过好在她已经有工资了，可以自己买奶茶喝。
今天早上找来的那一群人，她其实一点也不意外。说来，在学校里这么多年，绝对算得上校园里资历很老的妖怪了，有许多才成精十几年就化形了的妖怪。
大抵是在人类的判断标准中，他们都属于又菜又纯良的妖精，非常具有利用价值，于是很快就变成了学校里的教职工。
毕竟这样对大家都好，现在社会上就业压力大，人类都找不到工作，更何况是妖怪们。
然而，作为枫川大学中最早拥有自己意识的妖怪，裴翩桐却一点也没有化形当人的想法。
说不上缘由，要是非要胡诌一个的话那就是她懒，这次意外化形，归根究底其实是她自己的修为压不住了。
贺琛的乌玉镯法器只不过是一个诱因，想到这里，裴翩桐右手指尖在发尾打卷，难得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不知道贺琛没了镯子，以后会找个什么东西代替。
“裴翩桐！是你吗？”纷繁复杂的思绪被一声又惊又喜的声音扰得烟消云散。
是周小寒。
她穿着泡泡袖和不到膝盖的短裙，三两步小跑过来，双手从裴翩桐的肩膀捏到后腰，把她挠到痒得一缩。
“嘛呢，你今天不上班怎么来学校了。”裴翩桐捉住她过分热情的双手，眯起带着笑意的眼睛问她。
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周小寒答非所问：“你化形了，真好看！太好了，以后可以帮我取快递，带好吃的了。”
“欸，干嘛抓我手阿，我摸摸高数ppt和人类的构成有什么不同嘛。”
“没有，照着人化的能有什么不同，你真笨。”
裴翩桐心道，这家伙，关注点还真是与众不同，白里透红。
“切，这叫关心则乱，你不懂。走，我们出去逛逛去。”周小寒挣脱了被裴翩桐束缚住的双手，在她头上随意呼噜了一把，没等她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地拉住她的袖口往门口走。
裴翩桐：“……等我把本体存回电脑里。”
听到这句话，周小寒停下来，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听说了，一早上的高数课没有一个老师用上ppt了，听说有好几个没有认真备课的老师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还印了卷子给学生做。完蛋了，你们高数一脉的风评又要下降了。”
她笑得前俯后仰，然后乐极生悲被裴翩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脑袋，不让起来，一雪揉脑袋之仇。
走到教学楼楼下，周小寒才忽然想起来裴翩桐一开始问她的问题，她说：“不上班就来学校收租，哎，学校里面小区的好几套房我总得来看一眼。”
这货笑得没心没肺，似乎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反射弧很长。
裴翩桐默默思考着合同里不到周小寒月收入零头的工资，觉得自己背上扎了一只箭。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思考着为什么这家伙长这么大还没有被套上麻袋打一顿。不过转念一想，周小寒跟诸多影视作品中醉生梦死挥霍无度的富二代形象大相径庭，看来真真是资本阶级的出水芙蓉般的一大奇葩。
裴翩桐的注意力很快被路边卖冰淇淋的铺子吸引，周小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二人顿时一拍即合，不一会就一人拿着一个，边啃边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就莫名其妙的跑到一个男大学生家里，还住了一天？”周小寒一脸好奇，“阴阳眼，我除了我自己之外还没见过呢，下次见了指给我看看。”
裴翩桐一口咬掉小半个雪糕，半张着嘴往外哈冷气，爽快道，“行，下次我教他高数的时候叫上你，刚好你也可以复习一下忘掉的知识。”
“不，我忽然对见他没有半点兴趣了。”周小寒麻木道，似乎忽然对路边青葱的小草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你看，这株小草它长得多绿啊。”
裴翩桐看着她散德行，不搭理。
这种忽然强行转移话题的症状一般被她称为不想学高数综合征。
***
事实证明，当人确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几天下来，裴翩桐因为办理各种杂七杂八手续忙到焦头烂额。
既没有时间去找贺琛教他高数，也没有时间帮周小寒拿她源源不断的快递。
对于她来说唯一符合常态的事情可能就是挂在白板上当高数ppt让枫川大学的教学秩序得以维持正常。
她细心地发现，在学生中广为流传的那个高数ppt reader 老师上课的时候多带了一个本子，本子里面是他打印黏贴的ppt图片。
呵，这门课，真是离不开她。
这天，裴翩桐好不容易闲下来，一出教学楼的大门，就一眼看到了周小寒。
周小寒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一起坐在树下的凳子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裴翩桐见状，转回教学楼一楼大厅的自助贩卖机前刷了两厅冰可乐给树底下两人拿过去。
周小寒半点也不客气的接过，她身边的校服小姑娘踌躇了一下，垂眸看着手里被周小寒硬塞过来的可乐，怯生生地说：“谢谢姐姐。”
裴翩桐投向周小寒一个疑惑的眼神，周小寒“啪”的一声打开易拉罐，“路上捡的学妹，在枫大附中刚上高一，来学校找哥哥的，结果现在她哥电话打不通，没约好地点，找不到路呢。”
“你知道你哥哥寝室在那个苑区吗？”裴翩桐弯腰问道。
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点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他说过。”
“那就行。”周小寒拍板，“路我熟悉，跟着我走吧。”
随后她想了想，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喏，不是坏人，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我身份证号码记住。”
裴翩桐忍俊不禁。
很少有人会怀疑一个亲切带路的漂亮姑娘，路还没走到一半，周小寒已经三两句话把小姑娘的情况聊出七七八八，电话号码都交换了。
小姑娘名叫张奕悠，被爸爸妈妈从外省托关系送到枫川来读高中，平时住校。
她家里还有个哥哥，叫张奕为，今年刚好考到枫川大学读书。周末学校放假，张奕悠室友都回家了，她觉得孤单，于是一早就跟哥哥约好了来学校找他玩。奈何来到学校，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方向，电话却忽然打不通了。
她想着随便找个人问问路，就找到了周小寒。
他们在苑区门口见到了从食堂出来的张奕为和贺琛。
张奕为第一个注意到左右顾盼的妹妹，“悠悠！”随后他想起了自己没电关机放在寝室充电的手机，“嘶，都是我不好，出来吃饭没拿手机。”
看到哥哥，张奕悠先是面露喜色，转念又抿唇，一巴掌拍在他的大臂上，使了力气，疼得张奕为嗷嗷直叫。
“欸，你怎么也在这？”，裴翩桐随着张奕为的方向看到贺琛，双手抱臂说道。
这一声，众人的目光就都汇聚在了裴翩桐和贺琛一处。
张奕为停止了揉胳膊的动作，半张着嘴往贺琛身上瞄；周小寒用目光疯狂发问：似不似辣个南人；张奕悠一脸单纯，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晃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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