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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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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脉属阳,象为太过,一息六至,往来越度。王爷内里有一气息乱窜,因是中了蛊。”
“蛊?”
宁筝摸着脉象,仔细回想自己曾在书上看到过的蛊,可始终没有能与它想像的,柔和无剧烈反应地蛊,倒是第一次遇见。
“我也并不知晓其来历,但看其表象此蛊并不会损害身体。”
楚听澜眼神冷了几分,收回了自己的手腕。
连宁筝都无法知晓这是何蛊。
那这望月楼的姑娘究竟是谁?
那杯酒…
“只不过我瞧着这蛊,应该是一对母子蛊,你身体里的应为子蛊,并无攻击性,至于如何解…还需将这母蛊带来,再行寻求解蛊之法。”
楚听澜脸色有些难堪,但并未发怒:“对身体无害便以后再说,对了,你何时动身?”
宁筝抬头望了望晕黄的天色说:“今日不便再出发,明日清晨吧!”
楚听澜开心地勾起嘴角,起身去屋里取了两壶酒。
桃花酿。
“喝几杯?”
宁筝看着这酒,眼睛亮了亮,这可是他从皇宫中带出来的,说是北方那边进贡上来的酒中极品。
“怎么?王爷舍得?”
楚听澜挑了挑眉反问:“有什么不舍得吗?”
宁筝开怀地笑了两声,抬脚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还未开盖,酒香就已经四溢开来,浓烈地桃花香伴着淡淡甜蜜,还未入喉便能知道它的回甘。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宁筝感叹地开口。
楚听澜低声笑了笑,为他斟了一杯:“宁筝,此去不知何时再能想见,望你…得偿所愿。”
宁筝有一瞬间动容,但很快用笑声掩盖,问:“王爷今日是怎么了?以前你可不会如此伤感。”
楚听澜摩挲着杯身,淡淡开口:“宁家之事再起…涉及的人与事肯定不会像表面那般简单,如果没办法查清…我便没办法回南方寻你。”
宁筝轻抿了一口。
果然,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只是只有这一次。
“王爷可知宁筝为何会来这皇城?”
“不是散心?”
宁筝眼神暗了暗,将手中的银盏放下,淡淡开口:“是,也不是。此行其实是师父让我过来的,他曾在一月前观出有幻日出现…天下恐有变动,可迹象太过脆弱,无法判断真伪,只能先派我前来观测。”
“可是战争?”楚听澜愣了一下赶忙问。
宁筝摇了摇头叹息:“不知,但从表象看,此劫…难渡。”
楚听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杯,道:“数十年未有战争出现。如果…有,那便是大患。”
宁筝没有说话,眼神中有一丝忧虑。
天无二日,人无二主。
幻日出现便预示着这天下恐有易主变故,可皇位之争避免不了流血牺牲,到那时,那些无辜之人该何去何从,这与战争又有何异。
而如今,可于皇帝比肩而立之人,除开王爷,再无他人。
会是他吗?
如果他真的要这天下,他该如何?
“王爷…君子如珩,羽衣昱耀。可如若以天下为代价,那便不值…对吗?”
楚听澜眼神顿了一下,过了许久才开口:“如若君子,本就不会让天下陷入困境之中,不是吗?”
宁筝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说:“是。”可眼神中少不了犹豫。
师父自小便告诉他,天下唯有苍生为大。
苍生…是他能救的吗?
第二日,宁筝离开时并没有来道别。
楚听澜从床榻上坐起来,呆呆地听着他离开的声音一动不动,直至消失的一干二净。
宁筝与他从小便结识,一同玩耍,一同温书,哪怕是来到了皇都,他们之间也没有断了书信。
宁筝因为天生气血虚弱,父母很小便让他跟着前朝钦天监杨世,学习强身健体之术。
这么多年来,杨世对他很好,教了他一身本事。
医术,占卜,可谓是天下无双。
昨日,宁筝所言之意,可是这天下变动,与他有关?
楚听澜久久没有动作,就那样呆呆地望着窗外,眉眼之间愁色浓郁,手心里那枚玉佩被紧紧握着。
陈玉瑶是被门外的吵闹声吵醒的,其中一个声音竟格外熟悉。
那带着点尖锐的声音曾骂过她很多次,说她是野丫头…说她是狐狸精…说她只配给那些贵族少爷当消磨时间的阿猫阿狗,说她即使当了皇帝的人,也只是陈家的一条狗,得不到皇帝的心。
她的嘴里就说对了一件事,那就是确实没有得到皇帝的心,因为他本就没有心。
陈玉瑶笑着坐起身,白色纱制的亵衣有些凌乱,可丝毫不影响她的美,凝脂玉肤若隐若现,斜着身子,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婀娜小蛮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她就如此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人并没有发觉她出来了,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嘞嘞,无比张扬。
“这望月楼是不是不想开了?我也敢惹?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陈太守的正房,连那些官家人见我都要给我几分薄面,你们算个什么玩意?还有那陈玉瑶呢?她是我陈家人,怎么能在这种烟柳之地败坏我陈家的名声?自己也不嫌丢人…”
陈玉瑶倚在门上,看着她如泼妇一般当众出丑,那模样真的是…不堪入眼…
吴姨娘脸色十分不好,但碍于这泼妇的身份,不得不好脸相陪,瞧见门口的陈玉瑶就赶忙打手势让她进去。
陈玉瑶愣了一下但很快出声:“吴姨娘,这是谁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清,含娇细语般无比悦耳。
周围看戏的人都望了过来。
只见女子白纱绕身,纤细地手腕上带着一串红色的玛瑙,竟有一番清新淡雅,超凡脱俗之感。
可望向女子的眼眸,便只剩下娇媚之感,一双明眸含波秋水,配上那没有胭脂俗粉地脸颊,艳诣柔媚,勾人神魄。
陈夫人看见她如此貌美,不由得愣了愣,可瞧见她这般轻浮,眉头紧锁:“成何体统…你连外衣都穿便出屋,哪里有姑娘家的模样…”语气中遮不住地嫌弃,眼神也上下打量着她。
陈玉瑶知错一般低下了头,柔柔弱弱地出声:“玉瑶以为是父亲来寻我了…便有些激动…是玉瑶错了。”
那低眸婉转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地模样,看的周围的人心疼不已,得亏周围大多是望月楼的小厮和丫鬟,没有那胆子站出来主张正义,不然这陈夫人可能说不出一句话。
陈夫人万万没想到她是这般性子,本以为那养在乡野山村的女娃娃肯定性情顽劣,而且还未接她来京城便自己偷溜来了,还进了这望月楼,一定乖张不听话。
可现在看来,好像很好掌握,而且这长相…不比养在府里的美丽动人?
还需要培养那么多丫头吗?这一个便够了…
陈夫人轻声咳了咳出声:“你爹他今日有事便没有来,我是你的母亲,你便跟着我回去吧!”
还没等陈玉瑶出声,旁边的吴姨娘彻底装不下去了。
“陈夫人…给你三分薄面,万不要得寸进尺。玉瑶乃是望月楼的人,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吗?”语气硬气,丝毫不让人。
陈玉瑶在心里偷偷为吴姨娘鼓了鼓掌。
陈夫人脸色有些不好看,看着周围伺机而动地都是望月楼的人,不由得慌了神。
“陈玉瑶她是陈府的人,怎么不能带走?而且…你算什么?”语调越来越小,欺软怕硬。
“呵…我是不算什么…陈太守在这里也得给我一份面子,夫人可不要得寸进尺,而且玉瑶在两个月前便在望月楼签下了卖身契,不管你是谁,都带不走。”说着旁边的小厮齐刷刷地往前站了一步,人多势众,好不威风。
陈玉瑶看着陈夫人哑口无言地模样,微微挑了挑眉。
怎么?
这就说不出话来了?
那自己当初岂不是像个傻子,被这样一个蠢人给欺地胆小如鼠…
“…你等着…我去报官,让官府给我们评评理。”说着便带着唯一一个丫鬟快步流星离开了。
陈玉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一颤。
随着遇见越来越多当初出现的人,她越发害怕如今只是一场梦,浮华一瞬便会消散,睁开眼她又回到了那凤凰台前,还要面对那支离破碎地自己。
“玉瑶?”
陈玉瑶听见声音才从自己的世界抽离出来:“啊?”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难道你是想要和这陈夫人回去?…我可跟你讲,这陈府可不是干净的地儿,你这性子回去只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吴姨娘这是在保护你。”说着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入房中,她这般模样快要把这周围的男人魂勾没了,那一个个眼睛都看直愣了。
她还没收银子呢…白给他们看了。
陈玉瑶抬头看着吴姨娘,双眼含泪地摇了摇头:“吴姨娘,玉瑶不会离开望月楼的…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吴姨娘收留了玉瑶,玉瑶一辈子都无法还清吴姨娘的恩情…”
吴姨娘心里也有些酸楚,这乖巧懂事地模样真叫人怜惜。
“哎…玉瑶啊,你知道就好…这陈府你可不能回…算了,听姨娘的就对了。”吴姨娘话语吞吞吐吐,眼神飘忽不定。
陈玉瑶听话地点了点头:“玉瑶知道。”
吴姨娘神色终于好了点,抬手顺了顺她的青丝便开口:“你便再休息一阵,这么早便将你吵醒了。”
“好。”
陈玉瑶看着她离开后,眼神瞬间变的冷冽。
原来…吴姨娘这么早便知道这陈府私底下的勾当。
怪不得上一世在陈府见过她的身影,说不定这两人还有什么联系。