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连飞都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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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有铜镜，在靠窗的那一侧。
对于一只小兽而言，路途之遥，颇需费些力气。
朱雄英“吭哧吭哧”顺着床头木柱子一步一步往下爬，到达地面，接着一摇一摆甩着尾巴行进在平整的地面上……
嗯？怎么感觉听到了笑声？
小玄兽一侧耳。
停顿下。
……应该是错觉。
他加快些速度，到达摆着铜镜的木桌，仰望了下对于自己而言高高的桌子，做好心理准备，鼓起勇气，冲！爬山！
“呼哧呼哧~”
终于抵达桌面。
是磨得极光滑的铜镜，比后世影视剧里的铜镜精致太多太多。铜镜发展到明初，打磨后已经没有多模糊与角度畸变。但，用惯了现代清晰到毫厘可见的玻璃镜，还是很不得劲儿。
说起来，玻璃的制作与发展，于时代而言，其实比想象中还要重要许多……
嗷嗷嗷，先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三百六十度先给自己好好瞅瞅。
朱雄英往前几步，到铜镜正前。
！！！
哪里来的这么短小的四脚蛇？？？
朱雄英呆愣在当场。
幽黑幽黑的鳞片，炯炯有神的眼睛，软软哒哒但QQ弹弹能竖起的耳朵，抿起的嘴角边还有几根耷下来的触须……还是胡子？
朱雄英冷静了几秒，又侧了侧身。
一打眼好似瘦长的身躯或许是因为幼年期？其实不算长，身上看似威慑的鳞片光泽下……整只兽看起来挺宣乎，尾巴软软肉肉，爪子也短短。
倒不像蛇了……整个身躯……有点儿像现代的可爱恐龙Q版贴纸（矮身版）？
反……反差萌？
看不出什么太特别的……只这体型，看起来也太好欺负了。
朱雄英把身子转回来，再往前凑凑。
认真观察才发现，头顶上左右双侧还有一点点凸起的小鼓包，怪可爱的。
看了又看。
鉴定结果：不认识。
按照现代辨认小动物的经验，可能是某种蝾螈类？细分下的特殊品种？
朱雄英给自己都扒拉累了。
先前系统称呼自己“神兽”，就“神兽”吧。
三十多年的生存经验，真的不认识，放弃。
能确定的只有，挺虚的，真的挺虚的。怪不得系统给第一个奖励的时候卡了一下，然后奖励了一枚“固本丹”。所以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到系统所指的“神兽”身体素质基本盘，需要“固本丹”调理。
现代网文熏陶下，朱雄英很清楚系统下发的“固本丹”就是给自己的身体用的，但是……记忆再不清晰，他见到了弟弟，见到了父亲，见到了零星记忆里最最慈爱的洪武皇帝和马皇后，情感回溯比想象中来得汹涌，他回忆起了很多……马皇后奄奄一息，即使系统是幻觉他没有固本丹，他也会努力找寻历史记忆找记忆中现代社会的一切方法来为马皇后续命吧……就算最终什么也改变不了……
还是那句话，马皇后很重要，对皇爷爷很重要，对大明朝很重要，对自己，同样很重要。
铜镜前的小玄兽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团，眼神郁郁的，看上去很孤单。
慢慢，慢慢地，睡着了。
~~~~~~
乾清宫。
朱元璋的寝宫。
白日在坤宁宫大喊大叫无能狂怒的男人全身上下掩饰不住的疲倦，此刻衣着宽松看奏本的帝王却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妻子醒了，极明显的好转，朱元璋的精气神随之回来了。
即使看到平时最厌烦的用词繁琐的奏本，他也只是皱了下眉，面上依旧柔和。
最后一本看完。
朱元璋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毛骧。
今年裁撤亲军都尉府与仪鸾司，改设为大明锦衣卫的第一位锦衣卫指挥使。外掌侍卫仪仗，内又情报侦讯。
“陛下。”毛骧递上一本小册。
从校尉起常随侍朱元璋身边，一个眼神早有默契。
朱元璋拿起册子，兴致勃勃看起来。
“这神兽，就是允熥月前捡的那枚蛋？”
朱元璋记得这枚蛋，一个半月前毛骧的描述“其形大，身有鳞，小皇孙见之极喜，怪诞”，说是朱允熥把这个长着鳞片的怪蛋抱回去之后就不肯撒手，找不见了就“哇哇哇”大哭，跟讲述民间恐怖故事集似的。
朱允熥即使再不受重视，这种情形，还得了，朱元璋火急火燎跑去看。
一见……就普通啊。一个比鹅蛋大点儿的椭圆，说是蛋其实更像个实心块儿，敲敲敲也没什么蛋的中空声儿，至于鳞片……那么三两枚潦潦草草简直像意外贴在椭圆边儿。翻来覆去看，一个简简单单小孩儿找到的石蛋玩具。
瞅着被自己拿了石蛋就眼泪汪汪的朱允熥，朱元璋谴责地看了毛骧一眼又一眼……抢稚子自己寻到的最新鲜的玩具，孩子能不哭吗……
然而没想到如今……
“回圣上，真的是那枚蛋。”毛骧变戏法般掏出个破损的蛋壳。
朱元璋接过。
大不一样。
形状，纹路，重量……都和当时拿在手里的石蛋相差无几，然而，此时，小兽出世后的蛋壳，质地变得莹润通透，散发柔亮光泽，当时所见的那点点鳞片现在整齐覆了半个蛋壳，倒不扎手，触之温润。
一看便非凡物。
实在神奇。
毛骧可能言辞偏差，但绝不可能拿过来假东西。
朱元璋不由深思。
他见过允熥抱着这枚蛋。
在房间的一角，挨着墙的小榻，他这个懦弱内向的小孙子把自己缩着，一句话不说，紧紧地抱着蛋，像抱着某种仅可依存的温暖。
今天捧着玄兽，也似小心翼翼照顾珍奇。
是允熥这孩子天生灵性？识得此蛋灵通？
不像。
他今日还一直嘟嘟囔囔着“哥哥”，允熥的亲哥哥……
朱元璋心头一股哀意，他的雄英，大明的雄英……
不可沉浸酸涩伤情。
朱元璋回过神。
毛骧的册子最后一页还附了张简单的画，画了小殿下和神兽在房间入睡的方位和模样。
小孙子在床上躺着乖乖的，小小的神兽在镜子前缩着，干干净净的桌面对比下，还没小铜镜四分之一大，身处之境空空旷旷，分外寂寥。
还有毛骧描述的神兽从允熥的手掌里艰难逃出，神兽照镜子历经跋涉……再忆起在坤宁宫神兽见到自己后抬爪子递丹药的模样……视之智慧不下于人。
刚出世，便赐下“神丹”挽回皇后。
莫非，真是我大明朝自底层起，得国正，而天降神兽祥瑞？
我朱元璋人生几十载，经历何其多，三教九流有，富贵登顶亦有，见的腌臜事多了，看的书也多了，相信了很多，不信的更多……就如民间杂记，前朝史书，动不动剑斩妖邪起势，天降祥瑞安民。斩妖邪你之后怎么不会仙法了呢？降祥瑞你国咋还灭了呢？别人信，咱老朱家可不信。该造反就造反了，能起势就起势了，为自己之生，为大权之诱，谁人不想。
他自觉自己一路有因有果，笔笔账能算清楚。但，去到民间，他老朱青云向上的地方，传着他得天命，大战里得神辅助。他最后平定的地方，暗地里传着他妖魔嗜血，昏暴剖人……
都是假的。
只有今天……
朱元璋把册子放下。
晚间，多位医官再诊妹子的时候，说，皇后沉疴尽去，容光焕发，身上过往隐痛皆已治愈。
“神丹”不言自明。
然后呢……
神兽还会继续赐下丹药，给我老朱？给大家伙儿兄弟？这样想也太美了，按人生经验来说这大好事真不可能。
朱元璋看过的神异记载，上天赐下祥瑞之后，立时有所成，然后隐去，再难现世。
可那只壁虎？现在还在我小孙子房间里睡觉呢。
说起来，就算历史流传中某些祥瑞是真的，我大明朝降下的神兽……对比上那些记载好像弱了不止一点半点。
连飞都不会。
看着还这么可怜。
朱元璋心里挺复杂的。
在小孙子身边，保持原样，再看看罢……
嘱咐毛骧把拿过来的蛋壳送回原地，看着毛骧远去的身影，朱元璋忍不住开口：“今天的画画得不错。”
那意境，给咱老朱都看感动了。
多才多艺啊。
会画你就多画一点。
“……是”毛骧脚步一顿，应下了。
圣上设锦衣卫，一大重要职责便是依圣上所令暗地监察百官，兼巡宫殿。玄奇“神兽”之事，毛骧亲自探查书写。
不知道这位新晋锦衣卫指挥使，有没有后悔凭空给自己添的工作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