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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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身着粗布衣衫，身负书箱，一副宁采臣装束打扮的男子行于城郊外小道间。
他一心三用，手持书卷，边走边时不时地瞧上一眼，继而又摇头晃脑大声地诵读书卷上方的内容。
城郊处人迹罕至，除却一旁道路旁啾啾鸟鸣声，唯有他郎朗的读书声。
池雅雅定睛一看，见那身形消瘦，满身书卷气的男子的面容五官与自己不久前才瞧见的崔秦一模一样，不由得大吃一惊。
池雅雅惊讶了半晌，慢慢接受眼前这惨绿少年就是以后大腹便便的崔秦的事实，她蹲在地上拨弄草根，百无聊赖地听着崔秦在自己面前念叨那些四书五经，盯着远处白茫茫的地界发呆。
她方才就发现除了崔秦周身地界的事物有所改变，其余目之所及的地方仍然是被烟雾笼罩，而崔秦对此无知无觉，甚至对自己站在他身边都没有反应，池雅雅猜测他估计是看不见自己。
明亮舒朗的天光不过顷刻间就变得有些昏暗，池雅雅明白是这梦境有了变化，连忙锤了锤在地上蹲麻的小短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眼前的崔秦许是喊累，他将书卷放入自己身后的书箱中，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竹筒壶，打开木塞刚想大口大口畅饮，却发现里间空空如也。
“现今天色还早，不若，去那姑娘家讨碗水喝，她那般貌美心善，定然不会拒绝我。”崔秦将木塞塞回竹筒壶，他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语气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笃定。
池雅雅抬头看着日薄西山的天际，疑惑猫猫头jpg.
劝解了自己一番的崔秦很快将东西收拾好，他背着大大的书箱迈步朝前方走去。
池雅雅连忙跟上。
她发现随着崔秦的行走，远方被烟雾遮挡住的地界逐渐变得清晰可见，那烟雾开始朝后退散，露出被隐藏进其间的秘密。
道路两旁从荒芜的地界开始出现各种屋舍稻田，甚至出现越来越多的开得繁盛鲜艳的花丛，艳丽的桃花丛错落有致地分散在道路两旁，娇嫩的花瓣被随风席卷而起，又轻飘飘的地落在崔秦肩头。
崔秦急促的脚步戛然而止，池雅雅抬眼看去，只见远处树木掩映下的小径前端，悠然出现一座茅草屋。
池雅雅看着崔秦站在原地，仔细整理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处，他又将散落的长发捋顺夹在耳后，才上前轻叩门扉。
“有人吗……？”
池雅雅：“?”
装什么呢你！
你刚刚在我耳边拉着嗓子读书可不是这般斯斯文文的模样！
见屋中无人应，崔秦有些挫败，他低着头转身刚想离开，忽而后方传来门扇开合的声响。
“是你！”
一身着粗布衣裙的纤瘦女子打开了门，她看着崔秦，眼神中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可置信。
“我……我想讨……水喝。”崔秦有些结巴。
“我去给你舀！”见他这般说，女子连忙道，又见他立在门前，她退后几步，侧了一边身子给他让道，“可要进来歇脚，我知你站了一整天，想必……”话音刚落，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匆忙转身离去。
崔秦晕乎乎地跟着进了她的屋子，局促地站在一张长凳前。
池雅雅也跟着进了屋，她环视一圈，见这屋人家四边的墙壁皆是黄泥巴墙，屋内只陈设了一桌一凳，桌子还是缺了一脚的三脚桌，被艰难地卡在一边墙缝处，勉强维持其稳定，当真当得起家徒四壁四个字。
那女子掀开遮掩里间的破布帘子，她端了满满当当的一碗清水，以至于她走向崔秦的步伐有些小心翼翼。
“给。”她将那缺了一个口的碗递给崔秦，崔秦急忙接过,又开口道了谢。
屋中一片寂静，只有崔秦咕咚咕咚地饮水声，难以言表的氛围隐秘地围绕在两人其间。
“谢谢你上次帮我。”女子终究是打破沉默。
崔秦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水珠，见她这般说，连连摆手，“区区小事，姑娘不必挂怀。”他又看向旁边那扇略微有些歪斜的破门,“这门扇有些不甚稳当，我父亲曾是村中有名的木匠，我也会些木匠活，我帮姑娘修整一番。”
“公子不必费心……”
……
两人几个来合互相推脱，见盛情难却，女子只好沉默地低下头不再言语，她怔楞了半晌忽而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块儒巾递给崔秦。
“城中书院的书生皆佩戴此物。”她偏过头不去看他，只羞涩道，“愿君夺取锦标名……”
崔秦惊讶地看着她，珍重地接过她手上那方头巾，两人默默不语，只彼此凝视着对方。
屋外晚风悠悠，吹拂得开得绚丽的桃花枝丫一阵摇晃。
眼前的情景慢慢模糊消散，池雅雅恢复视线时，只见崔秦又出现在一座小破屋里捧书苦读。
窗外或明月高悬，或烈阳高照，他日以继夜皆伏案倦首，偶有一老妇敲门端来饭食，他才如梦初醒合上书本。
如此三日，这天，池雅雅看着那老妇人似往常般给他送完饭食离开，惊讶地发现送完饭的老夫人并没有被白茫茫的烟雾隐没，她连忙提步跟在这老妇身后。
她早就发现这老妇人是那夜躺在棺材中面容狰狞的老妪，即崔家老夫人，只是这老妇人送饭完就直接被烟雾吞没，她完全寻不到机会窥探这老妇人的行踪。
池雅雅这几日被拘在崔秦身旁，听他念书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跟着老妇人行至田垄。
田垄周边一派白蒙蒙，除了做梦者，她于梦境中人不过一团空气，她默默地看着那老妇人艰苦耕作了一日。
直至天色昏暗，才从远处骤然出现一个白发苍苍的道人。
池雅雅看着他一边掐指卜算，一边晃悠悠地走至老妇人身前，“你这老妪，我观你前半生面相命运多舛，克夫又克子，后半生却突逢贵人，侥幸绝处逢生。”
这老妇人闻言既惊又喜，惊的是他所言不虚，喜的是自己将来会遇到那所谓的贵人，她连连追问，“大师救我，大师救我，这贵人今在何处？”
见道人面露犹豫，老妇人连忙一边抹泪哭诉自己早些年的不易，一边伏地要向他跪拜乞求。
道人见老妇虔诚地朝自己拜了三拜，终是不忍，出言道，“那贵人与你有天定的缘分，现今却还未出世，你急不得。”
说完，他提步离去，只余老妇泪流满面，仍呆愣在原地苦苦思索。
眼前景象再次破碎消散。
烟雾重新散去，池雅雅眼前恢复清明时，却是见到老妇人与崔秦在大肆争吵，小小的木屋中，两人的争吵声差点冲破屋顶。
那老妇人先是将田垄间道人所言之语说与崔秦听，又好言规劝崔秦与村头屠夫家的女儿成亲，崔秦此时已有了心悦之人，自是不肯，更遑论秋闰在际他压根无心顾及其他，母子二人当即大吵了一架。
老妇人红着眼将摆在桌上的书卷撕得粉碎，崔秦熬了数十日本就头脑昏沉，见此，更是怒火攻心，当下眼前一黑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见此，老妇人惊慌了一瞬，颤抖着伸手探他鼻息，又发觉崔秦只是昏睡过去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将他抬回里间的破床上。
当夜，池雅雅皱着眉，看着那老妇人将一身材丰润的女子拉进崔秦房中，又转身将门紧紧锁上。
而屋中的崔秦半夜醒来见床上多了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一顿惊慌失措，待知悉是老妇人塞入自己房中，大半夜地吵闹了一通。
屋外老妇人气恼，发狠将他锁在房中数日，拿了麻绳将他捆住，又每日只喂他吃一顿饭，饿得他手脚发软，强硬崔秦和那女子结合生子才肯放崔秦出去。
画面一转，池雅雅看见明媚的阳光下，崔秦从那间小破屋中慢慢行走而出，那丰润的女子捂着已经显怀的肚子满脸娇羞地跟在其身后。
他出来时已然错过秋闰，昔日伊人也已被许了人家，崔秦心灰意冷，见身旁的妻子肚子愈发大，他斗志全消，本想留在村中做个教书先生了却残生，却偶然得知那女子的夫家待她不好，他连夜跑去寻她。
不料两人相会的事被崔瑜妻子知晓，她哭得肝肠寸断险些滑胎，老妇人为了让她腹中的贵人能如愿降生改变自己悲苦的命运，当即去往那女子的夫家中大肆宣扬败坏其名声。
……
河水湍急，白滚滚地水浪拍打在河边的石块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那女子立于岸前，面容悲戚，她站在此处已然很久，久至池雅雅忍不住蹲下身伸手去摸石壁上湿润的青苔。
她忽而纵深一跃。
池雅雅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翅膀一振飞至她身前伸出手臂想拦住她，却错愕地看着她穿过自己的身躯，坚决地朝那翻涌的河水中投身而下。
翻涌的河水将她单薄瘦弱的身躯逐渐吞没掩盖，河中仅剩河水冲刷两岸石壁的声音。
……
梦境霎时破碎，一股强横的力量在逐渐啃噬着梦境，池雅雅隐约知晓这是梦境即将破碎的预兆。
不远处，崔秦身着囚服出现在池雅雅跟前，他垂着头，嘴上不停地嘟囔着，“寒窗苦盼数十载，一朝欢喜一场空，妾盼君郎玉堂金马，可叹今朝，唯余布衣空对月。”
见他反反复复在自己耳边念叨着，池雅雅本就因救人失败而烦躁的心情愈加暴躁，她红眸紧盯着他涣散失神的眼睛，心念一动，无形的力量控制住崔秦的心神。
“你将岩城柳家的事说与我听。”
崔秦弑母的缘故她已然知晓，现今她倒是想弄明白，为何那夜她将柳家的令牌交予崔齐会得到那缕金光。
这金光来得莫名，但想来和柳家脱不了干系，而崔秦不久前才与之打过交道，说不定他知晓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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