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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突来的敌人 她一定不能 ...

  •   今天辩论赛的准备工作结束得格外早,黎子洋看了看时间不过才晚上八点,尽管这个季节晚上气温很低,但她还是下定决心在学校里走一走。
      这是很久没有进行的活动了,散步可以让她排空很多思绪,尤其这个时间点很多人也在外面,有一点热闹的氛围在,她一个人散步也不会那么孤寂。
      正想着,她走到了南校门。因为这个门离宿舍楼很近,所以很多出校的学生都会从这个门回来。
      黎子洋本是无意间走到这里,却倏忽见注意到从她身边走过的两个女孩。
      一个女孩衣着鲜亮,一个女孩身影熟悉,共同吸引了黎子洋的目光。
      其中的一个女孩和她对视过后,先兴奋地叫了出来:“子洋!你怎么在这儿!”
      原来是沈灵海,因为她围了一件从没见过的桃粉色围巾,所以当她摘下来的时候黎子洋才认出来。
      而在她身旁的正是那个叫柏川的女孩。
      偶然的相遇让黎子洋有些惊讶,她缓缓停住了脚步问道:“你出去来着?干什么去了?”
      “活动结束后我和这个学妹出去拍照了,她说想拍一点好看的夜景,啊对!她叫柏川!”沈灵海说着便拍了拍一旁的柏川,“这是黎子洋学姐,她拍照要比我厉害!你也可以多问问她!”
      沈灵海向柏川介绍黎子洋时有些抑制不住的骄傲,像是她的成就在自己身上一样。
      “你就是黎子洋学姐呀!只是知道你辩论很厉害!原来还会拍照吗?”听闻面前的人正是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柏川赶忙迎了上去,十分恭敬地伸出右手。
      但那看似人畜无害的清纯面容上却涌过一阵波诡云谲的异样。
      黎子洋象征性地笑了笑,友好地握手回应,却感到掌心被一股稍显野蛮的夹力压迫了几下。
      “你是法律系辩论队的吧?我看过你们的比赛,你很厉害……”黎子洋感受到了柏川的敌意,因而几句恭维也不过是客套一下。
      柏川没有说话,只是笑了几声,且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滋味。
      见对话隐约掺杂了些火药味,沈灵海赶忙转移话题,问黎子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完事儿了?”
      “今天大家都有点累,就早一点散了。”黎子洋说话时,仍盯着沈灵海的围巾,她印象中不记得沈灵海有粉色的爱好倾向,这让她有些好奇,“新买的围巾吗?从来没见你戴过,刚刚都没认出来你。”
      “是我的围巾!”柏川十分兴奋,像是夸耀战绩的将军,煞是得意,“因为那会儿我看小海学姐有点冷,就把我的给她披上了,我可不能把这么好的‘老师’给冻坏了!”
      听到柏川这么说,才意识到已经把围巾戴了许久的沈灵海有些过意不去,立马要摘下来还给柏川,却被她拦了下来。
      “不是说还要散会儿步嘛,我不冷,你就先戴着嘛。”柏川说着又把沈灵海脖子上的围巾拢了拢,“子洋学姐一起吗?咱们三个一起走一走?”
      面对柏川的邀请,黎子洋却只是淡淡地回应:“我喜欢一个人散步。”
      她们三个人的气氛很不愉快,所以只好草草作了告别,在二人走远后,黎子洋回头看到柏川搂着沈灵海臂弯的背影,感到莫名的不爽。
      她不知道是在意这个不讨喜的女孩,还是在意她和沈灵海之间的亲密关系。
      第二天上课时,黎子洋早早来到了班里,今天早上被沈灵海叫醒后,以为可以和她结伴去吃个早点,但沈灵海却说今天要去陪柏川去。
      她有些不满地坐在教室里,静静地坐着等沈灵海来教室里。
      她开始幻想沈灵海到时进到班里后又会来到自己座位旁,不舍地纠缠一会儿,甚至她可能还会认识到自己错误,娇娇地道个歉,自己这一肚子怨气也会一扫而光。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总之黎子洋如是安慰了自己之后,又开始期待沈灵海的到来了。
      但是直到临上课前五分钟,老师都已经准备好开始上课,沈灵海还没有来到教室里。
      本不想多问的黎子洋却忍耐不住地来到宿乐身旁,装着漫不经心地问她。
      “沈灵海还没来?这都马上要上课了!”
      “我也不知道啊,发消息也不回我,估计还和她的小学妹快乐着呢。”
      宿乐说起来以后,也有些忿忿不乐,接着又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那个大一的女生来到我们宿舍里和小海叭啦叭啦地说了半天,要不是我说我要睡觉了,她都要留在我们宿舍那张空床上睡了。”
      很显然,宿乐对于这个和沈灵海格外亲热的柏川也没那么多好感。
      正说着,沈灵海从门外跑了进来,草草和黎子洋打了声招呼,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座位上。
      “七点五十八!小海学姐,我说了你肯定不会迟到吧?”
      欢快的声音一下子让教室里的目光纷纷投到了门外,明明是让人疲惫的早八,那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活力。
      “好啦好啦,你快点回去吧!你马上要迟到了!”沈灵海冲着门外使劲地挥了挥手,示意柏川赶紧回教室上课。
      “我还来得及!小海学姐我先走啦!下课我再找你,拜拜!”
      柏川一走,也差不多快要上课了,黎子洋无奈地回到了座位上,听到老师在讲台上打趣沈灵海。
      “沈灵海最近人缘不错啊,每天就看见你缠在宿乐黎子洋她们跟前,现在也有自己的跟屁虫了?”
      班里一阵哄笑让沈灵海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衣服里,但让黎子洋脸上的不快又加重了几分。
      在此之后,黎子洋渐渐觉察到了不对劲:
      原本以为沈灵海与柏川不过是泛泛之交,却没曾想两个人自从认识以后便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尤其柏川对沈灵海更是热情得出奇,也是一块黏人的“胶皮糖”,紧紧贴在沈灵海的身后,一口一个“小海学姐”叫得甚为亲切。
      柏川的侵占让一贯关系很好的宿乐在沈灵海身旁的时刻都很稀少,而本就刻意想保持一点距离的沈黎二人更是鲜有交流。
      黎子洋很多次遇到柏川和沈灵海一起吃饭,一起去教学楼,当看到她们二人如此融洽时,不知怎的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沈灵海应该更喜欢柏川这样的女孩子吧?
      随着比赛时间的日益迫近,黎子洋已无心继续牵挂这些鸡毛蒜皮,又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当中,但是对她来说这是最艰难的一次,因为越是了解法律系,就愈发觉得心里没底,不仅是她,包括整个小组似乎都很忌惮法律系的实力,陷入了高度的紧张当中。
      沉重的负担让黎子洋身心俱疲,但反观柏川永远是一副优哉游哉的状态,照常和沈灵海一起说说笑笑,宛若胜券在握,完全不在乎对手对自己的威胁。
      积淀的压抑如磐石般岿然堵在黎子洋的心头,让她变得心急,不知为何,她从未如此地渴求胜利,仿佛打败柏川后,会让自己心情舒畅,会把失去的东西夺回来。
      但是她自己却说不上来柏川抢走了什么……
      为了能选出最好的辩论队,校内的这场决赛采取了三局两胜制,力争排除偶然因素,以实力定输赢。
      然而在高压状态下的黎子洋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好的迹象,她隐隐觉得自己旧的病症要再次复发。
      但急功近利的她并没有调整自己的情绪,仍背着沉重的包袱上了比赛……
      当裁判宣读出第一局的比赛结果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意外——新闻辩论队不尽人意的表现是肉眼可见的,整个过程下来他们处处受制,节节败退,一向被视为“团队心脏”的黎子洋更是状态不佳。
      观众们的议论声、队友的叹气声、法律队的笑声……原本交织的纷杂一时间全慢慢消散在黎子洋的耳朵里,她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能望着对面春风得意的柏川。
      她看到柏川随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冲着台下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随即又和身旁的队友激动地谈着什么,好似惊喜于新闻系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下了台的黎子洋显得十分狼狈,把头沮丧地垂下,不与任何人发生眼神交流,脚步匆忙游离,像一只鬼魅,极力地躲避身边围过来的一切,快速逃离着这个充斥了质疑和嘲笑的大厅。
      当她走到过道中间的时候,明显感到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而那个人正欲凑近黎子洋一步,却引起了她的应激反应。
      “让开!”黎子洋甚至都没有控制住自己说话的分贝,手上的动作更像是被操纵了一样,脱离意识般的将那人狠狠地推开。
      在挣开混乱的人群后,她回头一瞥,发现那个被自己蛮横地冲撞开的人是沈灵海。
      心里传来的疼痛与抽搐让黎子洋连歉意都来不及泛起,便离开了现场。
      从教学楼到宿舍的这一段路对黎子洋来说是煎熬的,她按压在胸膛上的手感受着其激烈的起伏,不像样的呼吸在一点点流逝着生命,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赤脚踩在了悬于谷间的钢线上。
      她好不容易回到宿舍,一进门便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万幸近乎浑沌的大脑仍残存了一些意识,支撑着她爬到桌子底下,探到了上面的药。
      由于抖似筛糠的手没有抓稳药瓶,导致细小的药片撒了一地,而黎子洋不管这些,水都来不及喝,只好胡乱从地上抓起几颗,囫囵吞了进去。
      药片的苦涩在口腔里瞬间蔓延开来,让黎子洋不自觉地流出了眼泪,等到窒息的症状慢慢消散,她这才能放声大哭起来。
      抑郁症向来不是摧毁当下,它是迅猛的山洪,除了彼时一地废墟,往后更是一路泥泞。
      临近十二月的天是昼短夜长,夜色早早地便开始倾泻进了房间,直至淹没了最后一点光亮,黎子洋才勉强从冰冷的地板上坐起来。
      恰在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让黎子洋惊慌不已,紧张地用哭哑的嗓子怯怯地问:“谁呀……”
      “子洋,是我,你还好吗?没事吧?”
      门外牵挂的声音一下子就被黎子洋听出来是沈灵海,但是她没有开门。
      她不想给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面孔。
      “我可以进去嘛?子洋?子洋!”沈灵海见屋里没有回应,声音更焦急了几分,叩门声也重复了好几遍。
      “我没事……”
      “没事就好,子洋你是不是不舒服?刚刚看你的样子好像有点难受,你不舒服咱们去医院,不要硬撑着!”
      “我吃过药了,好多了……”听着沈灵海的关怀,故作坚强的黎子洋再一次感到自己在控制情绪上的无力,泪水又从眼眶里翻腾出来,“刚刚推了你一下,抱歉啊。”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那如果你没事就好好休息吧,我先走啦。”
      确认黎子洋无恙之后,沈灵海的声音安稳了下来,但却又透漏着点点不舍。
      沉默片刻后,沈灵海正要离开,却看见紧闭的门绽开一点缝隙,之后从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坐会儿。”
      推开门的景象让沈灵海顿感压抑:书桌上写满字的白纸毫无章法地堆放在一起;床边和衣架上也随意挂着几件衣服;地上散落了无数的药片像是可怖的蚁群,将蹲下身子拾取的黎子洋包围了起来。
      沈灵海二话不说,便跟着黎子洋一起捡药,她没有说话,趁着几个空隙,又偷瞄起那张不知看了多少次的面容。
      她比赛时还精致的妆容已然破碎成一块又一块的斑斓;这几天来闪烁着愁苦的眉眸此刻变成了彻底的黯淡;额间被冷汗黏住的发丝纠缠成了一片。
      在那一刻,沈灵海仿佛窥探到了她和外表一样狼藉的内心。
      自己明明答应了要帮她忘记,但好像做得一点也不好……
      当心里对她的爱慕被知晓后,像是不该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切都发生了改观:无话不谈变得一字一句都要善加斟酌;亲密关系变得一言一行都要深思熟虑;友好相处变得一来一往都要如履薄冰。
      自己害怕黎子洋会离开,黎子洋害怕自己会误解……
      两个人和好后,沈灵海本想在她们两人之间营造一些距离感,以免过度的亲密再酿造悲剧,同时也想克制自己,不靠近黎子洋的时候,自己对她的心思也少了一些。
      然而她却忘了当初自己说好要陪着黎子洋的誓言已经开始变得没有意义,黎子洋又开始孤独,寂寞,无助……
      仿佛沈灵海不曾来到过她的身边……
      那这样的沈灵海陪在黎子洋的身边又哪有什么治愈和温存可言?
      巨大的自责愧疚席卷而来,让沈灵海开始轻轻啜泣起来,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履行好承诺。
      明明是那样一个需要陪伴和倚靠的人,在自己游离的日日夜夜里,她一个人撑过那些的辛酸已然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她说服自己,彻底放弃那个难以实现的念头。
      有的人遇见就穷尽一生的运气了,能不能在一起好像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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