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啊，我在爱琴海》兮噫

6、难言的秘密

　　喜欢这件事情太美妙了，是一片无垠的海，你原本水波不兴，波澜不起，但是遇见她，平淡的海浪便会歌唱，静谧的潮汐便会舞蹈。
　　你好像还是那片海，但在暗地里却已然汹涌，已然澎湃。
　　沈灵海不愿意承认，但这样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她喜欢上了黎子洋。
　　以一个女孩子的身份，喜欢上了她……
　　沈灵海会有这样的情愫并不奇怪，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欲望向来如此。
　　但是在世俗的大潮中，她只能隐藏起自己，把这一倾向视作是“羞于见人”的秘密。
　　因为惧怕偏见，这份笼罩的阴霾总是又厚又重，她本以为自己心田再也不会有任何春雨和阳光的光顾。
　　唯有黎子洋出现后，许久的荒芜才有了几分生机……
　　有关黎子洋的情感夹杂了太多太多，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情从何起。
　　是为她素不相识援手的感谢？是为她娉婷婀娜美丽的动容？是为她温柔亲和的依赖？还是为她悲戚伤感经历的怜悯……
　　是因为这些吗？
　　好像都是，却又好像都不是……
　　一切的一切开始汇聚，发酵，留香，笨拙的人儿把层层情绪剥丝抽茧后才猛地发现：
　　自己其实是爱上了她。
　　然而沈灵海不知道如何说出口，想到黎子洋是那样一副震惊和失望的表情，便自然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只庆幸于现在可以和黎子洋大大方方相处的现状，无忧无虑地和她分享，无所顾忌地和她谈天，看到她仍然能心满意足地会然一笑。
　　哪怕这一笑有许多黎子洋不知道的意味。
　　当你暗恋一个人时，你的内心既是丰富的，也是贫瘠的，有关她的东西好像很多，却又很少。
　　当沈灵海无意间看到那张在夕阳下给黎子洋拍的第一张照片时，心里便是这种感觉。
　　本来当时说好要送给黎子洋一张，但是黎子洋一直没有提起，时间一长，沈灵海也渐渐忘了这个事情。
　　照片里的黎子洋因为紧张的缘故，笑起来其实不是很好看，相比于之后和沈灵海熟络起来的样子，少了许多从容和开朗。
　　但她亭亭玉立，在那一幅小小的框中，被夕阳的余晖镀了一层金边，美得不可方物。
　　被定格的人仍能跃动起来撩拨沈灵海的心弦，仿佛那一刻黎子洋已经属于她了。
　　而现实却非如此，沈灵海不过是蒙着朋友的外衣，明目张胆地贴近她而已……
　　第二天的课上完后，沈灵海独自一人来到学校附近的打印店，请求老板将她相机里的照片打印出来。
　　“这张照片，麻烦打印两张……”沈灵海特意指出那张昨晚看了不知多少遍的照片，她的声音很低，生怕有人将这句话偷听了去。
　　沈灵海如约将一张送给了黎子洋，另外一张留给了自己，夹在自己喜欢看的那本小说里当做书签，满足自己那一点点小小的“私欲”。
　　在一场不期而至的雨后，环境变了样，空气里夹杂着凉爽的气息，远方的熹微在密布的乌云里扯出一点光亮，校园里的路都被洗刷得有些明晰。
　　“小海你快点！真的快要饿死了！”下了课的宿乐抢先冲出教学楼，快步走的同时也不忘回头催促着沈灵海。
　　沈灵海被她催促得有些慌张，一边低头检查帆布包里有没有落在教室里的东西，一边又抬头惦念和宿乐的距离不要落下太远。
　　由于刚刚下过雨的原因，沈灵海走到一个下坡处时脚下一滑，就在稳住身体平衡的时候，手里提着的布包却滑脱了手。
　　布包的扣子没有锁好，借着这股劲，里面的书散出好几本，洒落了一地。
　　沈灵海慌忙去捡，宿乐也停下脚步回头去帮忙，此时下课的人很多，被来往的人看到自己是如此的狼狈，沈灵海倍觉难堪。
　　在捡起那本小说的时候，沈灵海下意识地翻了一下，然而空白的夹层让她的心瞬间凉了一半。
　　照片呢？！
　　她暴躁地翻了几遍，确认照片已经不在书里面了，又焦急地环顾四周，终于把视线锁定在不远的一个小水洼里。
　　她不顾其他的书，伸出胳膊正要探到照片，却被宿乐先捡了起来。
　　“诶？这个照片是你的吗？”宿乐本来还没有注意照片上的人，她仔细地看了看以后，眼神多了几分疑惑。
　　沈灵海没有说话，只是一把将照片夺了过来，因为太紧张的缘故，拿到手里后顺势将其捏成了一团。
　　她陷入了过分的敏感中，生怕别人从一点蛛丝马迹里就能窥探见自己的心。
　　本来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宿乐又结合起沈灵海几天前的反应，想到但凡有关黎子洋的事情，她便举止异常，这让宿乐不禁嘀咕了起来。
　　吃完饭回到宿舍之后，两个人就看到正闷闷不乐的徐静然，经过询问后才知道是和男朋友吵了一架。
　　本以为是什么大事，不曾想仅仅因为徐静然嫌弃男友分开时拒绝了自己的那个亲亲，进而产生了口角。
　　对于她们而言，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徐静然已经不止一次地向她们抱怨自己的男朋友是多么的直男，类似这样的矛盾发生了很多。
　　“这种笨人就是教不会！”徐静然说完事情的缘由后，回想起来又不自觉地开始发怒，“我觉得再也没人像他那样直了。”
　　“所以我才坚持‘不谈恋爱，屁事没有’的原则，有人对不在你的频道上是真的很无奈。”
　　一向自诩为“反恋爱斗士”的宿乐每每听到这种事情都会表现出一副清醒的状态，自己明明可以活得很好，为什么要一个随时有可能和自己发生冲突的人介入呢？
　　恋爱脑严重超标的徐静然每每听到宿乐这样说，脸上都有着半分不屑的态度。
　　“那是你还没遇到你喜欢的人！我等你打脸的时候！”
　　“切！反正我有小海陪着我，男朋友那种东西完全不需要好吧？”
　　“那万一小海有男朋友了呢？你到时候不就孤家寡人一个了吗？”
　　两个人嘴上战争的炮火莫名其妙地波及到了自己，这让沈灵海不禁身子一震。
　　她还没从刚刚的小意外里回过神来，心里的感觉就像那张被自己揉烂的照片
　　“啊？我？男朋友……”沈灵海本来就心不在焉，当她与其他两人眼神对视以后，说话更是语无伦次。
　　徐静然用很期待的眼神看着沈灵海，既有玩笑的口吻，又很认真地问她：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做你的另一半呀？”
　　像是一束飞焰燃起了篝火，心中有关喜欢之人的万般词语都拥促着一个名字，一副身形。
　　“就是温柔的，有魅力的，还要很有趣，不能太无聊了……”
　　沈灵海说出了一大堆笼统粗糙的形容，其苍白程度堪比小学生造的词组，这样随口一说的标准显然不能让徐静然满意。
　　“这是啥呀？好像放谁身上都很适合吧？照你这么说，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吗？”
　　“哎呀！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明白？睡觉吧睡觉吧，下午还要上课。”
　　这几句搪塞让徐静然只能悻悻地上床，她不会知道于沈灵海而言，只有黎子洋才能称之为温柔，有魅力，有趣的人。
　　星期四下午的课程不多，这对于沈灵海她们班来说是个好机会，学校公共浴室的开放时间每次就那么一会儿，早点下课，到时候也可以免受排队之苦。
　　宿乐吃饭还是和往常一样慢，等到她和沈灵海赶来时，浴室里又来了不少人，但所幸还有几个位置。
　　沈灵海收拾妥当以后，先宿乐进去，想占一个位置，在喧嚣的人声中，依稀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在雾蒙蒙的水汽里，她竟看到了黎子洋，本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但直到那人走到自己身边，她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按理来说，黎子洋向来都是去校外的浴池洗澡，从来没有在学校浴室洗澡的习惯，所以这让沈灵海感到很诧异。
　　“怎么你在学校洗澡了？没有出去吗？”
　　“最近没什么时间出去，只好来这里洗啦。”
　　在这样的一个场合，沈灵海觉得十分尴尬，她本就对黎子洋有一种出于本能的羞涩，现在更是紧张到了极致。
　　黎子洋身上还散发着腾腾的气，裹挟着沐浴露的香，熏得沈灵海有些迷糊，像是夏日里的热风抱来了花的芬芳。
　　“今天不是早早就下课了吗？怎么来得这么晚？”
　　“主要等宿乐来着，她现在还没进来呢。”
　　“那……能帮我擦擦背嘛？”
　　噼里啪啦的水声让沈灵海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毛病。
　　她恍惚了一会儿，低头就看到了黎子洋递来的浴巾。
　　沈灵海忐忑地接过浴巾后，黎子洋已将后背转了过来，如瀑黑发从中间分流而下，将一片春光展露无遗。
　　氤氲的水汽如一层朦胧的山雾，覆在那片白雪上，或突或平的曲线也相得益彰，勾勒出一副绝美的体态，朴素无华的场景也在眼里渐渐有了色彩。
　　沈灵海极力克制自己贪婪的目光继续向下舔舐，她只庆幸眼神无形，不然好像吃人一般可怕。
　　她抬起头，只盯着上方的墙壁，看着上面凝结起的一个个水珠，想转移注意力。
　　然而手隔着浴巾已经开始在“雪原”上蹒跚了起来，从崖边落到低谷，从平原探到脊尖
　　再往下……
　　不行不行！
　　沈灵海擦拭的手顿了一下，又按照原路返回，如一个认真的旅人，所有的美景都不肯放过。
　　浴室燥热的气息已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从沈灵海的每一个毛孔开始渗透，进而在她体内开始升腾。
　　她仍死死盯着墙壁，但脑海里已经全是刚刚“过目不忘”的身形。
　　“呼，擦完了嘛？谢谢你呀小海，用我……帮你擦一下吗？”
　　“啊，不用不用，我有宿乐，我们互相擦一下就好了。”
　　“那好吧，我马上要上选修的课了，先走咯，拜拜！”
　　一次普普通通的擦背，在沈灵海这里竟变成了一场残酷而煎熬的考验……
　　她还在回味时，宿乐已悄然走到她的背后，把她吓了一跳。
　　沈灵海回过头刚想斥责宿乐的无聊，却没想到宿乐的表情更像是被吓坏了一样。
　　“沈灵海你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鼻血？”
　　被宿乐这么一说，沈灵海下意识用手一摸，却发现掌心一片殷红。
　　难不成是刚才……
　　？？？？！！！！
　　她不管宿乐的询问，只觉得自己难为情到了极点。
　　就只是简简单单看了看她而已！
　　又只是简简单单地擦了次背而已！
　　然后只是简简单单地遐想了几下而已！
　　宿乐帮沈灵海清洗了很长时间，之后两个人才开始洗澡，期间她也没有多问什么
　　沈灵海红成烂熟玫瑰的脸只让她觉得是在浴室里等了太长时间的缘故。
　　回到宿舍后，浴室的小意外让沈灵海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但不久后她又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有一个让自己心动至此的人堪称是最美好的事情，像是守着寒冬里那颗还在烤着的红薯，明明还没吃到嘴里，但大片大片的柔情蜜意已经淌在了心里。
　　她又把那张揉皱了照片拿出来看了看，尽管有了不少瑕疵，但她还是那么爱！
　　爱到躲在帘子后面的她不禁笑出了声。
　　这一笑被底下闲聊的宿乐和徐静然听到后，又打开了沈灵海的趣。
　　“这是有什么好玩的事了？给我们分享一下呗？是有帅哥加微信了吗？”
　　“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一直就怪怪的，哎！小海，你交个实话，是不是真的快要有男朋友了？”
　　两个人在下面没完没了地问，却愈发地勾着沈灵海萌动的心。
　　如果是几天前，她一定会想办法遮掩过去，但是今天她却没这种想法了。
　　明明我喜欢的人很漂亮，很美丽，一见到她我就春风得意，我就激情四溢，我有何遮掩？又有何悲戚？
　　我的爱明明和我喜欢的人一样光彩！
　　“我确实最近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靠？真的吗？！谁呀？我咋什么都不知道？哪个班的啊？什么专业的啊？”
　　“她叫……黎、子、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