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火焰》岩桂

125、125 别整那些没

　　叶瑾优的葬礼反而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原本顾胜寒想把她带回去埋在自家的祖坟里，但是被叶瑾瑜从中作梗，就地埋葬了。周围的环境还挺不错，花花草草生长得十分旺盛。葬礼声势浩大，但前来吊唁的却没有多少是叶瑾优的亲人。
　　她的母亲站在不远处凝视着这一切，对于周围宾客的反应无动于衷。相较于叶母的冷漠，一些富有同情心的宾客反而眼中满是悲伤，在为生命的逝去而感到遗憾。
　　西式葬礼该有的对遗体告别的环节被省略了，原因是入殓师没办法还原被打碎的头颅，只能在尸检结束后把骨灰还了回来。至于哪里来的骨灰……像骨灰的东西那么多，随便找点东西替代一下就可以了。
　　因此叶瑾优从她最爱喝的牛奶牌子里找了一罐奶粉，害怕颜色不够逼真，还往里面掺了点东西搅和了几下。当然，为了不浪费，她今天还找了个保温杯冲了一点奶粉带到了自己的葬礼上，打算口渴的时候尝一尝。
　　在人皮面具的遮掩下，没有人在乎忽然多出来的一个女保镖是哪里来的。她再怎么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顾胜寒穿着黑色西装的背影。顾胜寒的心情一直不怎么好，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因为哭的太厉害有些红肿，没有带美瞳。并且之前总是精心打理成带有银灰色的个人风格的长发，也在今天回到了纯黑色。
　　用于追悼的花已经堆成了小山，时间也差不多了，叶瑾优揉了揉有些饿的肚子，开始期待午饭。
　　在场人非富即贵，对于叶家二小姐的葬礼都觉得有些过于潦草。只是一块布满鲜花的空地和一个简单的哀悼仪式，没有任何的遗嘱和通告，怎么看都展现出主办人敷衍了事的态度。身为母亲的人也没有表示不满，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叶瑾优倒是不在乎，她满脑子只有开席。再这样墨迹，她就要忍不住当着大家的面从怀里摸出早上偷摸拿来的小饼干充饥了。
　　扯远了，马上开席。
　　趁此机会，叶瑾优挤到了顾胜寒身边，看着她往自己碟子里简单放了几块食物，端着一杯红酒往外面走去。还没吃饱的人担心自己的老婆，往嘴里慌忙，塞了几口食物咽下去后，悄悄跟在顾胜寒身后。
　　顾胜寒又回到了墓前，一个人随便坐在墓碑前的台阶上。食物也不是拿给自己的，而是拿给叶瑾优的。带有金色花纹的瓷盘被随意放在地上，没有找到筷子，顾胜寒竖着插了叉子在上面。
　　“你不吃吗？”
　　顶着人皮面具的叶瑾优忍不住问出口，她的声音经过处理后，变成了一种难辨雌雄的沙哑嗓音。
　　“陌生的面孔，你是来做什么的？如果你是她在这边的情人，来找我分家产的话，我只能告诉你这里面水很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叶小姐在外一直都是以温柔优雅的姿态示人，偶尔说些俏皮话罢了，人还是洁身自好的。”
　　顶着别人的脸给自己辩解感觉有些奇怪，不过看到顾胜寒比她想象中的要颓废，还是让叶瑾优生出了一丝罪恶感。
　　“哼，她最会骗人了。偏偏每次我还被她用同样的手段骗得跟傻子一样团团转，等待我对她不再设防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我还要给她报仇呢，真是死了都还要让我费心。”
　　顾胜寒能振作起来，多亏了一封邮件……
　　“这就是真相的代价，即使这样你也要继续吗？”
　　一句话，落款是Mr.X。难怪叶瑾优死的那么蹊跷又那么突然，原来是有他从中作梗。
　　“说不定……她只希望你好好活着，没有想让你帮她报仇。”
　　虽然不知道报仇是怎么一回事，但叶瑾优还是希望顾胜寒能够遂她心愿就此从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里脱身，过着什么都不知道的生活。
　　“不行，我一定会找到这个人，然后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略显颓废的声音响起，顾胜寒猛地灌了一口酒好让自己振作起来。就当叶瑾优以为顾胜寒喝完这一杯酒就会离开的时候，她直接从那一堆花圈里摸出一瓶不知道是谁拿来陪葬的红酒，对着墓碑用力磕下去。酒瓶从瓶口处裂开，酒液则是被她倒入酒杯。
　　“……那是给叶小姐的。”
　　“哦”
　　顾胜寒应了一声，随后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所以呢？喝了又会怎样？她会从墓里蹦出来跟我理论吗？”
　　叶瑾优默默闭嘴，看着她一口接一口的喝酒。似乎是有些醉了，顾胜寒一手揽着墓碑拍了拍，靠在上边开始流泪。在那么多人面前，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但当她回到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去回想过去。
　　“洒在地上的，就当是给她的好了。反正，反正她也喝不到了。仪式什么的，都是做做样子罢了，其实人死的那一瞬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边擦去泪水，一边端起酒杯跟墓碑碰了碰。
　　“下辈子别来找我，我要找一个，找一个永远都不会抛下我的人在一起。你爱祸害谁就祸害谁吧，这辈子就当是我瞎了眼……md，我要找一个又听话又温柔的好女人，天天在家里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再也不要，再也不要担惊受怕，为你跑前跑后的，最后，还连人都没捞着……”
　　顾胜寒泣不成声的对着墓碑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就这样从中午到晚上，醒了就再喝几口，哭累了就靠着墓碑歇一会。哭得太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叶瑾优就这样不远不近的看着她，每当顾胜寒合上眼的时候，她才敢走过去抱一会昏睡过去的人。轻轻的把泪痕吻掉，再哼一会摇篮曲，用手拍在顾胜寒身上，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她睡得更熟一点。
　　这种略带温馨的场面被端着食物找过来的洛澜清打破了，洛澜清愣了一会，刚要怒斥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对一个寡妇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丝毫没有一点羞耻心的时候。叶瑾优拿出了那个毫无美感的金戒指，看得猫主子愣在了原地。
　　“……”
　　猫主子开始疑惑，她记得她把这枚金戒指还给顾胜寒，顾胜寒又把这个戴在了尸体手上，想让它跟叶瑾优永远在一起，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我就拿走保管了。”
　　在耳朵后面按了按，用于改变声音的仪器暂时关闭，熟悉的声音让洛澜清拉回思绪。
　　“可以是可以，你不怕被人抢了吗？”
　　找了一根红绳穿过戒指，叶瑾优把这个奇怪的项链戴在脖子上。
　　“不怕，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的护身符了。”
　　随后抱紧顾胜寒，埋进她的脖颈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味道牢牢地记在脑海里。
　　“现在知道舍不得了？”
　　洛澜清伸出手，示意她把人给自己。
　　“一直都舍不得，一直都是，我没有一天不后悔为什么不趁早把叶瑾瑜和叶瑾萱收拾掉……但是总是贪恋跟她在一起的时光，想着再迟一天也可以，再迟一年也可以，再迟三年也可以……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是到，要下死手的时候了。”
　　最后看了一眼，顾胜寒疲惫的睡颜，叶瑾优把人递给洛澜清，带上墨镜遮住她的双眼。
　　“加油哦，小朋友就拜托你了。”
　　“咦？她都告诉你了？我还特意叮嘱过少知道一点对你们来说更安全呢。”
　　“她没告诉我，我自己猜出来的。一提要暂时替你工作，我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希望她能在跟着你们的时间里有所收获，不要像我一样留下遗憾。”
　　“哟~”
　　洛澜清为叶瑾优莫名其妙的一声阴阳怪气的“哟”迟疑了一下，但人皮面具没有办法像原本的脸一样生动，所以叶瑾优是什么表情，洛澜清也不知道。
　　“什么意思？”
　　叶瑾优笑的神神秘秘，用她的肩膀轻轻碰了一下洛澜清的肩膀。
　　“我寻思，你这个占有欲又重、嫉妒心又强、思想观念有传统迂腐的阴暗蘑菇应该会搞点什么强制爱的把戏，拿什么‘死也别想离开我’、‘你可是我的人’、‘不许接触除了我以外的人’等等的话给小朋友洗脑呢，没想到你意外的能忍啊。”
　　“……”
　　叶瑾优刚才说的话虽然又土又难听，但猫主子内心深处确实有那么一点意思。只不过平时，这种阴暗的想法都藏在心底。世界上不会有人大方到可以跟别人分享自己唯一的宝藏，猫主子在瑟瑟过以后，就把玉凌欢自动划分为她的宝贝了。
　　现在宝贝要离开她了，她当然舍不得。
　　“适当的放手和等待也是表达爱意的一部分，我不擅长说情话和撒娇，只希望她的人生不要被我拖累了。”
　　“哦~那看来你是下面那个。”
　　“……”
　　话题跳的太快，洛澜清一时半会嘴里蹦不出一个字来。她想反驳，但是似乎在她们交往之后为数不多的几次成人时间都是她在下面，只有上次她生气了，才硬气了一回。
　　“我年长一点，我让着她……难道你不是吗？”
　　“不是啊，我觉得伺候老婆是天经地义的，因此她躺着享受就好。”
　　“……走了。”
　　洛澜清不想争论这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话题，于是把顾胜寒稳稳地背在自己身上，准备就此打住话题离开了。
　　“不趁现在多欺负几次以后你就没有机会了哦，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家小朋友心思可野着呢，小心以后下不了床。”
　　……
　　没有回应，看来是洛澜清懒得理她。不过叶瑾优觉得她是好心提醒，希望她的好友能在以后的生活中有一个健康且不怎么劳累的肾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