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超自然现象研究社（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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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黑暗如同被掀开的被子一样飞快消失，光亮现于眼前之时，孟长缨被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了出去。
孟长缨撑起身体，冷冷地斜睨这个短命鬼——死气重得要死——心中在恼怒，脸上的笑意反而更盛了，她柔柔地说，“这么急着迎接命运的终末吗？”
那男人面色一变，周身隐隐窜出了火苗，却又转瞬被压得熄灭。
他脸色难看了一瞬，讽道，“口舌之利。”
孟长缨笑得更好看了。
“剑圣在此，谁是真正的剑士？”
沉闷的声音响起，浑身都是凝固的深色血痕的盔甲人形在空间之中成型，立于身前的长剑寒光凛凛同样布满血迹。
孟长缨眯眼，这个空间与电视机内光怪陆离色彩纷呈截然不同。
它居然是纯然的白，目之所及，只有他们三个身上有不同的颜色。
她们站立的地点是类似于斗兽场的地方，支撑这座斗兽场的却是雪白的骸骨。
孟长缨的唇角不动声色地向下撇了撇，都是玩剑的，还是贺应星比较好玩，逗起来也有趣。
“剑圣在此，谁是真正的剑士？”
盔甲握着长剑重重地砸向地面，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声响。
孟长缨不说话，想要试探鬼怪的忍耐机制是几次问话。
身旁那男人并不会等她试探，直接道，“我是。”
见盔甲将“头”看向自己，孟长缨再次在心里骂了一通身边的傻逼，她只得同样含笑跟着道，“我是。”
盔甲低沉的嗓音如连绵不绝的雷鸣：“悲叹！竟同时有二人自称真正的剑士！人生的悲苦不在能力卑微，而在鄙陋之人无知无觉！真正的剑士世间无双，岂是弱者可称？我只接受一位剑士继承我的衣钵，决斗吧！野心之人，决出唯一之人！”
还是个文绉绉的盔甲怪。
孟长缨无语，她微一揣摩盔甲的意思，立刻发现了其中的诡谲之处。
继承它的衣钵，究竟是赢得游戏，还是成为下一个盔甲？
她不动声色地开启了能力。
不出所料，她这收拾收拾能当破烂卖了的散装四肢一碰就碎，就算变身盔甲人，还是三下两下就被身边的短命鬼切碎了。
——等等。
捕捉到最后几乎是错觉的瞬间，孟长缨目光一凝，不由牙齿轻咬舌尖。
猜测成真了。
她举起手，像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剑圣阁下，可以现在放弃做个真正的剑士吗？”
“失格者，斩。”盔甲提起长剑，缓缓抬起，慑人气势便也随着宣泄而出。
孟长缨放下手，平静地说，“我没问题了。”
她古井无波地注视着身边的男人，他身形健硕、肌肉紧实，一看就知道并非是看来好看的花架子，刚才突然冲出的动作也很快，力速都很强。
一场游戏要多久？
孟长缨沉吟着与命运做出了交换。
命运将代价放上天平衡量，随后收走了代价，赐予了福祇。
换算成数值面板的话，即是孟长缨的一点体质与一点体力，被评估测量后换得了半个小时的绝对幸运。
身体骤然变得沉重，之前还只是隐晦的痛楚顿时冒了头，噬肉磨骨。
早有准备的孟长缨面色不变，只是心下有些感慨，在这个劳什子主神空间里，她一无所有，于是就连命都变贱了。
真让人不爽。
这些交换与思考都发生在心念急转之下，在旁人看来，孟长缨那句话落下后，盔甲缓缓放下了长剑，随即信手一挥，高声道，“决战在即，剑士就位！”
二人的身体被无形之力提拉着飞往斗兽场的两边，待到站定直接变身为超级盔甲人。
但是肉体凡胎的痛苦居然仍残留着，孟长缨好奇地看向自己光亮如新，能当镜子照的新手掌，掌心看完便翻了个面儿看手背，得出了这和变身魔法的效果差不多，只是表面光的结论。
面前凭空多了一柄剑，与盔甲剑士手中的一脉相承分外相似。
“在此战场，尔等唯手中剑！战斗开始！决出谁是剑中好手！”
长剑入手极重极冷，孟长缨几乎提不起它，金属互相摩擦碰撞之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但她还是抓紧了剑，将它从骨缝之间抽出。
然后柔弱的盔甲人向前踉跄了几步。
做不出表情的盔甲人孟长缨在心中咬牙切齿，真特么要了命了。
对面的盔甲人已经拎着长剑蹭地冲了过来，她也只能开立双脚站稳，使劲儿把剑抡了起来。
幸运地恰好挡住了敌人刚猛的一剑。
可那一剑力道太猛，尽管毫无章法，却有着宛若层峦压顶的气势，要将所有拦路的盔甲人碾碎。
就算有绝对幸运加持，力量与体质完全不行的孟长缨还是直接被打飞了。
盔甲人滚得头昏脑涨，好消息是，变身盔甲人之后就不会想干呕了——
根本没什么用啊！
孟长缨平复心中猛然迸发的恼火，保持冷静的理智，她身体太弱了，预想中的依靠绝对幸运直接解决对手的做法根本做不到。
这可恶的短命鬼！
暂时想不出办法的孟长缨不顾形象地滚来滚去，依靠幸运加持避过所有攻击，厚厚的盔甲外壳遮掩了她狼狈的大喘息，只能想想办法，动用她无敌的忽悠之嘴了！
“等！等一下！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游戏只能有一个胜者。”盔甲人二号冷冷地说，嘲笑道，“你不是说我死气重么？怎么——”
“明明是！因为你先说我看起来弱不禁风像个废物的！”孟长缨带着哭腔喊道。
盔甲人二号：“？？”
他被惊得手上出剑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被孟长缨抓住机会连忙滚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盔甲人二号恼火地说，“喂！我说的没那么过分吧！这么长一串你是打哪儿想出来的啊？！而且我确实很久没有见过你这么柔弱的女人了，居然还会咳嗽打喷嚏！”
但他停下了动作，占尽优势之人愿意听一听即将落败之人还想说什么。
咳嗽打喷嚏明明是人类正常的生理现象！这人的世界是什么情况啊。
“我不叫‘喂’！”孟长缨依靠着插在骨面上的剑摇摇晃晃“万分艰难”地半跪在地，哽咽着说，“你还拿这个做借口呜呜呜！你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不然为什么偷听之后带我进这个竞争类游戏？！”
她说着瑟缩地蜷起了身体，吊诡地通过刚硬的盔甲展示出了棉料般的柔软，虽然很难给予看的人怜惜欲就是了。
盔甲人二号满头问号，“谁偷听了？！老子后面有鬼在追啊，随便抓个人进游戏躲一躲而已！”
孟长缨：“……”
孟长缨无语，甚至感到有点可笑。
二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孟长缨：“有鬼追你……那美纱怎么办？”
“美纱？”盔甲人二号歪头重复了一遍，他恍然大悟道，“哦，外面那会变身的马猴烧酒？没事，标记在我身上，这里的鬼还挺冤有头债有主的。”
孟长缨：“……哦。”
什么马猴烧酒，乱七八糟的。
“战斗未曾止歇，何故停下！”
站立一旁的盔甲人发出声响，在空间之中回声嘹亮。
被带跑偏的盔甲人二号明悟，自己和这人说什么废话，当即又举起了长剑。
孟长缨飞快道，“你意思意思，我告诉你我刚才看到的命运！”
长剑描边一样劈到了她身边。
盔甲人二号：“别说什么咱俩会同归于尽之类的蠢话。你的身体弱得老子能让你两只手。”
孟长缨：“……”
为什么这游戏偏偏是体力游戏，不然她弄死这傻屌。
尽管现在变身盔甲人的二人都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眼睛，但是二人还是在长剑交错间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开始尽职尽责地打假赛。
孟长缨拼尽全身力气，在绝对幸运的加持下，勉勉强强地做到了打假赛，“你、呼、用力轻点。”
无自觉发出了奇怪发言的孟长缨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继续低声说道，“我看、看见了命运中你赢了我，然后，咳咳，成为了、下一个——”
那两个字，孟长缨没有说出，二人却都明白，盔甲人二号动作由此一顿。
她继续道，“显然，选择继承衣钵的结局是、嘶，加入这个世界。你、唔、想这样吗？”
虽然说得断断续续，并且没有了活灵活现的表情加持，但她的话语依旧带有一种魔性的煽动力，能够让人信服。
“确实，你可以、可以杀掉我，然后再去尝试杀、呃，杀掉它。”如果此刻孟长缨仍拥有人形，她那双幽深的眼眸中，一定勃勃着火焰般燃烧的野心，声音分明虚弱，她的语气却是斩钉截铁而不容置疑的。
“既然、两种做法都有我们全都死的可、可能。”她撑住了盔甲人二号向面门劈来的剑，盔甲手腕顿时发出了一声不堪受力的痛苦长音，两个盔甲头面对面，“为什么、不试试一起活下来的可能呢？”
“我刚才和命运，交换了……绝对幸运。”孟长缨喘息着说。
“要试试看吗？和我这个柔弱的女人。”
“……”盔甲人二号短暂地沉默后，问道，“我叫红烨染，你叫什么？”
“孟长缨。”盔甲人一号如是说道。
说来也有些搞笑，几分钟之前剑拔弩张，恨不得立刻杀死对方的二人的气氛竟在此刻短暂地波平浪静起来，仿佛认识了无数年的默契友人一样，用根本看不见的眼睛眼神交流了起来。
饶是孟长缨也没法从那浑如一体的盔甲面容上看出什么表情来，如果硬要说的话，这大概是一场别样的、真诚的，真心换真心，呕。
盔甲人二号的声音沉下，硬得像块开凿不开的石头，“我只和你尝试一次，如果失败了，我会立刻砍了你换取胜利。听明白了吗？”
下一刻，盔甲人二号手上猛地用力，没等孟长缨回答，猛地将她向着盔甲剑士的方向打飞了出去。
“会很痛啊你这家伙！”
孟长缨这样大声抱怨道，忽然有点想笑。
因为她也是这样打算的，不成功立刻反水，毕竟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
可能没那么可喜可贺，她居然和短命鬼小红达成共识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超自然现象研究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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