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阳》东有启明

27、第二十七章

　　赵黎明刚睡醒一觉，带了点小脾气，拨开他的手胡搅蛮缠道：“你看试卷我看你，有什么问题吗？”
　　冯予孑转过头看着他，对视了几秒，他两眼一闭心一横，凑上去堵住了赵黎明的嘴，只是太过用力，一下撞到了赵黎明呲出来的门牙上。
　　谁都没有闭眼，就这么诡异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半天，赵黎明突然觉得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连忙退开一点儿捏住冯予孑的下巴凑近仔细瞧了瞧：“嘶——流血了。”
　　赵黎明目不转睛地盯着冯予孑唇上的伤口，顺手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猛，又不是不让你亲。”
　　冯予孑一动不动：“...我其实是想让你闭嘴。”
　　赵黎明咧嘴，露出两颗虎牙，笑得有点贱：“我不听你狡辩，你就是想亲唔——”
　　话还没说完，冯予孑又凑了上来，这次就没那么生猛了，带了些缱绻的温柔，唇齿交缠许久，冯予孑才轻喘着气退开一点儿：“那又怎样？”
　　这下赵黎明反而不好意思了，蹭了蹭鼻尖趴回了原处：“你快刷题吧。”
　　冯予孑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捡起笔，接着埋头刷题了。
　　赵黎明睡意全无，一把拉过床上躺着睡觉的煤球猛吸了两口。
　　小猫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拉起来猛吸，整只猫都懵了，接二连三的猫猫拳往赵黎明头上招呼，就差张嘴咬了。
　　冯予孑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
　　赵黎明同学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纯情少男，但现在一边心里想着不就是接了个吻吗，一边心里又乐个不停。
　　他觉得自己没救了，自家男朋友太可爱，简直让他欲罢不能，没控制住在脑子里开了个山路十八弯的车，越想越兴奋。
　　晚上太兴奋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差点没能起来床。
　　现在冯予孑正处于高三的关键时刻，赵黎明半点也不敢松懈，每天早上精心调配营养早餐，每顿饭也都力求做到营养均衡，这么吃了两个月，总算是把冯予孑喂胖了点儿，连带着土爷都胖了不少。
　　对此赵大厨实在是很有成就感，有一种看着自己养的猪长肉了的成就感。
　　因为他这个说法，被土爷拿着扫帚从村头追到了村尾。
　　冯予孑照例不参与他们爷孙俩的争斗，整个过程都在旁边看热闹。
　　偏偏赵黎明不让他安生，拽起人就跑，连带着他也被土爷一起追到了村口。
　　冯予孑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你拉着我干嘛？”
　　土爷拿着扫帚赶了上来：“赵黎明你个臭小子，是觉得土爷我脾气好了是吗？”
　　赵黎明背靠在村口那棵大楹树上：“我就是觉得你俩缺少锻炼。”
　　土爷毫不留情地一扫帚打在了赵黎明腿上。
　　赵黎明随意地躲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蓝花楹要开花了。”
　　“是啊，都四月下旬了。”土爷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要开花了。”
　　被这么一说，冯予孑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按季节开看，他去年来的时候，蓝花楹刚开过一季，一转眼，今年又要开花了。
　　春城里也有很多蓝花楹，冯予孑也见过整座城市都变成一片蓝紫色汪洋的样子，花很美，只是他更想和赵黎明一起看。
　　冯予孑放松了身体，靠在了赵黎明旁边。
　　“累不累？”赵黎明侧头看他。
　　冯予孑摇摇头：“还好。”
　　比起跑这么几步，埋着头刷题更累。
　　冯予孑放松下来，半阖眼吹着四月的春风。勉强算是春风吧，毕竟天气还不算太热，但也说不上凉快。
　　土爷朝田野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俩，默默转身走了。
　　冯予孑探头：“土爷怎么走了？”
　　赵黎明睁开眼看他，眼里带着笑：“你希望他留在这儿当电灯泡啊？”
　　冯予孑迅速转过头：“不是，我没有。”
　　赵黎明这下也不靠树了，面对着冯予孑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指在他唇上轻轻蹭了蹭：“今天着急吗？”
　　冯予孑翻了他个白眼：“急你个大头鬼，你看起来比较急。”
　　赵黎明凑到了他面前，鼻息交缠，带着些试探和小心翼翼的珍视，暧昧至极。
　　“我是挺着急的。”赵黎明小声道。
　　冯予孑挑了挑眉，主动凑了上去。
　　赵黎明：“.....”
　　嘴上是挺会撩的，行动力还比不上冯予孑。行动上唯唯诺诺，语言上重拳出击，这句话说的就是赵黎明。
　　冯予孑看上去淡定，实际上心里紧张得不行，仔细一算，他跟赵黎明在一起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埋头刷题，赵黎明在旁边默默陪着，只有每天上下学那二十多分钟能亲近一会儿，冯予孑会用手搂着赵黎明的腰，赵黎明也会单手把这龙头，另一只手握住他。
　　基本上每次接吻都是赵黎明出言撩拨，他来行动。
　　不过这样也好，冯予孑本来就不怎么擅长说话，还不如让赵黎明那碎嘴子来说。
　　冯予孑在网上看到，接吻都是要闭眼睛的，所以他每次都会把眼睛闭上，但赵黎明不会，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手还不老实，会悄悄搂住他的腰。
　　这样一来两人就贴得很近了，投在地上的影子都只有一道。
　　亲着亲着，冯予孑突然想起来这还是在外边儿，连忙把赵黎明推开了一点，不然村里人看到不知道会怎么说赵黎明。
　　这一推，冯予孑一眼就看见了停在村口路边的一辆白色高档轿车，脸色瞬间煞白。
　　他几乎是颤抖着抓住了赵黎明的手：“走、我们回家，快点儿。”
　　“怎么了？”赵黎明不明所以，顺着冯予孑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轿车，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打开车门从驾驶位下来。
　　冯予孑不止手，整个人都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赵黎明突然觉得事情不太对，下意识地拉着冯予孑就开始狂奔，直到回到小院才稍微松下一口气。
　　冯予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他怎么会来这儿？他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赵黎明不由分说地一把抱住他：“你别着急，是怎么回事儿，跟我说一下。”
　　土爷从端着茶杯从屋里出来：“怎么回事？小娃子这是怎么了？”
　　冯予孑深吸了几口气，很快缓了过来。
　　“没什么。”冯予孑抿着唇，神色很是痛苦，“土爷，我可能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土爷从檐坎上拉过来一根小板凳：“没事，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儿？赵黎明欺负你了？”
　　冯予孑摇摇头：“不是，我爸爸好像找来了。”
　　赵黎明皱眉：“他来干嘛？是因为你高考的事吗？”
　　冯予孑手指在煤球的毛里打旋儿，仔细思考着他爸找上来的原因，脸色又难看了很多，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不会，他才不会在乎我的高考，肯定是有其他的什么事儿。”
　　“那是为什么？”
　　冯予孑摇摇头：“我不知道。”
　　土爷：“他知道你在这儿吗？”
　　“我没跟他说过，当时您让我给家长说一声，我就给他发了个消息。”冯予孑神色变得有点冷，闷闷道：“只是说我在朋友家，他没回。”
　　土爷想了想：“那他有可能不是来找你的，可能是有什么事恰好来这儿呢？”
　　冯予孑沉默着点点头，现在只能先这么想了，也最好是这样。
　　赵黎明叹了口气，眉头皱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冯予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屋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太简单，并且他直觉他爸就是冲他来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在教室里正上着课，班主任突然叫他去一趟办公室。
　　冯予孑火速掏出手机给赵黎明发了个消息：来接我，冯源找学校来了。
　　赵黎明秒回：冯源是谁？你爸？
　　冯予孑：嗯。
　　赵黎明把手机一揣，拉开门就往外跑。自行车骑起来实在是太慢，赵黎明跑去隔壁邻居家借了辆摩托车，开足马力往楹花高中去。
　　冯予孑这边也没再耽搁，提上书包就往外跑，班主任老田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跑到了走廊尽头，也顾不上周围班级都在上课，直接扯着嗓子大喊：“冯予孑你去哪儿呢？办公室在这边儿！”
　　冯予孑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冯源已经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跟在冯予孑身后的还有李妍，他的继母。
　　他不敢再看，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下了楼梯。
　　到了校门口，保安拦住了他：“上课时间，你在这儿干嘛呢？”
　　冯予孑焦急地拍着铁门：“叔叔，让我出去，快点！”
　　那保安伸出一个头来：“有假条吗？”
　　冯予孑回头看了一眼，冯源已经到了楼梯的转角处了。
　　“叔叔！快开门！”冯予孑拼命地拍着铁门，试着往外拉，手恰好勾到了门上的铁丝，小臂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子，鲜红的血打湿了衣袖。
　　但此刻冯予孑顾不得那么多了，退开一步用力踹了一脚那扇铁门，只可惜门是磁吸的，很牢固，他没能踹开，那保安被他弄出的响声吓了一跳。
　　“冯予孑！你给老子站住！你想往哪儿跑！”
　　门没有打开，冯源也已经赶了上来，冯予孑双眼红透，下意识地往后退，背后狠狠地撞上了铁门。
　　冯源走到他面前，拎起冯予孑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冯予孑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霎时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懵了好几秒，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鼻子流出来。冯予孑愣愣地抬手摸了摸，沾了一手血。
　　“你个丧门星！”冯源冲上来还要再打，冯予孑迅速站起来躲开了，只是步伐实在是算不上稳，差点又摔倒。
　　那保安被吓懵了，愣在保卫室里没有任何反应。
　　“冯予孑——”
　　赵黎明已经到了学校门口的广场上，丢下摩托车迅速冲了过来，用力敲着保卫室的门，“你他妈是傻子吗？快把门打开——”
　　那保安回过神来，连忙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赵黎明一脚踹开铁门冲进去护在了冯予孑身前，朝着冯源吼道：“你他妈再动他一下试试！”
　　冯予孑颤抖着伸手拉了拉赵黎明的衣角。
　　赵黎明眼睛都红了，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他。
　　班主任和李妍这会儿才从楼梯上走下来，保安拿着防暴钢叉从保安厅出来：“你是什么人！”
　　赵黎明差点被气死：“你早干嘛去了！”
　　田老师由急步改为小跑，三两下就到了跟前：“哎呦喂，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赵黎明揽住冯予孑的腰，死死把人护在怀里，气得声音发抖：“你还好意思问，这学校真是没人管了是吧？什么人都随便放进来！不对，是什么畜生都随便放进来？”
　　田老师：“赵黎明你是不是有病？别给我捣乱！”
　　“我捣什么乱！你说清楚！我今天一下手没动！我捣什么乱！我跟你讲田伟，冯予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笔账我铁定会跟你们算！你这老师干脆也别当了！”赵黎明怒极了，扔下这句话，带着冯予孑转身就走。
　　田伟这才看到赵黎明身上沾了不少血，冯予孑的手也还在往下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