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数ppt怎么成精了？！[玄学]》半目川

13、chapter 13

　　Chapter 13
　　校医院。

　　但凡早哪怕十分钟，贺琛都不会想到自己和裴翩桐从志明楼出来，会马不停蹄地赶到校医院。

　　起因是张奕为连人带图被作为好人好事投稿在校园墙上了。

　　“张奕为，你妹……哎，算了，你自己给她打电话问清楚吧。”贺琛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把在医院门口借的充电宝扔给张奕为，面无表情。

　　奈何贺琛天生长了一张摆不出凶相的脸，根据从小到大的经验，面无表情已经是他看上去最不好惹的样子了。

　　一边的张奕为疑惑完贺琛为什么骂他，拿起开机的手机……看着妹妹打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他猜出来大概是没发生什么好事。

　　他细声细语地跟张奕悠解释。

　　大概是说他早上去物理实验室帮石老师整理东西，明明昨天约好了结果石老师有事突然没来，没有钥匙的他等到门房阿姨上班才进实验室，整理完器材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女孩。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女孩就这么倒他身上了，把他吓得一个激灵，还好志明楼前面就是校医院。

　　张奕为于是见义勇为把人家姑娘扶到校医院，一套检查下来说是有点低血糖，这一来二去就到下午了，女孩的室友一会就来，张奕为本来是打算回去的，一念之差，想着再稍稍等一会。

　　也许是今天起早了，又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他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竟然睡着了。

　　裴翩桐，贺琛听完：……这货多半脑容量填心脏上了。

　　心忒大的当事人张奕为被妹妹凶过之后眼见蔫了不少，他双手合十虔诚对着裴翩桐道：“谢谢裴姐和周小寒姐的救命之恩！大恩无以为报，唯有一直请吃饭！”

　　“好，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裴翩桐仰头四十五度望天，语气高贵冷艳。

　　贺琛对古早小说描写过敏，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在一边腹诽，啊啊啊啊她怎么对所有人都这样。

　　也不知道张奕悠在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总之看着张奕为对裴翩桐一脸崇拜敬仰，贺琛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我去看一眼那位低血糖的同学。”

　　恰在此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贺琛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眉头微微一蹙，“喂，您好……”

　　“哦，好的，马上到。”

　　他叫起双臂垫着脑袋，坐相稀碎的裴翩桐，“刚刚派出所的民警通知上午的笔录还需要完善，现在需要我们过去一趟。”

　　就这一会时间，已经完全驯服张奕为做小弟的裴翩桐摸了摸他的狗头，“手感不错。”

　　张奕为双手抱头嗷呜一声，这人的手是有多欠啊……
　　“对了，”他福至心灵一般，“我在实验室捡到个东西，喏，多半是老师拉下的钥匙。”他将一把银色的拇指大小的钥匙交到裴翩桐手里。

　　贺琛余光瞟到那钥匙，心道：这么大的锁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哪里来的耗子洞呢。
　　欸，这话，怎么有股ppt味，向来文明的自己一定是被她带偏了，贺琛眨眨眼睛，缓慢思考。

　　他这样想着，抬眼看向裴翩桐，二人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察觉到了别样的意味。

　　“走了。”裴翩桐孩子气地把钥匙抛在半空，又一把接住，轻快道。

　　看着二人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张奕为心中系着自家妹妹，起身也要走。

　　走到门口前台的时候，与一个人擦肩而过。

　　欸，石老师？他来干什么。

　　鬼使神差地，张奕为走出校医院大门之后，悄悄从侧边的校门绕回了病房那条走道，正好看见石老师推开低血糖晕倒的女生病房的门。

　　***
　　石言施慢慢地带上病房门，床上的姑娘双眼紧闭，睡得却不怎么安稳。

　　陪床的是她的室友，她此时手撑着脑袋看手机。
　　石言施一个大活人进门又关门按理来说弄出的动静不小，那姑娘却毫无察觉，甚至旁若无人地打了个打哈欠，一副马上也要睡过去的样子。

　　他伸出左手，在距离床上姑娘的额头约莫二三十厘米的上方轻如鸿毛地抹了一下。

　　银色的丝线从女孩的眉心缓缓飞出，被石言施攥住——那是女孩的记忆。

　　他感受着银色的流光溢彩的丝线在手中滑过，闭上眼，迅速浏览着。

　　紧接着，他陡然睁眼，带着些不可思议的茫然，“怎么会没有？”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记忆丝线就着这个间隙，惊弓之鸟一般钻回了女孩的眉间。

　　“不好意思，石老师。”平和的声音从几步之遥的地方传来，贺琛指尖缠绕着几点银色流光，正是一段回忆丝线。

　　石言施瞳孔一缩，猛地向前一步：“你没走？把她那段记忆给我。”

　　不知贺琛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抽走了一段属于女孩的回忆，在病房里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到来。

　　五分钟前。

　　贺琛：“你可别告诉我这玩意是寻常钥匙，能开我们学校哪扇教室门的那种。”

　　裴翩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钥匙有什么用，不过上面确实有石老师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有些我也说不清楚的别的东西……很古老。”
　　她说着，右手手指微动，捏着诀画了一圈，随着她的动作，一个透明的屏障陡然出现。“既然有人想要刻意引开我们，我们就更应该回去看看，不是吗？”

　　看着空气中出现的屏障，贺琛乍舌，看她的施法姿势，和自己当初在高数补习上转交给她的那本古书中的极其相似。
　　屏障打开之后，路人会完全忽视他们的存在。

　　那本古书他看过，里面的法术，大抵只能算是图鉴类型，只有形，却没有如何施展的方法，故而他把它当作入门读物给刚化形的裴翩桐。

　　现在他不禁重新思考这个问题，对于作为妖怪的裴翩桐而言，看一遍形和用途，便能将法术完整施展出来，是不是……天赋异禀。
　　也对，擅长高数的妖怪，还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半吊子江湖术士贺琛想得脑袋痛，干脆选择换个问题想。
　　电话问题实在是拙劣，无论是从号码还是从那人讲话的方式，抑或是他刚刚推开房门去看那姑娘的时间点。

　　“想必你也察觉到了，张奕为和病房门上都有淡淡的气息，和志明楼实验室里的一样。”贺琛转头对裴翩桐说道。
　　裴翩桐点头，“石言施也不知道最近忙什么，多半是忙昏头了露出马脚给她见到了，把人家吓到了。”说着，她右手单手推动自己划出的空间，左手推开病房门。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二人。

　　贺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折几下，“着。”一段银色的丝线从年轻女孩的眉心流出，被黄纸折成的容器吸收。

　　“应该就是这一段，”贺琛盯着丝线上流转的纹路说道。

　　裴翩桐凑过来，作为妖，她能看到更多东西。

　　那病床上单马尾的姑娘确实是在还完器材之后遇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女生还完器材之后，天色已经渐暗，实验室的窗帘被关的很紧，只有细微的光透进来，显得室内一片昏暗。

　　她打了个寒颤，觉得穿着短袖有点冷……忽然，“滴答”一声，她奇怪地伸手摸了一下额头，摸到了一片湿润——是一滴水，滴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可是，物理实验室里，怎么会有水呢？

　　马尾女生抬头往架子上面看去，这一下可不得了。只见那架子上面的器材摇晃起来，像是被水泡发了一般，潮湿的水汽顺着架子顶端往下流出，“滴答，滴答”有规律地落下来。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

　　看见她被吓到，器材抖动地更厉害了，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水从架子上哗啦啦地留下来，它们哭得更惨了。

　　可惜单马尾女生作为一个正常的唯物主义者，此情此景在她脑海中并不是哭得梨花带雨的物理实验室，而是鬼片现场。

　　于是她当场吓晕了，顺便把哭泣的实验室也吓晕了。物理实验室再怎么情感丰富，也不过是其主人的情感投射，它们被晕倒的女孩吓得“手忙脚乱”，各种仪器合计了一下，乒呤乓啷一阵响，把晕过去的女孩就着万用表和装螺旋测微计的盒子放在了矮凳子拼起来的长板凳上。

　　办完了这一切，实验室才眼见着松了一口气，想起来自己还没哭完，又闯出别的祸来，这会是哭也不敢哭了。

　　忽然，一个分光计亮了一下，大抵是灵光乍现。它用自己长长的平行光管触碰了一下女孩的额头，注入一点灵力，将女孩这一小段时间的记忆隐藏在脑海深处。
　　……

　　看了这段记忆之后，裴翩桐哭笑不得地把大概情节三言两语的给贺琛复述了一遍，转头甩手大老板一样往边上一坐，大有一副让贺琛自己看着办的模样。

　　贺琛无奈：“行，待会我来当这个恶人，先等着吧。”

　　***
　　回到当下，石老师看到贺琛手中的记忆丝线，当场急眼，以一种异于常人的速度，双手灵力的光辉隐约显现，就要来抢。

　　贺琛见状连退三步，“欸，您别着急，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从长计议也不迟。”

　　不想这话却适得其反，石言施一个看上去年过半百的小老头，竟然眼眶都气红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见缓。

　　此时贺琛已然后脚跟抵墙，退无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