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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加官进爵 沉思许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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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许久,陆玉安看向张贵妃,眼底带着几分凝重和挣扎,“许家、夜王,还有父皇留下来的那些明里暗里的势力,仅凭你我,如何能斗得过!”
对上陆玉安眼底的犹疑,张贵妃脸上的兴奋越发的明显,“玉安,夜王如今是何处境,你当真不知吗?”
陆玉安眼底一沉,“以皇叔的警惕,纵使一时半会儿的被你骗出京城,待他回过神来……”
张贵妃低头轻笑一声,视线落在精美的蔻丹上,朱唇轻启,道,“夜王是警惕,区区一道圣旨的确骗不了他。可若是还与你有关呢?”
“你做了什么?”听到这话,陆玉安心中顿时一颤。
“我只是遣人告知夜王,神医尝百草曾治好过身染寒毒的人。以他对你的重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会亲自去把人找出来。只要他离开了京城,自有人助我拖住他的脚步,让他回不来。”
张贵妃从贵妃榻上起身,缓步朝着陆玉安走了过去,“没了夜王,区区一个许家,哪里能敌得过我身后的张家。至于陛下留下的那些势力,玉安,以你的能耐,不难解决吧!”
看着在自己五步外停下来的张贵妃,陆玉安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必须告诉我一件事。”
闻言,张贵妃神情古怪的看向陆玉安,“你想知道那道五色贴金轴的圣旨被我送去了哪里?”
陆玉安沉声道,“你是张家的人,不会不知道那道圣旨意味着什么。如今父皇新丧,边境无论如何也不能乱!”
“哈哈哈……”张贵妃突然低笑出声,笑着笑着,声音越发的大了起来。
良久,她伸手指着陆玉安,眼底是看不到尽头的鄙夷,“陆玉安,我还真是高估你了!竟然妄图用这样低劣的法子,从我口中骗出圣旨的下落。”
顿了顿,张贵妃的眼中多了几分势在必得,“我不妨告诉你,那道圣旨,如今已经八百里加急出了京城。若是你当真不想让边境出事,那便照我说的做。只要言儿登基,那道圣旨自然会消失的干干净净,你担忧的一切也不会发生。否则,届时边境失守,战火重燃……你,便是大庆的罪人!”
套取圣旨下落的意图被张贵妃识破,甚至还被她反过来威胁,陆玉安的神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见状,张贵妃越发的得意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陆玉言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跪拜的场面。
“玉安,你没得选择,你只能帮我!”
话音还未落地,陆玉安眼中冷的几乎让人心底发寒的视线径直落到了张贵妃的身上,“是吗?”
冷笑一声,陆玉安带着无尽凉意的声音响起,“琐念,把人带进来!”
下一瞬,蓬莱殿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寒风瞬间涌了进来。
看着门口的一幕,张贵妃此前所有的胜券在握都被击了个粉碎,“言儿!”
只见陆玉言被琐念身后的一个影卫抱在怀中,双眼紧闭,没有半分动静。
张贵妃下意识便要朝着殿门处奔去,却在路过陆玉安身旁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视线从昏睡过去的陆玉言脸上离开,张贵妃满眼阴狠的看向陆玉安,“你对言儿做了什么?”
陆玉安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却让张贵妃心中的寒意更甚,“不过是想请贵妃娘娘看出戏罢了。”
随着陆玉安挥了挥手,立时便有两个宫女打扮的影卫从殿外走了进来,到了面前,二话不说的伸手将张贵妃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陆玉安坐到了张贵妃的身旁,轻笑一声,说道,“琐念,开始吧。”
琐念点了点头,抱着陆玉言的影卫便带着人走到了贵妃榻边上。
陆玉言被放在了榻上,手脚用拇指粗细的绳子牢牢的绑住,固定在了贵妃榻的四个角上。紧接着,一旁背着箱子的老者走上前去,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
一沓厚厚的桑皮纸,一坛酒,八只碗。
张贵妃转过头来,怒视着身旁的陆玉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陛下说过,不准任何人伤害我们母子性命,你要抗旨吗?”
陆玉安仿佛没有听到似的,视线落在正摆弄着桑皮纸的老者身上,轻声道,“不知娘娘是否听过一种刑罚,名为加官进爵。”
也不管张贵妃是何反应,陆玉安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将桑皮纸揭起一张,盖在受刑之人的脸上。行刑者嘴里含一口烧刀子,随后将其化作一阵细雾喷出。桑皮纸受潮发软后会贴在受刑之人的脸上,严丝合缝。每贴一张,便会道一句吉言。一贴进你九品官,二贴赐你五等爵,是以称作加官进爵。贵妃娘娘要不要猜猜看,二皇弟能加到几品官?”
仿佛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陆玉安看着那正在倒酒的老者,面带好奇的问道,“老唐,你最多的一次,给人加官进爵到了哪里?”
老唐笑眯眯的看了过来,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我遇上的都是些经不起折腾的,加个五六次也就到头了。不过我听说,曾经有人撑到了第九次。当那干掉的桑皮纸被揭下来的时候,上面还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人的脸呢!”
听着陆玉安和老唐两人的一唱一和,张贵妃的脸色越发的狰狞,被两个宫女制住的身子也用力的挣扎了起来。
“贵妃娘娘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好戏了,那就开始吧!”陆玉安瞥了张贵妃一眼,悠悠说道,“别忘了把人叫醒,省得娘娘看戏看的不尽兴。”
琐念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在陆玉言胸前点了点,原本没有半点动静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后,陆玉言一脸害怕的挣扎起来,““你们是什么人,还不快放开我!我可是二皇子,要是让母妃知道了,非得扒了你们的皮!”
“二殿下,老奴劝你还是别挣扎了。瞧,贵妃娘娘可在那看着呢。”老唐脸上带着瘆人的笑,伸手捏着陆玉言的脸,让他的视线和张贵妃的对到了一起。
陆玉言的眼睛猛地瞪大,看着张贵妃,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母妃,母妃救我,言儿害怕……”
带着恐惧的哭腔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不断的朝着张贵妃心头刺去,一下又一下的碰撞着她心底的侥幸。
“陆玉安,你个疯子!言儿是陛下的儿子,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将这么残忍的刑罚施加到他身上!”
陆玉安嗤笑一声,“娘娘也说了,我是个疯子!所以,二皇弟今日是死是活,全凭娘娘一句话!”
“你休想!我绝不可能告诉你那道圣旨的下落的。”张贵妃死死的瞪着陆玉安,眼底缓缓被血色笼罩,“陆玉安,你要是敢伤害言儿半分,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陆玉安眼底多了几分嘲讽,仿佛是懒得再和张贵妃逞口舌之快似的,凉声吩咐道,“动手吧!”
化作了细雾的烧刀子将薄薄的桑皮纸紧紧的贴合在了陆玉言的脸上,他的求救声也在顷刻间化作了痛苦的呜咽。看着他那涨红的脖颈和不断挣扎的胳膊,张贵妃眼底的慌乱多了起来。
“陆玉安,你别忘了,我身后站着的是张家!父亲和大哥最是疼爱言儿,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可陆玉安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津津有味的看着正在加官进爵的陆玉言。
第二张桑皮纸覆上陆玉言的面颊,让他口中的呜咽又急促了几分,不断挣扎的胳膊被绳子勒破,渗出点点血迹,在衣袖上开出艳丽的花朵。
看着自幼被捧在掌心的爱子如此狼狈的模样,张贵妃的强势被不断的瓦解,脸色越发的惨白。只见她双眼通红的看着陆玉安,放软了语气,不断的哀求道,“玉安,求你,求你看在我这些年对你的照顾上,让他们住手,让他们住手啊!言儿才九岁,他承受不了的!求你,求你了,有什么你冲着我来,放过他……”
显德殿中险些被陆玉安一碗毒药送上黄泉时都不曾留下的眼泪,此时却像是打开了阀门的水龙头似的,转眼间便沾湿了精致的妆容。
可陆玉安依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不做任何回应。
第三张桑皮纸落下,陆玉言的挣扎瞬间微弱了许多,涨红的脖颈此时也多了几分紫青,胳膊像是失了力气,除了不断的颤抖再也做不出任何的动作来。
也正是这一幕,彻底的击垮了张贵妃。
“我说,我告诉你圣旨去了哪里。你让他们住手,让他们住手啊!”这句话,几乎是张贵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
同一时间,老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伸手缓缓的揭下了陆玉言脸上被酒雾浸湿的桑皮纸。
“哇……”
带着无尽恐惧的哭声从陆玉言口中传出,让张贵妃心疼的无以复加。
“言儿别怕,母妃在,母妃不会让你有事的。”张贵妃一边安抚着陆玉言,一边厉声喝道,“放开我!”
“圣旨被你送到了哪里?”陆玉安的声音传来,让张贵妃身子猛地僵住。
视线从嚎啕大哭的陆玉言身上移开,缓缓的落到陆玉安的脸上。
这一瞬间,张贵妃只觉得面前这个被自己看着长大的人,陌生至极。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必须保证我和言儿的安全。此前的所有事情,你也必须承诺,既往不咎。”
“好。”
得了陆玉安的承诺,张贵妃松了口气。抿了抿唇,说道,“圣旨被送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