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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抓住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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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狱被这一拳揍得眼冒金星,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陈皓知则蹲在一旁,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他脑袋,时不时还张嘴给他吹吹气。
何狱真特么就是记吃不记打,这才被揍多久,就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了,城书站在一旁握着拳头恨得牙痒痒。
“快去洗洗,你看你俩一个一脑袋灰,一个跟头大黑熊似的,等会儿我都给你俩丢出去,你俩今晚就别在屋里睡了,去外面睡!”
经过好一番折腾,两人才把身上清洗干净,这是放桌上的那杯牛奶也冷得差不多了,何狱伸手摸着杯子边缘砸砸嘴:“都凉成这样了,别喝了吧,我再给你重泡一杯。”
陈皓知用毛巾擦拭着脑袋上的水,伸手接过何狱手里的那杯牛奶咕噜咕噜喝了下去,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没事,凉了也能喝,我不挑剔的,谢谢,牛奶很甜……”
何狱看着陈皓知嘴边残留的那一点牛奶,不知不觉脸上浮现了一些红意,半天没吭声,等缓过神来的时候,陈皓知已经把杯子洗干净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了。
陈皓知打开房间的灯,自觉的占了一小块的地方,将其中大部分地方留给了何狱,拍了拍被子,看了一眼他,示意他上来睡觉。
“没事儿,我皮糙肉厚的冻不着的,你不用在乎我。”
何狱上了床盖好了被子弓着个背也不去看陈皓知,陈皓知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话少了些,也没好多问,悄悄的关上了灯跟何狱说了句晚安。
事实上,何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海里总浮现着陈皓知刚才喝牛奶的画面,尤其是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痕迹总让自己忍不住浮想联翩。
“睡吧,睡着了应该就不会想了。”
何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不去多想,所幸他没多少心思,就过了一会儿也困得差不多了,没多久就呼呼大睡了。
陈皓知一如既往的做噩梦了,平时待在家里他总不敢在晚上的时候入睡,因为黑夜寂静的可怕,只有用酒精麻痹自己能稍微安全点。
开上一盏小台灯,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着电视里传来叽叽喳喳的人声。
但……一旦入睡就会想到当时的画面,那飞驰而过的列车,伴随着嘈杂的声音刺破耳膜,陈皓知忍不住蹲在地上捂住耳朵。
但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总是被一抹红色给遮盖住,他无法原谅自己,原谅自己当时愣住了没能拉住阿柏,没能早点察觉他的异常。
只有以旁观者的视线去观察才会发现当时的自己冷静的可怕,冷静地抹了把脸上的红色污渍,蹲坐在一旁,揪了根狗尾巴草放在手心里摇晃着,点上一根烟,看着那烟圈一点一点的飞向天空。
“后悔吗?肯定也会吧,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久还记着。”
陈皓知不断的叩问着自己的内心,那些如同梦魇一般一直缠绕着他的过往,他想去告诉他人,好让自己心里的那块石头尘埃落定,但一旦开了口,声音就会变得嘶哑,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渐渐的陈皓知放弃了,他选择沉沦下去,就让自己一个人孤独的观看着过往,屏蔽掉周遭的声音,任由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偶尔也会觉得凭什么,凭什么阿柏能心安理得的就这么离开,而自己却要忍受这一切担惊受怕的过着每一天,这不公平,但又找不到什么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就这样挣扎着挣扎着,慢慢的从梦中醒来,大口的呼吸着,脸颊已经被汗水打湿,看着身旁熟睡的人,逐渐模糊的视线也变得清晰。
“他不是阿柏,我不用怕。”
就像溺水的人在即将失去力气的时候抓到了一根稻草,然后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那根稻草之上。
陈皓知也是这样的,明知道何狱不是阿柏,但是终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放过自己。
“或许在直到自己的生命尘埃落定之前,这份痛苦都不会有落下的时刻吧,就如同在荒野中不断奔跑的猎犬一直锁定着猎物。”
陈皓知悄悄的下了床,幸好这张床两头都能下去,陈皓知不用弓着身子,担心吵醒何狱。
“何狱真的很单纯,以为只要把东西藏高一点,自己就拿不到了,陈皓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何狱。”
伸长了手拿到了打火机跟香烟,默默的推开了房门走到窗台打开了窗户。
“正是因为他太过于单纯,自己才必须得分清何狱和阿柏之间的区别,不能因为只单纯他们两个长得像,而伤害了何狱。”
这份温柔和单纯就算是良药一样,不断的抚平着自己被撕裂开的伤口,哪怕是逃不脱的梦魇,也会试着挣扎从梦中清醒。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拂而来,额头失去了头发的遮挡,显得有些清爽,这让陈皓知轻松了不少。”
看着手里夹着的烟被风一点一点吹熄,陈皓知忍不住又点燃了打火机,在火光中他看到了何狱的脸愣了一秒。
随后手里的烟连带着打火机都被一同收缴了,何狱靠在窗边,脸颊有微微浮起的笑意,显得很得意的样子。
“怎么,又睡不着了,还背着我偷偷抽烟,不是说了吗?睡不着我可以哄你,有什么难过的事吗?能说出口的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出的就算了,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陈皓知在这时对何狱的看法变得模糊了些,感觉又好像认识了不一样的他,那份温柔和单纯只是他的附加点,本身就像个宝藏似的,身上有数不清的闪光点。
看着陈皓知没有开口,何狱也没有主动追问,就默默的陪着他一块吹风,在他觉得冷的时候回房间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给他搭在身上。
“就像冬天总会过去,那些伤痛也会忘记的一天吧,自己也能忘记吗?陈皓知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但又觉得一味的强迫自己不去忘记而自虐般的伤害着自己,这才是最痛苦的。
他依稀记得阿柏在风里渐渐消散的话语,我是个卑劣的人,但我不希望你忘记我。
“那……如果说我觉得累了,我想忘记你,你会原谅我吗?”
陈皓知伸长着手,看着手心的缝隙中透露出的点点繁星,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身上那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带来的温柔。
“我想,我知道,我不需要你的回答,我会忘记的,为了我自己,我不应该因为一个已经离开的人而放弃掉我自己。”
谢谢,何狱听着耳畔传来的声音,莫名的睁大眼睛看着陈皓知仿佛有些惊讶。
“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你愿意陪在我的身边,而不去询问我任何事,这是对我最好的慰藉了,这句话陈皓知并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向他表达着自己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