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寐不醒意》蓝桉知鸟

10、盈满

　　李盈满身着齐胸瑞锦襦裙，外着罗裳，头戴紫玉镂金钗，梳云髻，一对白玉耳戴珊瑚色翡翠吊坠，衬得玲珑剔透，如含苞待放引人采摘的莲。

　　她杏眼圆润，眉毛却细长，明眸善睐，脸白的像颗河蚌肉，望着他们恬静地笑着。

　　南寐瞧着南钟意望了一眼李盈满，又瞧他望了一眼，他知道，每个人都喜欢美丽的事物。

　　李家主堂，南钟意坐在客桌，南寐在他右手边站着。

　　南钟意说南玉清感染恶疾，不能履行当年与李将军家交换的娉书婚事，因此上门来。

　　“余夫人，我与弟弟叨扰几日，等李将军回来再与他详谈此事。此事却是是我们南家有亏，我是南家的当家人，这事无论如何我也会给李家一个交代。”南钟意捏着南玉清的娉书，简单说明后余夫人便安排南钟意兄弟二人在李府住下了。

　　除了吃饭食时他们能见余夫人和李满盈，平时也会出李府去逛韩城。

　　韩城楼宇高耸，有盖到三四层的楼舍，而在景城都是矮平的房脊为主，最高的也是寺庙里的塔楼。他们对此很感兴趣，还去了韩城的藏书舍找了好多本房屋构建的书籍，看得不亦乐乎。

　　李盈满让侍女打听着他们每日的安排，艳羡极了，他们不仅每日都能出府玩乐还没人管着，而她作为女娘常常被困在府里，没有兄长父亲带着阿母就不会让她出去。

　　“小铃，你说他们是哪里来的？说是柳州景城吗？这么远的地方我还没有去过呢！男孩子真好啊，没人管束着，想怎么跑怎么跑，想去哪就去哪，女子怎么就不行呢？”李盈满撑着小巧精致的下巴，等着贴身侍女给她宽衣解发。

　　“主，你别说了，你是女子，就该待在家里的，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呢？”她不明白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为什么在烦忧。只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命运决定好的，出身高贵的女子一生就等着嫁人为夫家生儿育女，出身差的女子一辈子做奴婢伺候主终身赚钱供养长亲。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起长大的主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喜欢读书作诗，想学骑射，想跟男子一样上街去，她一点也理解不了。

　　“明天，我去找他们玩，让他们带上我，你说好不好？”李盈满这样一想便开心起来。她真是个明眸灿媚让女人都红脸的美人，小铃想。

　　“不好，我要告诉余夫人。”小铃不解风情地说道。

　　“好呀你，是我惯得你吗？是我惯得你吗？竟然敢告小状…你竟然敢告状。”婀娜少女与侍女打闹起来，笑声清伶。在十五岁的年纪，李家李将军的娇生女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烦恼呢？

　　第二日一大早，李满盈就去南钟意的房门口等着，她今日穿了蓝羽纤纱裙，带了一把白玉镶边圆蒲扇，发髻只带了一只翠绿如意簪，端的是美愈天人。

　　南钟意刚出门就瞧见少女歪着头笑颜如花绽。

　　他定定瞧着，想着，原来娇养的大家闺秀是这等粉妆玉琢的姿态。

　　南青儿不是她这个样子的。南青儿容色清丽，她从来没戴过贵重首饰，衣也是素普衣衫裙。
　　“李小姐有什么事找我吗？”南钟意站定在她的身边，温柔地询问道。

　　“你们要逛韩城，逛完了吗？需要一个本地人吗？”她调皮地眨眼，一点也瞧不出来第一天见她时，那端庄闺秀的样子。

　　这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呢！贪玩才是本性。南钟意笑着摇摇头，南寐也才十五岁，看起来就稳重很多，像个小大人。

　　“小姐盛邀，哪敢不从？去找南寐一起吧，我们今日约定好了去于长楼吃酒，去吗？”南钟意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少女举起的扇面，像是拨乱了青色湖面的水纹。李盈满看他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没有敲门推门就进去了。

　　不一会出来一个高大的少年跟着出来了，一个着宽袖云锦衣、一个穿墨色束袖衣一前一后如同黑翅白羽的鸟儿，少年沉眉肃面好像不高兴，但耐不住他的皮像太俊美，怎么也瞧不出来他带着的这点情绪。

　　他们三人一前一后走到主厅，南钟意向余夫人说了去向以后就带着李盈满出门走了。

　　李盈满挪步到南寐的身边轻声抬头问：“你穿束衣，是习武之人吗？第一天来时，你说你找我哥哥李诚远，那你一定认识他，我猜你们一定待过一个军营。我哥哥除了在皇主那边当了一年兵就是在鹿城当了两年守城兵。你们来自柳州景城，离鹿城很近，那你就是在鹿城当守城兵咯，是不是？”

　　南寐低头望着这双小鹿一般的眼睛，只觉得她聪明。南寐点点头。

　　“那我再猜，你哥哥面容昳丽慈悯，你面容俊朗坚毅、身姿高挑肩阔且宽，一点也不像，你们要么不是亲兄弟，要么就是一个像阿父一个像极了阿母，是也不是？”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和好奇，她把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才能赶上少年腿长脚长所迈出的步伐。

　　南寐却停了下来，他说低沉地说：“不是，你猜错了，我是他捡的小孩。”

　　李盈满听罢也停了下来，觉得自己口直心快说了人家不开心的事，揭了别人伤疤。她有点懊恼觉得自己不应该耍小聪明，连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自作聪明说这些，我只是太久没跟别人说话了，怪我嘴笨。”

　　南寐走到她的身边转头望着她纠结懊恼的脸，于心不忍地用手臂撞了撞她的肩，安慰道：“我没生气，相反我永远会觉得那一天被他捡到是我此生的幸运，可能上辈子积福了。”

　　南寐差点没把李盈满撞飞扑倒在地面，踉跄了一下，可谓花容失色。

　　这小子力气真大，还说没生气。李盈满抿嘴想着。

　　“没事吧，我跟男人待习惯了，没把握好力度，抱歉。”南寐眼疾手快地牵起少女的玉藕小臂，直接把她扯起，唯余四目相对。

　　少女的秀发如同藤蔓缠绕般落在少年的手背上，他立刻松开了手。

　　南钟意转身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恍然想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相配一词，南寐与李盈满可谓郎才女貌，好不般配。

　　他的少年不再是个只会哭泣的小孩，是个年华正好、光磊明朗的俊俏好儿郎。南钟意抿嘴想着。

　　天空群鸟飞过，白鸟孤独地纵身一跃，坠落如同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