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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向死而生 主线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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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冰冷的风夹杂着细雨吹到刘诗繁身上,地上一堆酒瓶,她红着眼眶,又闷下一大口,她看着手中的验尸报告,把酒瓶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她还是这么没用,没什么人生的每一步都是错,为什么连自己的妈妈都保护不好?为什么啊!
高二跟风学了理,觉得好就业,但是自己的脑子根本就不适合学理,迷迷糊糊的考了一个不好的大学,浑浑噩噩又是四年,好不容易勇敢一次转了文学专业,却已经同别人落了一大截。
拼命的学,就是想有一日可以有底气让自己的母亲和继父离婚,可是……自己写的根本没人看,也对,籍籍无名,谁敢用呢?
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带着自己的作品,来到报社投稿之时,茶水间里,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
“她来了几次了,退这么多次了她怎么还是坚持上门投稿?”
“谁知道呢,写的这么小众,带不起来流量谁看啊。”
“别管她,反正这一次也是退稿。”
刘诗繁已经忘了怎么拿着退稿离开哪里的了。
她懂人言可畏,也懂要坚持自己的东西是好东西,但是,这个世界真的是流量为王吗,难道自己写的就毫无价值吗?
筋疲力尽回家准备开门时,收到妈妈的短信:
“女儿,今天的投稿怎么样了?妈妈在这个世界陪了你二十五年,今天刘强又打我了,我离不开这,我一辈子都困在这,看到你长大,妈妈已经很欣慰了,以后的路你要好好走,照顾好自己。”
刘诗繁本就疲倦的神经一下子绷直了,双手颤抖的在包里翻找钥匙,好不容易找出来了,却手抖的怎么也对不准钥匙孔。
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妈妈给她发这段话到底什么意思?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模糊了眼眶,看不清眼前。
打开房门,大喊道:“妈!妈!你在哪啊妈!”
等跌跌撞撞来到厕所时,发现她妈妈散落着头发躺在地上,周边净是殴打过的痕迹。
刘诗繁颤抖着手,扶起妈妈,却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120,对,打给120,医生有办法,对,他们一定有办法,我妈只是睡着了。”
“喂,是120吗,我妈晕过去了,我在松湖小区,你们赶快过来。”
刘诗繁抱着妈妈痛哭,一遍又一遍的抽着自己耳光,等120来的时候,她已经快哭晕过去了,脸上的红肿惊人。
医生来的时候差点分不出谁是患者,将两人一并拉到了医院。
坐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刘诗繁已经清醒了,拉着妈妈的手一边无声泪流。
等到医生递给她验尸报告的时候,她仍然没有缓过来,只是身体跟着医生走来走去,走完一遍手续。
遭受了一顿毒打,就因为她继父回来发现她妈妈躺着睡觉,就要遭受这无妄之灾。
或许是承受了太多,她妈妈选择了离开,吞服大量的安眠药,给自己发的信息,也是尽了最后一份才发过来。
等她买了一箱啤酒坐在天台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妈妈。
心里密密麻麻的痛起来,前尘往事,都似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飘过,自己注定没办法尽孝吗?
楼外万家灯火,繁华景象,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弟弟因为保护自己死了,妈妈如今也不在了,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是有什么意义呢?
风吹过际,吹得酒瓶摇晃,吹得她飘零四落。
仰头喝完最后一瓶酒,刘诗繁纵身一跃,风声在耳边呼啸,她没有一丝惧怕。
大概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本就籍籍无名,这世上多她一个少她一个又如何呢?
“刘诗繁,快醒醒,老师要提问了。”
这是到了十八层地狱吗,还有老师要提问她?身侧不断有人在碰她的胳膊。
哎不是,都死了还不让人好好睡觉啊?
刘诗繁不耐烦的睁开眼,发觉眼前的光刺眼的慌,正想伸个懒腰,就发现场景不对。
这是教室?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回头就发现高中班主任王壶正瞪着她,就在她嫌弃自己来到的十八层地狱是教室的时候,王壶已经来到她的身后揪起她的耳朵。
“哎哎哎,疼疼疼!”
刘诗繁惊呼道,怎么这么疼,书里不是说死后就没有痛觉了吗?
王壶恨铁不成钢道:“你还知道疼?下周就考试,你还在这睡觉,带着你的书最后一排罚站去!”,然后背着手往讲台上走去。
刘诗繁捂着耳朵,脑袋中突然一条白光闪过,自己这是重生了吗?
她也顾不得耳朵了,转头就问自己的同桌,“方梦妍,现在是哪一年?”
方梦妍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繁繁,你是睡傻了吗?现在是2017年啊!”
果然睡多了容易变傻,方梦妍暗自吐槽道。
2017年?她这是回到了高二?文理分科前的那个暑假?她又回到了附中?
刘诗繁急也似的跑到王壶的办公室,还没喘过气,也没顾上敲门就冲进了办公室,把刚坐下的王壶吓了一跳。
“刚批评完你,你这是来找我控诉?”
“老师,我要学文!”刘诗繁猛地吼出这句话,惊得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抬头看。
隔壁桌的语文老师阮琼露出欣慰的笑容,“诗繁,我昨天还说以你的文学功底,学文科更有优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开了,学文与你而讲,确实是很正确的选择。”说完还带着鼓励的点了点头。
“真的……真的吗?”刘诗繁不确定的问了出来。
之前她写过那么多的稿子,从来没有什么说过她文采好,也从来没有人肯定过她的才华,她只道是自己不过是庸庸碌碌众人中的一个而已。
“真的,我不止一次惋惜你不够重视自己的才华。”
阮琼的话像是一颗软弹,没有杀伤力,却让人被狠狠击中后,浑身都是酥酥麻麻的酸楚。
王壶也朝她佐以肯定。
“谢谢老师!”刘诗繁朝两位老师深深的鞠了一躬,再次肯定的说道,
“老师,我决定了,我不学理,我要学文!”
王壶抽出她的分科志愿表,推向她:“你自己想好了就行,把这张分科志愿表自己改了吧,要认真对待自己的每个决定,不要再在课上打瞌睡了,不然我可不是让你罚站这么简单了。”
刘诗繁只顾着傻笑,一笔一划的修改了自己的分科志愿,合上笔盖后,再次面向两位老师鞠了一躬。
一切都来得及,这一回,她不会再犯糊涂。
回到教室,她就开始收拾书包,范颀若和方梦妍围了过来,一脸怀疑的看着刘诗繁,看的她不自然的耸了耸肩。
“咋了嘛,怎么这样盯着我?”
“老实交代,你要去干嘛?”
回答方梦妍的就只剩一个背影了,方梦妍转过头看向范颀若,“她这是真的睡傻了?”
刘诗繁自是不会告诉她们要去干嘛,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刚才瞥见王壶桌上的日历,今天周五,五月十二,距离今晚八点还有两个小时,她赶在八点前,去彩票店买彩票。
前世2017年五月十二出了一张百亿彩票,她的继父经常赌博,买彩票也是常事,但那一年她记得格外清楚,因为彩票没中,她妈妈被刘强打的近乎半死,自己也因为保护她妈妈被划断手掌,血流不止。
所以那串数字她才记得格外清楚,那段回忆,她也记得格外清楚。
刘诗繁此番并没有请假,她是逃课出来的,自然是不能从大门光明正大的出去,她出了教学楼就贴着墙向后门走去。
后门是大家翻墙出去的秘密基地,基本中午不想去食堂吃饭的学生都排着队的往外翻墙。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人巡逻。
就快到后门了,一个带着红袖章的男生站在那里,糟糕,还是碰上了。
刘诗繁决定无视他,反正自己也是个无名小卒,他也不认识自己,就算出去了,他追也没法追。
刘诗繁缓慢踱步到后门矮墙处,正准备冲刺跳跃,就准备有一个完美的落地时,有人擒住了自己的后衣领!
深沉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同学,你想干什么?”
废话,我都旋转跳跃了,我还能干吗?我难道是想在这跳个木马给你看吗!
转头弯着眼,带着笑看着红袖章男生,发觉他竟这么高,她还得仰头看着他。
“同学,我有急事,得出去一趟,麻烦你松开一下呗?”
抓她衣服的力道确实松了一点,但却没有松开。
男生一板一眼的说道:“刘诗繁,离校要从正门走,翻墙是违反校规的。”
“你怎么知道我叫刘诗繁!?”
刘诗繁惊呼,不是吧,这人认识自己?刚才想的那招不管用了!
那男生向下撇了撇,还是一板一眼,不带人情的阐述:“你带有铭牌。”
刘诗繁猛地捂住左胸的铭牌,糟糕,怎么忘了这事了,真是笨蛋!
刘诗繁抬眼,看男生的胸前铭牌的名字,周科逸,这不是他们年级第一吗,有名的不近人情,让他给逮住自己还能跑脱吗……
真是出师不利……还不如从校门溜出去……
好像也不太现实……啊啊啊啊……
“周科逸,周同学,通融一下下吧,我真有急事,来不及请假了,我妈妈遇到一些事情,我必须得回去一趟,就通融一下吧。”
说完便用可怜的狗狗眼看着周科逸。
周科逸看着眼前的刘诗繁,心里难下决定,她怎么这么可爱,她真的遇到难事了吗,可是违反校规啊,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偶尔一次也没事吧。
“好……那你注意安全。”
周科逸就松开了刘诗繁的衣领,便转身走去矮墙另一边。
“啊……?”反倒是刘诗繁呆住了,这周科逸这么好哄的吗?校园流言果然不能信,还好她没有就此放弃!
刘诗繁双手一撑就爬上了矮墙,站在墙上冲周科逸喊:“周科逸,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周科逸转头就只见刘诗繁最后一片衣角,请他吃饭?他自顾自的摇摇头,嘴角是一抹他都没有察觉的笑。
所幸附中地处繁华,要找彩票店并不难,老板本来还在津津有味的看球,刘诗繁猛地拉开门帘给老板吓得一个激灵。
“干嘛啊姑娘?来买彩票?”
“对对对,05 12 68 90 25 8,这个号码双色球,买一百倍。”刘诗繁气还没喘匀,就说出了这串号码。
老板听完便一脸镇静的敲击这串号码,将出票递给她,“又是做梦梦到的数字吧,同学还是得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学习好才是硬道理,彩票就是图一乐呵。”
刘诗繁接过彩票,听完老板这番话并没有反驳。
诚然,学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踏向成功的路从来没有捷径。
但是,她现在有捷径啦!哈哈哈哈哈!
“好嘞谢谢老板,我就是随便买着玩,图一乐呵。”
说完转身就走了,只余老板一人感慨,“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多好的岁月年华啊。”
刘诗繁一步一跳的回了家,破旧的小区,路灯都闪着带着年岁的昏黄灯光,她抬眼望去,看见自家窗户上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知道那是谁,因为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她才经历过失去她的滋味,看她躺在自己的怀里,却无能为力,那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刘诗繁整理好情绪,上了楼,站在门前,她却没有掏出钥匙。
她敲了敲门,哑着声音喊了一句,“妈。”
刘璐在炒菜,锅里滋啦滋啦的炒菜声以及两道门阻断了门外的声音。
刘诗繁又敲了敲门,放大声音喊:“妈!妈!我回来了!”
门外的声音依旧没有传到厨房,但刘璐似乎感觉到什么,关小火,举着锅铲就出来了。
“谁啊?”
“妈,是我,我是繁繁。”
门开了,刘诗繁看着面前的刘璐,眼泪一下子没忍住,只落一滴,后面的就怎么都收不住了。
她还是年轻的时候好看,脸也白净,也没有细纹,头发还是这么乌黑发亮,还带着自然卷,脸上没有很重的愁容,这么多年,她一定为了自己操了不少心,自己每个勇敢的决定,都是她在背后承受万般苦楚,才能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