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数ppt怎么成精了？！[玄学]》半目川

10、chapter 10

　　Chapter 10
　　枫大附中的门卫去邻街拐角的小铺子里拿了一包烟，他悠闲地掏出一根点上，不急不徐地往校门口的保安亭走去。

　　反正今天是周末，学校里除了离家很远不能回家的住校生和寥寥几个来学校自习的学生之外，再没有外人。

　　校园里前几年各处都装上了监控，若是有心怀不轨的人看了也会忌惮，再者教室里有什么东西好惦记的，是半人高的书还是堆成山的试卷。

　　跟他想的一样，学校里静悄悄的，参天的法国梧桐上的知了都不叫了。

　　小动物们的感知有时比人类敏感，在门卫大叔毫无知觉的时候，知了受到了惊吓，“场”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般在狭小的空间铺开，遍布每一个角落。
　　无处可逃。

　　一辆黄色的共享电动车从远方呼啸而来，一米二高的小电驴硬生生地被驾驶者骑出了风驰电掣的气势。

　　只可惜发挥空间实在是有些委屈，身量颀长的青年窝在电动车上，蜷着腿，勾着背，全凭一张起死回生的脸才看上去奇迹般的不大猥琐。

　　此人正是姗姗来迟的贺琛。

　　他收到周小寒的信息之后就往枫大附中赶，可怜他一个大学生，既没有车也没有驾照，屋漏偏逢连夜雨，打车软件抽风了一般半天没有司机接单。

　　能怎么办，只能在路边随手扫了一辆小黄电驴赶路。
　　他这档口根本不在乎自己现在的尊容，也可以说是没有心思在乎。

　　光是裴翩桐忽然联系不上这一件事就已经够让人担心的了。
　　收到周小寒的那一条消息之后，贺琛再发消息给她就如同石沉大海一样，也不知道这二人是约好了什么，失踪都搞得这么整齐划一。

　　他默默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提示：周围没有停车区，请寻找合适的地方停车。
　　于是他干脆不锁车，把小黄车往边上的法国梧桐树上一靠，转眼人已经跑出几米远了。

　　门卫在门口的保安亭里翘着二郎腿抽烟，一边电脑上俨然是整个学校的监控录像。贺琛经过的时候往里扫了一眼，没看出监控上的异样，他心下一紧，暗暗祈祷裴翩桐可千万别干什么出圈的事情。

　　贺琛读书的时候虽然大多时间两耳不闻窗外事，在神棍一道上十分不学无术，以至于现在依旧是个只能和挂羊头卖狗肉的“江湖术士”一决高下的半吊子水平。但是在白华芳女士的耳濡目染以及去异管局打暑假工经历的熏陶之下，对一些重要的事情多少还是有所耳闻。

　　比如枫川市在世间灵力消退之前，曾经有幸作为上古时期神魔大能的古战场；还比如，枫川大学好巧不巧踩着个大阵的阵眼，所以总是能养出奇奇怪怪的精怪。
　　不幸中的万幸，那个已经快没影子的大阵是个大好人布置的，故而产物很合理的秉性纯良，很容易成为给学校打工的冤大头。

　　但是，好妖怪跟无公害这三个字可没有必然的联系……裴翩桐，在她手机不在服务区的那一刻起，贺琛心中就紧紧绷起了一根弦。

　　这一根弦在他找到熟悉的死角翻进校门的那一刻，“噔”地一声，断了个彻彻底底。

　　校园被简单粗暴地划分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区域，一个是常人能看见的，也就是在门卫大叔眼里非常安静一如平常的世界，另一个则是独属于个“人”的领域，在常人的世界里是看不见的，叫做“场”。

　　贺琛的呼吸停顿了一秒钟，他认识裴翩桐的气息，这个“场”的主人，就是她。

　　这是在干嘛呢？贺琛思忖了一瞬，他拿出手机打开电子书，一边调出电子书，一边小跑到最近的教室里去摸了一只粉笔出来。

　　片刻后，只见穿着白色t恤的青年半蹲在地上，对照着电子书上的图案在榕树下的空地上描绘。贺琛下笔的速度飞快，线条出奇的流畅，一笔成型，几乎是完美的将图案等比例放大，就像是练习过无数遍一般。
　　等到画完了鬼画符一般的图案，他随手在衣角上蹭掉了手上沾着的粉笔灰，将右手手掌按在地上，“着”他低声道。

　　言出法随，地上粉笔留下的白色的粉尘瞬间浮起，停在一个同样的高度，水波纹似的力量顺着白色的灰往外延展，“噔、噔、噔”，三声空灵响起。

　　那一瞬间，一切都不一样了，贺琛看上去并不是在下午的校园里拿粉笔滑稽地乱涂画，而是仿佛一位身着素衣长袍的修士在月夜山间古刹叩门。

　　门里的人亦知礼得体，打开门栓，回应了他。

　　***
　　裴翩桐的“场”，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般的东西。

　　反之，场景倒是十分正常。
　　是一间空旷的布置成考场样式的教室，教室里只有三张桌椅，上面端坐的正是把张奕悠堵在厕所里的三个男高中生。

　　面对“场”这样非自然存在的东西，他们三个的第一反应是心慌腿软。

　　五官平平的那位用全力挥出铁水管的力道被带进了裴翩桐的场中，砸在地板上，发出震天的响声。

　　他下意识地扔掉手中的铁管，在它掉落在地上的回声中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这就害怕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娇俏玩味的声音。

　　他原本紧张的神经被这声突如其来的人声猛地刺激了一下，瞬间往前窜了两步，伴随着惊叫。

　　他惊恐万状地转过头——说话的少女翘着腿坐在课桌上，她自顾自地摇摇头，看他的目光不像是对人，倒像是小孩子见到了不符合自己心意的玩具。

　　“没意思，”少女，也就是裴翩桐嘟哝着嘴，“那你们就自己玩去好了。”

　　两个同伴这会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中一个被周小寒打趴下的此刻头还是晕的。
　　他张口就想要说脏话，却没能说出口。

　　场在被展开的那一刻就会追随主人的意志制造自己的规则。

　　他们被控制着身体，按部就班地做在为他们量身定制的考场中，目光所及之处只能有自己的题目，其余什么都不能做。

　　裴翩桐的“游戏”就是，在比外界时间流速慢得多的场里，让他们无休无止地做自己不会的数学题，直到精神崩溃。
　　***
　　贺琛感知得到身体周遭的灵气变化，灵气凝聚成了一扇门，就像是裴翩桐之前打在他卧室门上的那样。

　　他眯起眼睛，敲开了门，却不急着进去。

　　因为他深谙，进了裴翩桐的门，就需要遵守她的规矩了。

　　正在他思索着如何跟裴翩桐好好说道说道法治社会的一些“小问题”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也没想：“裴翩桐！关掉你的‘场’。”他冲着门里喊道。

　　贺琛不知道按照他跟裴翩桐的交情，裴翩桐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但是他能够肯定的是，裴翩桐不傻，按照她的耳力，此时也已经听到了警笛声。

　　三个身影凭空踉跄着跌落出来，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贺琛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停留了一会，忽然感觉背后有人，他下意识反手往肩膀上一拍，着力的那一刻指尖顿了顿，触碰到了裴翩桐连衣裙的袖口。

　　他回过身，展开眉眼，“呼，我说你人在哪里呢？”

　　裴翩桐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来，“‘场’开了我自然就出来了，跑不到哪里去的。”

　　听到裴翩桐的话，贺琛只觉得脑门疼，“善后工作”这四个大字就差没化为实体砸在他脑门上了。

　　明明几天前才跟姥姥说有他看着不会有什么事……

　　对了，谁报的警。
　　他被周小寒一通消息喊来到现在没搞清楚前因后果；裴翩桐要是法律观念完善也不会布置一个“场”出来搞非法拘禁；周小寒……她人呢？

　　“贺琛，听我说，你别怪裴翩桐，这三个小混混霸凌张奕悠，我赶过来帮倒忙差点被敲到脑袋开花，途中可能激发了什么奇怪的保护印记，就跟玄幻小说似的……然后裴翩桐就过来了。”
　　周小寒从老榕树后面跑过来，气还没喘匀，“我手机在张奕悠手上，她被吓呆住了，想也没想就按了报警电话，我发现的时候没拦住。哎，都怪我。”

　　经过裴翩桐设“场”和贺琛粉笔画阵的精神洗礼，周小寒的三观在短暂的时间内被这个有魔法的世界重塑，从有妖怪转变成有会施厉害法术的妖怪这一跨越格外顺滑。

　　方才那一番话竟然逻辑通顺，带领着一脸蒙圈的贺琛好好预习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贺琛淡定地点点头，“行，我们准备一下，待会做笔录吧。”

　　“他们没有做题七天七夜的记忆，只会觉得被我教训了一顿。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倦却是真的。”裴翩桐仰起下巴，目光并没有落在谁的身上，淡淡道。

　　贺琛没有接话，只是径直走向远处校门口满脸惊讶诧异的门卫大爷和正在接受警察询问的张奕悠。

　　在不到一百米的步子之间，他周身的气质有了微妙的变化，从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充满学生气的模样变得温润，整体看上去依旧是十分温和，要是非要区分的话，大抵就是多了些能够说服别人的感觉吧。

　　他掏出一个有挂绳的工作牌，给胸口夹着执法记录仪的民警看，温和道：“麻烦你们了，涉案的有个人我需要‘聊一会’，其他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