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只是在打架 ...
-
砰！砰——砰，哐啷！
一排居民楼参差不齐的罗列在街道边。
离得远远看去倒是囫囵的整齐的一排，稍微近点便能看见前后左右都自由地支出来凹进去的，十分不规整，就只剩下朝向是统一的。
杂音从两栋房子中间的后面小巷传来，霹雳哐啷的。
街上倒是偶尔有人走过，但是听见声音，都不敢去看一下。
——这里后面一条街，基本都是大家丢垃圾的垃圾场，平时除了野猫野狗，就只有二流子□□打架，根本没有人愿意去触霉头。
想也知道这种声音要不就是野猫狗打架，要不就是那些混混，谁都不想惹麻烦。
顺着房子间的缝隙往后虚瞅一眼，能看到每家都往后开一个小洞口，有污水和垃圾从里面淌出。
污水从出口出来后乱七八糟的流向左右，又和别家的一起欢喜奔汇，流向远处那个大坑型垃圾焚烧区。
“啪——！”
有一张脸啪叽压在一小坑水里了，销魂'的酸爽让他立马清醒过来，怒不可遏的再次爬起来。
“死*种野狗我*你妈！今天揍死你丫的！”
嘴里一连串脏话随着动起来的身影爆出，握着拳头往两三个人围着的一个清瘦背影冲了上去。
定睛仔细一看，原来确实是小混混们在这里打架。
再一扫，嚯，有二十好几个人，难怪今天的动静确实有点大。
被人叫的何野狗听见侧后边冲上来的人声，脸色没变，迅速地给自己面前这瘪犊子一个断子绝孙脚，右侧边又来个猴子捞月，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人。
左边那人看到他这两下，又怒又怕，感觉自己□□也凉飕飕的，停下来跟着张嘴骂人。
“呸！不要脸！贱*！光明正大的打一架都不会！”
云何倒是不在乎，看着有点眼熟的这两人，只嫌弃的在自己衣服上搓搓右手，欠揍的表情一如既往。
“野狗嘛，打架不就是乱咬？你们还多打一呢。”
云何一边回嘴，一边躲开右后边光放狠话的傻叉刺来的小刀。
“还爱阴人，光明正大个屁！”
这群孙子本来说好十对十，居然偷偷多带了十个人，直接涨了一倍。
还好他们听说过这群瘪犊子的名声，自己也多带了五个人，就是看来还是有点保守了。
啧，云何咂一声，劈手抢过瘪犊子三号的刀子——一二号在地上，左边那个是四号。
天这么黑也看不清，再说这种无意义的群架也没必要记人，云何临时给这四个人封个名字区分一下，以后回忆起来也有叫法不至于完全忘光。
三号之所以是三号，完全是因为这个带刀的犊子太烦，打倒两次了还爬起来第三次，所以荣获三的称号。
云何在地上借力，半起跳给了三号一记顶膝，趁着对方痛苦弯腰，拿着这迷你小刀对着那人右侧腰就是一扎。
“想捅我腰子？给你示范示范。”
对方简直快吐血，抬起青紫的脸，扭曲的面目狰狞难辨，有气无力的又喷出两句脏话。
“*你妈，又扎老子。”
“好啦好啦，你自己死了再去问问我妈咯。”
然后一把将这个眼熟的倔强兄弟推地上踩两脚。
长期打架的习惯让人能敏感的感受到接下来会挨哪个方向的毒打，云何猛的抬起左腿侧踢出去，果然踢到左边冲过来地四号。
因为柔韧性不是很好，腿抬得不是很高，赫然又成了一记断子绝孙脚。
四号也捂裆倒下了。
到此他的小战圈扫干净了。看一眼四周，旁边有人被打倒了，但是一时分不清这是所谓的自己人还是对面的，只能暂时站着。
模糊间好像看见几个熟悉的自己这边带头的还在奋战，他就不管不顾的左挪右挪，中间间歇性的假装参与围殴某不认识的人，或者给明显是对面的瘪犊子们背后几拳还有抢走刀。
就这样挪了好几分钟，终于挪到阴暗的墙脚，一个快步溜过去，居然踩到了另一个人的脚。
这身体主人没想到这人走这么快还一步跨这么大，自己都往后缩了还是没来得及躲开，立马小声喊起来。
“自己人自己人！别动手！”
乌漆麻黑的，什么狗屁自己人。
但是云何确实也懒得打这种破架，于是敷衍地跟着喊自己人。
“嗯嗯，自己人自己人。累了歇会儿。”
然后不管地面什么情况，一屁股坐下了。
这种时候，躲角落里的一般就是怂蛋，也不敢动手。
哦他自己除外，他是真觉得没意思——因为一个女的打架，这种事真是太无聊了，何况是因为初中生小男生抢小女生这种情况。
云何自认自己就是一棵歪脖子树，从小就和别人的人生路途差个一点半点。
从出生，到成长再到恋爱——狗屁，他根本没恋爱过呢，这狗屁的生活。
反正他就是跟不上别人活的一个样。
再说这一架要是为了他的恋爱启蒙对象——虽然根本不算，他甚至早忘记人长啥样。
但是要是为这个模糊的人形人打一架那也不是不行，但是这种无聊的理由就算了，毕竟他已经不是初中生了，自认为脱离了一些无聊的中二时期了。
这样都能让西哥叫人来打架，看来那初中小屁孩很有钱。
真羡慕，他就是奔着这笔钱才来参与一下的。
现在反正打过了，多的先歇会再说。
刚才一开始五六个招呼他，估计是看他瘦的好欺负，后来看挤不下才分出去。
一刚始挨的那几下有点多，有点酸爽。
昏暗的环境下，人也有点懒散下来，云何思绪忍不住有点飘，他知道这是他又觉得累了，应该要休息了。
旁边窸窸窣窣地，那个人蹲了下来，在旁边使劲儿瞄云何。
“哥们，你是西东那边的吧，看你有点像。”
“这还能看出来像不像啊？”
云何知道他是对面的了，没动，只好笑的也学对方压低声音悄悄说话。
“就是看着不眼熟，我今天特意记了脸的。”
“那现在不上去打？”
对方沉默了一下，“天太黑了看不清，会打错。”
“嗯，乱打就好。”
对方噎地憋了一下，说了句厉害。
云何也没拆穿对方，两个人陷入平和的沉默。
没过一分钟，那个人又抬起头凑过来说悄悄话。
“我……第一次，就是打架。还带刀，其实有点害怕，哈哈。”
云何听得弯起嘴角。
“我第一次打架，太小了，没觉得害怕，打多了轮到其他打架的时候也就不怕了。”
“这样啊。那等我也习惯了，应该就好了吧。”
“嗯，习惯就好。”
对方的语气听着就遍布迷茫和失落，云何没有说更多也没有管他。
等云何发了一会儿呆回神，打架的人站着的已经不多了，剩下的大半部分都躺边上了。
污水里有红色的东西汇入，云何看一眼刚才遁出来时被伤到的胳膊，这些血里也有他的。
打架的声音小了很多，两人蹲在墙角也没再多说话，这时候被发现，容易被两边合围打一顿。
隐隐约约的，云何似乎听到远处有几声人声，不知道是不是另一群人要过来赶场子还是已经在外面街道上就打起来了。
现在基本打完了，就看最后能站着的是哪边的人，然后就是谁赢。
为这种小事打架，没必要拼命，彼此都是做做样子，火气上来了也就是流血却不致命。
说不定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大家争谁能成为站到最后的男人的竞争激烈。
云何又想抽烟了，每次太累了还有无聊的时候，总是想抽两支。
于是他主动探头过去发起悄悄话:“有烟没？”
在神游的墙角小弟立马一叠声应有，不仅掏出烟给了云何，还习惯性的主动掏出打火机伸手过来帮忙点烟。
云何看着对方一套熟练的大哥抽烟模式的小弟操作，没拒绝。
借着火光，云何瞥到对方稚嫩的脸和缺了无名指的右手。
两人伸手拢着火光，各点起一支抽了起来。
现在剩下的应该就是两边的带头人和主要头头了——主要是对面的人不认识，看来是新的混混队伍。
云何看着剩下那几个主要带头的倒了还不停站起来，在心里感叹一声牛*，然后吐出一口烟，事不关己的比看电影还舒服。
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去，就在这一口烟的功夫里，外边街上好像更吵了，云何好像听见了尖叫大喊声。
他屏住呼吸仔细侧耳去听，手里的烟头一小点烟灰掉在了地上，那些尖叫声好像更大声更清晰了。
墙角小弟也听见了什么，他迟疑张口:“哥们，你有没有听到外面什么声？”
“好像是叫救命，说杀人了？”
云何一凛，是哪个派的人在外面打起来乱砍人了吗？
他们这些小混混都有规矩打架要去没人的地方，何况那些打架必出人命的沾黑的，怎么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别不是报复社会的疯子来了。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那些嘈杂声就大的往这个方向越发近了。
“卧槽，等一下，外边是不是有什么声？”
“什么什么？卧槽，这什么情况？”
“谁在街上打起来了？是不是乱砍了啊！”
“没听说最近有哪个大哥过来啊？”
“叫救命了，停了停了！快先看看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停下来警惕的听动静，两边都决定先停手打探一下什么情况。
派出的几个人从黑暗的后巷顺着房脚往外面去探情况，云何把烟往污水里一丢，提醒墙角小弟一声出去了，说完就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跟到墙角偷看的大队伍里。
还好大家现在都挤在两栋房子中间的黑暗过道里往外面街上看，没注意后面墙角还有人躲那里。
墙角小弟自认有几分机灵聪明，没想到这个哥们居然比他还厉害。
他可是看到这人进来前在人堆里时不时伸手那几下了，还有现在出去的时间，那时机抓的。
两边各派了一个人出去，没两分钟，回来了一个人，非常惊慌失措，一边大喘气的跑一边卧槽卧槽的大叫。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啊啊啊！”
还没到一群人的路口，立马大喊:“*他妈的，卧槽不是杀人，吃人了！妈的怪物吃人了！卧槽有怪物！快跑！”
这人一边喘着大气一边喊着，仿佛这么大声能把自己的恐惧也吓跑。
众人一听，什么玩意？玩呢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偏偏这人一边喊着一边停也不停的跑过他们，顺着街往后街那边继续跑了。
本来还有人在叫他名字，问他开什么玩笑，看他回也不回答跟疯子一样，还以为他是突然精神出毛病了。
没想到下一秒另一个探查的人也喊着跑过来了。
“快，快跑，……快……跑。”
这个人喘的更厉害了，筋疲力尽的似乎跑不动了，跑几步就停下来喘。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泪就下来了。
一群人本来就已经出来站在街上了，好几个都用手机打着手电筒。看见他过来，有几个和他熟的人走过去，七嘴八舌的要迎上去问清楚。
有个蓝色T恤的人看他累的不行，跑的比别人都快一些，要去伸手扶他。
“看你这小胆，菜的。过来，靠着哥。”
说着把身体靠过去要让对方靠过来。
“耗子，耗子，你，你眼睛……”
说话的人打着手电筒，站在旁边，突然注意到耗子流着泪的眼珠突然极速变红，他眨了两下眼还偏头看了看，确定不是眼花也不是反光，吓得他说话都不机灵了。
“眼睛？耗子你眼睛咋了？”
撑住他的人急忙去看他的眼睛，以为对方打架伤到了眼睛，他刚把头伸过去看见一抹红，突然那张脸就快速放大在眼前。
“啊！！”
左边脸上剧痛袭来，胸口也有尖锐的疼痛。
他抬眼，看见耗子两眼猩红的咀嚼嘴里的东西，两嘴咽下去，喉咙里发出风箱一般的气声。
“嗬……嗬！”
这一下子大家都炸开了锅，纷纷大叫着退开。
云何这边一群人本来在等着几个人结果，没想到等到了这样的情况。
“耗……，耗……”
蓝T恤看着对方仍然盈着眼泪的通红双眼以及流出涎水和血水的嘴巴，低下头看见对方尖锐的指甲和手插进自己胸口，血像是一股小泉水一样的涌出。
他心想，耗子怎么会有这么长的指甲呢，这么红这么痛。
眼睛和血一样红艳艳的，人肉长的心疼的喘不过气。
他睁着眼痛苦喘气，胸腔漏了风一样凉，红色也从嘴里涌出，看见耗子的手在深入、搅动。
他眼前逐渐模糊起来，他不知道是眼泪还是自己快要死了，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看见耗子手伸了回去，然后放在嘴边吃了起来。
蓝T恤随着对方收手的动作往前倒去，噗通一声像是震醒了所有人，刚刚的惊变仅仅几秒，所有人现在都在疯狂往后退。
“草！不对不对！这TM是丧尸！是丧尸！！”
“走！快走啊真的吃人了！”
“还有！又过来了！”
云何被这一系列发展震懵了，听见话往前街方向的街口一看，好些个满身狼狈的人连滚带爬的过来了，后面跟着摇摇晃晃的影子。
旁边有几家住户听见声音，悄悄打开门窗缝隙看，吓得尖叫着立马关上了。
云何看见有个胆大的开门出来街边看，看见这情况居然脑抽跑出来跟着往这边跑。
尖叫和哭喊更加尖锐大声了，一群人鸡飞狗跳的喊叫着全往后街跑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