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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帘外细微的女声把她从系统无限的叮咚声中解救了出来。
      “小姐,你还好吗?”
      她还能好嘛?
      如果她没记错,这陆满枝马上就要完成了她在书中的作用,光荣下线了。
      陆满枝一把扯下盖在脑袋上的喜帕,一帘之隔的轿外鞭炮轰鸣。她忍不住将红喜卷帘掀开一条缝,一边在脑中飞速回顾着小说剧情。
      [李明霄满心只有那绛贵纡尊的叶家嫡女叶澜生,一向温润如玉的他在得知主上强压给他工部尚书家的大小姐陆满枝后,竟当夜自请入宫,于那白玉石板路上跪了一宿,只求主上收回成命。
      而那陆家小姐虽是庶出,却端生一副骨气,然而此女命不好,被李明霄拒婚后不出半月,就被那风流成性的三少主强行求娶回去。一高门之女怎可嫁兄弟二夫,且那三少主性情诡桀,六部中自请担任礼部钦天监监正一职,平日习得皆为旁门左道之术,迎娶回府当日便不许喜婆背驮,自请陆家小姐自下轿辇。陆家小姐刚烈,执一根金钗了结残生。]
      有道是狗被逼到绝境会咬人,咸鱼被逼上油锅也会翻腾。
      亏了大本儿的买卖。
      陆满枝暗自念叨,感叹着原身的糊涂,被拒婚有什么的?活着才是本钱啊!
      不划算呀不划算。
      活着才能吃好东西,才能熬夜看小说,才能吃演艺圈的各种瓜。
      陆满枝连连摇头。
      这傻姑娘,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一切都没了。
      陆满枝这番精于算计的样子也是得益于儿时经历。
      陆满枝小的时候,陆父陆母最开始是支个摊儿卖菜的,在同龄人尚在花着父母的钱上各种培训班儿的时候,她已经站在小板凳儿上帮着爹妈算菜钱了。
      青菜白菜,茄子黄瓜。
      各类品种几元几角,她记得清清楚楚,算的明明白白。
      陆父曾不止一次自豪地在全家人面前说,陆满枝这惊人的记忆力和天生的做生意的能力百分之九十遗传了他。
      但是她也不是全然遗传了下来,比如,她的咸鱼懒散心态,就完全和勤劳致富的陆父陆母背道而驰。
      可在对女儿的教育上,二老确实也算是在撒手不管。而陆满枝偏生又考了个不算坏的财经大学,毕业后“创业”了养得起自己的工作。
      陆满枝晃动着满头珠翠,好整以暇的从缝里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被退个婚,嫁个人就寻死觅活了,我眼瞅着生命进入倒计时了,身上还背着个完不成任务就得嗝屁的系统,我还苟着呢。
      “小姐,你是不是饿了?”
      脚下不停赶着路,青衣丫鬟抬眼却看着自家小姐支着头打量外面,心道怕是饿了,必竟小姐从昨晌午后就颗粒未进。
      黄衣丫鬟听着声儿,赶忙挤了过来,张望着四周已然走到了东街口,跟着的百姓也少了许多。急忙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不由分说的就从小帘儿口塞了进来。
      “来前儿世子送来了些许糕点,让我带在路上,给您将就垫吧两口?”
      陆满枝心下一喜。
      这原身其他不说,有个亲丫鬟是真的福气。
      陆满枝捧着油纸包,阵阵香味顺着包裹缝隙散出。
      油纸包散开,四色糕点玲珑有致煞是好看。
      桃花酥,玫瑰饼,桂花糖,栗子糕均是一口大小,方方叠叠共计十块不到。
      一时间,她盯着这糕点出了神,直到鞭炮声又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这才回了神,也方才注意到,一直摇摇晃晃的鸾轿早已停了下来。
      思忖片刻,陆满枝只捻了一颗桂花糖塞入口中,桂花浓郁的甜香霎时充盈整个口腔。
      其余糕点则被她原封不动的包了起来,妥帖塞于怀中。她故技重施地用玉指轻佻起卷帘一角,试图从缝隙窥探外界一二。
      满地红屑于不彰显着着,这府园的鞭炮怕从喜轿方才自尚书府起辇就开始燃放了。
      庭园前。
      一身形修长男子端立于门前,靛蓝色的长袍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银冠上的白玉润泽,发间几缕银丝只衬得其人更添几分威严却不显苍老。
      周遭的人群中不由开始熙攘纷杂。
      “是端亲王。”
      “端亲王竟在门口亲自迎接。”
      “这是自然。君上不便出行,那三世子生母早早离世,端亲王作为李苍梧亲舅舅,自然代为高堂之便。”
      原来是端亲王。
      陆满枝记得,原书中端亲王程朗麟是三世子李苍梧的亲舅舅,程朗麟与李苍梧不同。他深地主上信任,为人正直英勇,对这个唯一的侄子也是爱护有加,只可惜这个三世子从来不领半分情,而程朗麟也不恼。
      在李苍梧觐见投降敌军的折子而被群臣弹劾无胆鼠辈时,他在主上殿前跪了一宿,只为保住这个侄子的命。
      总而言之,是和他这个倒霉侄子完全不是同一种人。
      李苍梧背对着陆满枝,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只见他倏地收起折扇,轻松一跃而下。
      “泽之。”
      程朗麟看着阶下亲侄,在大红喜服的映衬下,带笑的眉眼更为艳丽华贵。比起儿时稚嫩幼童之时,此时的李苍梧虽才刚及冠,眉眼间却已悄然褪去稚气。
      只见李苍梧抬手振臂,腰曲背躬长揖伏下。
      “端亲王。”
      话一出口,程朗麟脸色就变了。他望着少年束的齐整规范的发髻说不出话。仔细看来李苍梧身形虽弯曲,背却绷得笔直。
      听着这话,陆满枝在轿内惊出一把汗。
      李苍梧当真是跟程朗麟离汤离水。竟在大婚场上如此不给舅舅面子。
      一方唤字是以亲切,一方却回官称,是以拒绝。
      “泽之,”程朗麟听着李苍梧对自己的称呼,开口尽是苦涩,清了清嗓道:
      “今日你大婚,主上…不便出行,命我代行高堂之礼。主上虽不曾前来,但依旧亲笔为你题字,命我于此时赐你府堂新匾以作恭贺,可见主上待你宽厚。”
      “儿臣谢主上赐提名新匾。”明明是清朗声线,却在谢恩时拖欠着语调,在陆满枝听来,更像是带着说不清的慵懒随意。
      谢了恩,李苍梧方才起了身。
      从陆满枝视角看来,他双手负于身后,仰头看着自己舅舅,随即抬起头看着早以竖于堂前的牌匾。
      陆满枝顺着他的视线抬眼。
      昭园。
      两字写的龙蛇凤舞,笔锋苍劲,足见笔者骨力遒斐,气概凛然。
      “主上本欲取他字,舅舅想着这是你首度娶亲,故提议这个‘昭’字。”
      程朗麟见着李苍梧久久望着牌匾不语,顿觉口干舌燥,张口竟对着侄儿解释起来。
      “嫡长主也道此字甚好,可是取意’昭阳桃李月,罗绮自相亲’之意。”
      听着这话,李苍梧笑意陡然散去,低下高昂的头重新调转视线,直直看向自己的舅舅。
      陆满枝直道不好。
      李苍梧作为庶出,和嫡长主李明霄面心都不和,程朗麟这话怕是没有旁的意思也会让前者有旁的感受了。
      “如此,小辈便更要多谢端亲王爷和嫡长主费心谏言。”
      程朗麟听着这话,心下便道不好,想来这孩子多思,怕是想了歪处,急忙开口解释,便也顾不上百姓仍在围观。
      “这是舅舅想来对你二人抱有祝愿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之意。泽之你不要…”
      “昭然若揭还是司马昭之心?想必嫡长主推举此字也有他自己的思虑吧。”清朗少年音此时已蒙上一层阴郁之意。
      “可惜我不喜这些权谋,只盼做一个潇洒闲人罢了,在我看来,什么桃李月,我不甚欢喜,但这‘昭’亦是王昭君之昭。”
      周遭的爆竹鞭炮声恰巧燃放殆尽。
      十里长街一时间全然是燃尽的红屑彩条,风雪卷着纸烬,刮的沙沙作响。
      明明已过了时辰,本应进行下一步驼背新妇的喜婆喜娘皆立于一旁,不敢出声。
      “昭君,美人矣。吾甚喜之。吾心头好也。”不在意的展开折扇,撒金面上竟是一副万千美人图。
      “泽之!”实在看不得自己侄儿在大婚之日亦这般风流样,程朗麟忍不住出声呵斥。
      “端亲王今日是奉主上之命来代行高堂之礼吧。时候也不早了,为了不耽误王爷时间。”折扇合起,少年声的阴郁之意全然散去,甚至较于方才,多了一丝突兀的喜悦。
      陆满枝顿觉不好,慌忙放下卷帘,手指不自觉颤栗着为自己带回喜盖。
      李苍梧陡然回身,狐裘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边。他一步步走向那顶四角凤顶流苏轿,高束的马尾长辫随着他的行路不住耸立摇曳。
      “陆大小姐,还请您自行下轿吧。”
      陆满枝坐在轿辇中压抑不住的颤抖,头上盖回的喜帕遮住她大部分视线,可她依旧能听到李苍梧步步踏落在雪地上的脚步声。
      手中的苹果已然被她精致的花甲抠出了白痕,黏腻的汁水甚至溢了些在手上。
      众人哗然。
      寻常百姓嫁娶之事,也是需三媒六聘,而下轿则必定是由喜婆背下,新妇切不可足下落地。何况这官宦人家两姓联姻。
      “荒唐!这于礼不合!”程朗麟出言呵斥道。
      “有何不和?一届侧室让她从正门而入,才是不合礼数吧。”李苍梧声音尽是漠然。
      口中残留的桂花糖被猛的咬碎,陆满枝舌尖残存的甜腻尽数退去。
      许久沉默。
      正当众人骚动起来,正当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这工部尚书闺中长女该如何解决这难堪的局面时。
      轿帘自内缓缓撩起一角,旁人看不得半分,只有正对着的李苍梧可以望见轿内端坐着的窈窕新妇。
      “夫君之命,妾身不敢不从,但妾自知晓嫁与三世子后,待字闺中只听闻媒妁之言却不曾见过夫君英姿,故辗转反侧,寝食难安,现下已足足有一日一宿颗粒未进。”
      女子声音温柔细软,声若雨后雏莺。娇嗔中带有几分柔情,柔情中带有几分妩媚。
      “夫君宽仁,可否上前一步,让妾身可借夫君之力,站出身来。”
      这话说的当场无一男子不浑身酥软,这陆家大小姐端是一副跟夫君撒娇的女儿作态。
      李苍梧也愣了片刻,随即不着痕迹的歪了歪头,冰冷决然的神情松懈了些许,面上却是不显有他。
      “既然侧夫人为了我这一未曾见过的夫君寝不安席,食不甘味,那我自然不能辜负侧夫人垂爱。”
      话音刚落,李苍梧竟一头钻进花轿,引得周遭一片惊呼。
      如若说让新妇自行下轿是于礼不合,那么新郎在礼未成之际,如此堂而皇之钻进花轿之行,更是闻所未闻。
      如果说前者是打新妇贞洁颜面,那么后者则是置媒妁之言于枉然。
      不顾周遭喧哗之声,李苍梧在昏暗的花轿中,只定定望着面前自己这位盖着喜帕端坐无异的侧夫人,嗤鼻一笑。
      电光火石间,一柄龙凤暗纹提花金簪的一端正死死抵着自己脖颈。
      “抱我出去。”
      哪里还有半分柔情,李苍梧失笑着看着面前这个抓着自己衣襟,不住颤抖着的侧夫人。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如若外面没有层层人群,没有他府侍卫,这喜帕下的小女子恨不得真的给自己的脖颈上添上一洞。
      “陆大小姐莫紧张,不过是这等寻常之事,何必大动干戈。”
      金簪质地纯萃坚硬,抵得少年脖颈生红。
      “少废话。”
      陆满枝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手多抖,只是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强忍着害怕。
      李苍梧望着自己怀里的红妆新人,鼻尖尽是女子新出嫁时方会用作头油的木香,一丝桂花香不着痕迹的混入其中。
      紧锁的眉头不自觉的舒展了片刻,声音带上了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夫人既如此要求,为夫恭敬不如从命,自愿效劳。”
      他一手轻握其攥着金钗的柔荑,另一只手穿过膝弯处,陆满枝顿觉周身一轻,李苍梧一个回身,竟将陆满枝从花轿里打横抱了出来。
      一旁的管家眼睛都瞪直了。
      “回府。”
      “少爷,回哪个房?”听着自家世子这话,老管家只得快步跟上些许,下意识问道。
      全京都都知道他三世子不是真心要娶陆家大小姐的,少爷这一出是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还能是哪里?”
      “自然是回供我朝思暮想的侧夫人,休憩的婚房了。”
      窝在李苍梧宽阔的怀里,哪怕隔着喜帕,陆满枝也知道,这要命的一趴她算是完成了。
      [叮咚,宿主陆满枝已完成新手村任务:让您的夫君对您诉说想念,以此来表达爱意(1/1),已解锁大阿卡那牌组。]
      [叮咚,宿主陆满枝已完成新手村任务:让您的夫君对您进行公主抱,以此来表达爱意(1/1),已解锁小阿卡那牌组。]
      [叮咚,宿主陆满枝已解锁新地图:昭园。]
      [叮咚,检测到宿主陆满枝任务完成度较高,除发放新手大礼包外,已为您开启积分模式。]
      [叮咚,您的奖励稍后会通过后台发放,您可前往我的钱包中领取。]
      [叮咚,塔罗牌系统祝您爱情美满,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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