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时男学》金色池塘的水

63、第一场决赛 先

　　先前的比赛都是在手机上直接进行，时间自由，而接下来的决赛却弄出了些仪式，甚至专门找了片空教室作为比赛现场。

　　原本应该是五个人进入决赛，但“以结扣连接之缘”彻底失联，最终只由绎粼、光百、枡寻、氿希进行最后选出冠亚军的两场战役。

　　比赛尚未开始，氿希穿过看台上的人群——观看比赛的人出乎意料的多——他挤到逾峤的身边，后者已经坐在了看台的位置上。

　　“你真的来了！”氿希欣喜地靠过来，“还有茗偶同学也愿意过来，真是太好了。”

　　逾峤瞥了另一侧和自己刻意拉开很大距离的茗偶，笑了一下，转而答复氿希：“我也是特意邀请了茗偶同学的。”

　　说着，逾峤伸手轻拍了下旁边的空位，示意氿希坐到身边。

　　氿希依言坐过去：“不过第一场不是我的那场呢。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也不知道黯间来没来看……明明答应我了。哈啊，昨天一直在练习游戏，都没睡多久觉……”他打了个哈欠。

　　坐在氿希身边的逾峤伸出手，指腹抹过氿希眼底下依稀可见的黑眼圈雏形，顺势蹭掉他眼角的，因哈欠而生的一点泪珠。

　　“今天结束后，早点回去睡吧。”

　　逾峤对氿希扬了扬眉毛，又想到了什么：“或者，你也可以直接靠在我的肩膀上，先休息一会？”

　　氿希用双手捧上自己的脸颊，好像有点发热：“……可、可以吗？”

　　逾峤点点头。

　　氿希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将脑袋靠在了逾峤的肩膀上。

　　对方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很暖和。他闭上眼睛，周围嘈杂的人声渐渐模糊，困意如潮水般涌上。

　　“……谢谢，逾峤。”

　　逾峤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下姿势。

　　茗偶坐在另一侧，用余光瞥见这一幕，有些不自在地将身体转向另一边，假装专注地盯着尚未亮起的大屏幕。

　　逾峤的胳膊撑在他旁边：“你也想枕在我怀里吗，茗偶？还是吃醋了？”

　　“你他妈……”茗偶一时语塞，墨镜下的眼睛睁得溜圆，像是完全无法反应于对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周围传来了议论的声音，茗偶猛地转过头，看向中心。

　　这个地方被很善于构造结界的空间术士改动过，也因此能容纳这么多的人，并且有类似比赛环境的荧屏和观众席。

　　选手在开始比赛前，会将画面投放在大屏幕上。

　　但选手本身，却并不在公开可见的中心位置，反而在独立的小房间里——也许是为了不受观众干扰。

　　第一场是绎粼对战枡寻。

　　画面上先是出现了枡寻。他一个激灵，慌乱地抬起胳膊遮挡住自己的脸。

　　麦克风收纳下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的含糊声音，这才转向另一位选手。

　　绎粼与枡寻的表现简直是天差地别，他伸出胳膊抓住了摄像头，把自己那张得意的脸贴了上去：“看好吧白菜们！让你们知道谁才是最厉害的赢家！”

　　镜头在绎粼的动作下摇动，观众席上传来了不小的议论声。

　　“这家伙谁啊……好嚣张。”“哪个班的？”“根本没见过……”

　　当中，也有人认出来绎粼的黑眼圈和赤瞳：“这好像是上次术器测试时那个小子。乱七八糟的术器整了一堆，结果最后被秒杀。”

　　他那边的人身边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两个人发布完宣言后，摄像头关闭，比赛才开始。

　　但这场比赛其实很无趣。

　　枡寻操控的角色几乎是被压着打。他反应迟钝，几乎一直在凭借本能躲闪，技能的连招也没续上过。

　　有时候的停歇期，甚至能看到他的角色在轻微的抽搐。

　　观众席上唏嘘一片，不是质疑“这种人怎么进决赛的”就是质疑“黑幕”，只有坐在选手房间监控室的莫启看得到，那是因为这家伙一直在双手发抖。

　　很快，比赛就以绎粼碾压式获得胜利结束。

　　当枡寻推开门走出选手的房间时，莫启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虽然让你输给他……但你演的也太假了吧。”莫启从墙上直起身，“而且你还露了脸，对你的风评也不太好。”

　　枡寻的脚步一顿，他用袖子胡乱的抹了把脸：“没……”

　　“嗯？你说什么？”莫启弯了弯身子，凑近他。

　　“我没演……我是真紧张……”枡寻欲哭无泪道。

　　那么多人在看……一想到这个，他现在只想找个墙一头撞死——在打的时候他更是满脑子都在想“我到底为什么要答应这个活”，“为什么要在这么多双眼睛下面露脸”。

　　血液全部涌上头部，甚至让他有点头晕目眩，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很快，看到莫启的视线，枡寻冷静了一下。

　　他回忆起刚刚战斗的细节。其实即使是没有人看的放松状态下，他也没把握能打得过对方。

　　…所以蒙溯凝和莫启根本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枡寻想。绎粼的游戏水平根本就不在自己之下，甚至更高。

　　不过他没去提这个，反而抬起头，张望了一下。

　　都快要走出备战区域了，理论上每次都会在门口等他的语绘呢？

　　莫启注意到他的东张西望：“你是在找你的队友吗？我刚刚看到他好像去绎粼那小鬼那边了。”

　　————

　　此时的绎粼正在蒙溯凝的陪同下走出房间，他紧蹙着眉，随手把蒙溯凝递来的水瓶放到一边。

　　“搞什么？这种番茄也是能进决赛的人吗？”他嘟嘟囔囔着，“和他打都是在侮辱本天才的实力！”

　　“或许，只是因为绎粼大人都实力断层领先？“蒙溯凝亦步亦趋地跟着。

　　绎粼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复还算满意。

　　片刻，他昂起头，注意到了视野里出现的没什么印象的人。

　　“……你谁啊？”

　　绎粼眯了眯眼，盯着面前这个比蒙溯凝都高出一些的家伙。

　　语绘没说话，他的视线向下，落在绎粼的鞋带上。

　　绎粼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鞋带：“哈？莫启那小跟班怎么系的，开这么快。”

　　然而让两个人都意外的是，下一秒，语绘竟然直接蹲下身，开始为绎粼系鞋带。

　　这一幕着实打了蒙溯凝一个措手不及。

　　他脸色阴了一下，刚想要一个结界上去，对方却已经熟练的将鞋带系好，并打了一个美观的蝴蝶结。

　　“……？”绎粼甩了下腿，不松不紧，系带随着肢体动作晃动了一下，但很结实。

　　语绘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仰起头，那双下垂眼与绎粼对视。

　　“…这、这个芹菜怎么回事啊？”绎粼习惯性地询问蒙溯凝，“倒是很上道……喂，蒙溯凝，把他招来给本天才做新的小跟班怎么样？”

　　蒙溯凝冷哼了一声，绿眸眯起。

　　远处，莫启和枡寻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附近，正好可以看到他们三个人。

　　“你队友在那呢，不过去吗？”莫启望着蒙溯凝和绎粼的背影，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枡寻摇摇头。他异色的眼睛少有的死死聚焦于面前——准确的说，是语绘的脸上。带有某种明确的观察意味。

　　这样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语绘很快地发现了他的视线，起身走了过来。

　　————

　　下一场的比赛是氿希和光百。

　　逾峤微微偏过头，氿希此时还枕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平稳，吐息时不时扫过逾峤的耳侧。

　　逾峤还没叫醒对方，而他另一边的茗偶却率先站了起来。

　　“嗯？”逾峤的目光紧跟着他。

　　茗偶没理逾峤。他来到氿希身前，伸出手，推了下氿希的肩膀，没用多少力。

　　“……到我了吗？”氿希直起腰，蜷起手指揉了揉眼睛。

　　茗偶抱着胳膊站在他眼前，幅度不大的点头，氿希这才睁大眼。

　　他拍了拍脸，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差点睡过去了……谢谢你！”

　　茗偶没说话，他和逾峤两个人看着氿希起身、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物，最后扭过头对他们笑了一下。

　　“那我就先去备战室啦。”他向着两个人挥手，“如果发挥不好，可不要笑我！”

　　当然不会笑，茗偶这么想着，但他没说出来。

　　他只是盯着氿希的背影。这家伙，总是这样，好像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有笑得出来能量一样。

　　茗偶低垂下眼，他没再多想，转过身想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即刻，他的视线正巧略过逾峤那张笑盈盈的脸。

　　“……看什么看？”

　　茗偶瞪了回去，然而逾峤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直接“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茗偶恶狠狠地别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